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梵》hi南裳

6、第 6 章

　　残月圆缺，下过一场雨，空气里透着阴冷湿气，短靴踩在地上，溅起了水花，她推门而出，酒馆里的热闹人声抛洒身后，独行夜色中，这城市万千灯火辉煌中，懵然一声铃响，都将埋没一处归鸿。
　　“喂？”高跟鞋带来的疼痛感使得她疲惫的身子有些清醒。
　　“小弋，上次elite的访谈收视率还不错，再接再厉。”话筒传来的是总部的老佘的夸奖
　　“谢谢佘老，改天请您喝清酒。”弋梵笑道。
　　话筒的男人一听到清酒便走不动路，连忙笑了几句正要开口却听见话筒间传来的对话声，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另一边，弋梵很快在巷尾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酒红的灯笼点缀着昏暗的街巷，她好像时时都能遇见他。
　　长夏将至，周身的虫鸣声，还有不远处酒巷的男女笑骂声，皆在她眼中坠落。
　　“好像什么地方都能遇见你。”弋梵目光落在他身上，西装革履似乎与这嘈杂的酒巷格格不入。
　　男人挥了挥手，很快轻松的抿了抿嘴笑道：“估计是有缘吧。”
　　弋梵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侧身看了看开在巷尾的一家酒馆，歪了歪头暗示着什么，便不等他作反应，先行了一步踏进酒馆，魏牧没说话，向着小酒馆大门走进去。
　　“喝的惯吗？”弋梵看着他，点了几听啤酒。
　　“还好，喝多了就习惯了。”魏牧说着，想要将搁置在手臂间的西装，但除了有些油腻的板凳似乎没有可以放衣服的干净地方，察觉说他的不适，弋梵主动将衣服揽来，并说道：“我来吧。”
　　捧着西装外套便找了老板娘寒暄几句：“那个穿西装的小伙子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可真帅。”
　　弋梵笑了笑摇着头，并说道：“可不是，再加几根羊肉串。”
　　“那很快就是咯。”
　　老板娘说完把□□递给弋梵，笑眯眯的看着远处的魏牧。
　　感受到强烈的好意，魏牧可以判别她们的基本对话了，等到弋梵端着啤酒和羊肉串回来，他还是慢条斯理的撕开一次性筷子。
　　“好像我们还没有一次完整的谈话。”魏牧先开口，并很快说了下一句：“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魏牧。”
　　“弋梵，弋字是戈字去掉一別。”
　　魏牧轻声笑了笑，但说的话却与脸上表情完全不符：“我很抱歉，上次那么唐突的要你联系方式。”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弋梵也只是说：“没事，其实我现在也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说，或许可以换我加你的联系方式。”弋梵笑着。
　　再加上联系方式已经是酒后了。
　　弋梵有些迷糊，严格意义来说，她有些醉了，但是她借着胆子跟他说，酡红的脸颊诱出几丝无辜，她睁开被酒精熏红的鹿眼，红润的嘴巴吐出几个字来：“你想去莫桑比克吗？”
　　天知道她对他有多么依赖，与生俱来的依赖感和安全感让她不得不有些懈怠。
　　“你想吗？”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喝了酒的男人说话是最迷人的，至少她认为魏牧是这样，好像潘多拉宝盒打开一般，没等魏牧回答，她就扯起他的衣角，慢慢说道：“陪我去，好不好？”突如其来的撒娇让弋梵自己都怔了怔，白净的脸蛋上吹起几丝红潮在昏暗的橘黄灯下显得格外显眼。
　　“好，我陪你去。”
　　魏牧想也没想，一口答应，顺势将她因动作过大而身子倾倒着从而快要被压倒的酒杯扶正。
　　属于魏牧的气息突然贯穿她的怀间，有些不适应。
　　“你知道吗，你很像很像很像我梦里的人。”弋梵看着他，眼前的人与梦中的红火骑装重影起来。
　　眉眼明明不同，可能藏在深处的宇气却让她不得将两个人牵连起来。
　　魏牧却像第一次听一般，拿起酒杯正要送入口中，却又兀自停住，看着女孩湿漉漉的眼睛，竟忍住了想抚摸她片柔软发间的冲动。
　　“我也梦见了一个人，我还记得她的名字。”魏牧看着她，慢慢说道。
　　“那她叫什么名字？”弋梵被他的话吸引住了目光，眼看着小鱼儿上钩，魏牧不动声色的轻弯嘴角，眼里透出一片冰原里破壳而出的温软。
　　“她叫乔意，我们还生活在动荡的民国时代，很像一部大型言情大剧。”
　　听见乔意两个字，弋梵的瞳目有些暗淡，希冀的目光早就没入渊底，弋梵重莞尔，酒精的力度仍然侵袭着她。
　　魏牧皱眉，看着天边早已漆黑，便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家吧？”
　　弋梵没再说话，点了点手机发现电量早已不足，便咬咬牙答应了他。
　　弋梵走路有些微颤，最终走到后车门，准备打开时，驾驶室那边穿来声音：“里面是有些乱，到前面来吧。”
　　弋梵看了看车窗里，有许多杂物，确实不太好坐，她转向了副驾驶，躺在座位上，正要被倦意催睡，她猛然发现又一股熟悉的气息向她袭来，睁眼一开发现魏牧倾身，距离越拉越近，最后在错开她，去拉了她后面的安全带，原来是系安全带，弋梵不自觉的放松，整个身子也有了小小的起伏，看着女孩紧张的状态以及有些僵硬的画面魏牧忍不住又想调弄她一番，可是穿过她的身前，贴近的呢喃和少女的芳香，他心中的波澜再起，眼中情愫暗涌，但男人脸庞仍保持平淡。
　　“去莫桑比克的机票我买好了。”他冷不丁说着，飞速的夜景，远边的灯塔映着他的骨削般的下颚，冷漠而又莫名令人亲近。
　　听见莫桑比克，那丝火热也不见，随之取代的是女孩眼眸中的惊喜。
　　那是风吹埋不过，语气里也藏不住的；“你真的愿意陪我去？”
　　“嗯。”男人说着，看着后视镜里的她藏不住的