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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杀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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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昌平进院子的声音,卫宁立刻躲到了门后,在他推门进房间时,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他的后心。
卫宁的动作干净利落,已经有了些陆昌平的影子。
陆昌平进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在卫宁的匕首刺过来时,他一动也没动。匕首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然后他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卫宁当即愣在了那里。
回过神之后卫宁立刻跪到了地上,把陆昌平抱在了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喊着,“你干什么?你怎么不躲?你这是干什么?自己送死吗?”
然而陆昌平一点反应也没有,他面色惨白,与嘴角流下的鲜红形成了强烈对比。
他的表情没有痛苦,也没有惊愕,而是释然。
院子里的赵叔听到卫宁的声音立刻来到房间,看到地上的两人急得直跺脚,“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少爷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他连忙过来扶陆昌平,二人一块把他扶到了床上。
“小宁你医术那么好,你快点救救少爷啊!”
“我会救他的,”卫宁这时候稍微冷静了一些,“赵叔,你把我的药箱拿来。”
赵叔走了之后,卫宁仔细探了探陆昌平的脉,然后他盯着陆昌平看了一会,“你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吗?”
尽管赵叔的腿脚一直不太好,但他很快就回来了,他把药箱递给卫宁,满脸焦急地问,“少爷他不会有事吧?”
“我尽力。”
“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卫宁剪开陆昌平的衣服,除了后心的匕首,他身上还有不少刀剑伤,那些都只是皮外伤,问题不大。严重的是他胸口上一个暗红色的掌印,他受了很重的内伤。
卫宁的刺杀手法准确度还是差一点,他如果再偏一分,陆昌平就会即刻毙命。现在他不得不十二万分小心地把匕首拔出来,避免加重伤势。
赵叔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他也不敢说话,因为他看到卫宁已经满头大汗了。
伤口处理了足足两个时辰,全部包扎好之后天都快亮了。
全部处理完之后,卫宁才看到赵叔期待的神情,“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醒了。”
赵叔不停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卫宁也喃喃道,“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昏迷中的陆昌平紧皱着眉头,他的意识又回到了他十四岁生辰的那个雨夜,全家里里外外近百口人,一夜之间只剩下了他和赵叔,在他们家待了一辈子的老管家。
那一夜院子里地上的雨水都是红的,到处充满了惨叫和哀嚎。
陆昌平躲在了稻草堆里,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他走了出来,定定地看着满院子的尸体,没有惊叫,也没有痛哭。
过了一会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指着他说道,“把他带回暗卫营。”
那人是信王,从此陆昌平便成了信王暗卫营里的一名暗卫。
所谓暗卫,其实是杀手,陆昌平这一待就待了十年,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成了暗卫营的首领。
赵叔拧着眉头,“我看着少爷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后背还插着一把刀啊。”
“那刀是我的。”卫宁答道。
“什么?”
“我没真想杀他,”卫宁道,“可是这次他没躲。”
像这样躲在门后、柱子后面、树丛里刺杀陆昌平早已成为卫宁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但卫宁从未想过能伤到他,毕竟他的武功实在太差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久了呢?卫宁在心里一算,竟然已经过了四年多了。
卫宁家里几代都是太医,他也是从小学医的。
四年前的一天,他父亲从宫中回来之后便忧心忡忡的,那一夜书房的灯亮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他父亲便告诉他,尽快收拾东西,他们要连夜离开京城。
然而他们终究也没能走得掉。
夜里十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大部分人在死前连叫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卫宁当时在房间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蒙面人的剑就已经指在他的面前了。
然而那人看了他一会,竟收了剑,“躲到后院草堆里去,明天我来找你,我来之前不要出来。”说完之后他就走了。
卫宁十分害怕,他见那人向书房方向去了,便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想去他父母的卧房,可是他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书房灯光照在窗户上的影子,一个人干净利落的两剑刺过去,他一眼便认出倒下的身影便是他日日相伴了十四年的父母。
卫宁当即愣住了,之前那个黑衣人不知道怎么又出现在了他身后,“我不是让你去后院草堆吗?”
这声音让卫宁打了个冷战,他立刻转身向后院跑去。
第二天夜里,那人真的来接他了,把他带到了这个小院,之后的四年卫宁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陆昌平把他带来之后交给赵叔说“这是卫太医的儿子。”然后就走了。
赵叔上前拍了拍卫宁的肩膀,“这孩子,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卫宁当时整个人都是蒙的,在草堆里的一整天他都在想他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直到赵叔拉着他的衣服要带他去吃饭,他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一个铁锹向陆昌平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陆昌平一抬手就挡住了那把铁锹,轻轻一推就让卫宁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就离开了,从始至终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卫宁。
赵叔带卫宁吃了晚饭,又给他收拾了一个房间,让他早点休息。
卫宁哪里睡得着,他半夜偷偷爬起来跑了出去,这是个小院子,大概有五六间房,还有个更小的后院。
他看到有个房间还亮着灯,便悄悄过去贴在窗户上往里看。正好看到坐在床上背对着他的陆昌平,他脱了上衣,背上血肉模糊,卫宁看出那是鞭痕,二三十道交错在一起,鲜血淋漓。赵叔正在一旁帮他清理伤口。
卫宁心想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便悄悄跑到厨房拿了把剔骨刀,然后他从窗户跳了进去,拿着刀只冲陆昌平而去。
陆昌平一下就把那刀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赵叔难以置信地看着卫宁,“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少爷都是因为你才……”
“赵叔。”陆昌平打断他,把刀往地上一扔,看着卫宁,“出去。”
卫宁刚想说话,陆昌平道,“我说了,出去。”
“哼!”卫宁一甩袖子,出去时重重地带上了门。
此后的几天,卫宁都在院子的各个地方,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当武器,想要杀了陆昌平。
这天早上,陆昌平在挡下卫宁不知道从哪找的一把都已经生锈了刀之后,难得地仔细看了看他,“你没学过武功吧?”
“当然没有,我家世代都是太医,不像你,只会杀人。”
陆昌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卫太医的儿子天资聪颖,熟读古今医书,这我早已听闻,但现在看起来,可能读书读傻了。”
卫宁正要说话,陆昌平把那把刀举到他的面前,“你觉得你拿这种刀杀得了我吗?”
“我只能找到这个东西了,”卫宁也很懊恼,“赵叔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了,现在厨房连把铲子都没有。”
陆昌平又看了他一会,“我教你武功吧,等你练好就能杀我了。”
“什么?”卫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我来。”陆昌平带他来到了后院,从库房里找了一把剑给他,“这把剑比较轻,你应该可以用。”
随后他拔出自己的剑,“今天先教你一个招式,我只教三遍,你好好看着。”
陆昌平果然只演示了三遍,然后就转身走了,完全不理会后面卫宁的,“喂,我还没看清!”
接下来的几天,卫宁每天都在后院练那一招,陆昌平看了几天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天卫宁正在练习的时候,陆昌平打断了他,“停,你别练了,你实在是没有练剑的天赋,在这等着。”
过了一会,陆昌平回来,拿了把匕首给他,“以后你学着用这个吧,像你这样跟人正面交手完全没有胜算,还是学偷袭吧。”
卫宁结果匕首,翻来覆去仔细看了看,“这个不是普通的匕首吧。”
“这是黑金的。”
“这么贵重的匕首你要送给我吗?”
“反正我也用不着。”
“就算是我要用它杀了你?”
“就凭你,再练二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随后陆昌平从腰间抽出一把普通的匕首,“看好了。”
两人原本是面对面站着的,但下一瞬陆昌平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左手控制了他的身体,右手的匕首也抵在了他的颈侧。
“如果你要偷袭,就得一击致命,讲的是出其不意,像你那样直接冲上去就是送死。”
陆昌平放开他,“今天先教你一些比较简单的动作,我还是只演示三遍,你看好了。”
从那天开始,卫宁每天都会拿着匕首在各种地方偷袭陆昌平,赵叔一开始很是揪心,后来也见怪不怪了。
陆昌平每天早上教卫宁武功,白天晚上随时接下卫宁的攻击,竟然一直没有厌烦,每次挡下他的攻击之后还会告诉他为什么暴露,教他应该怎么做,就这样过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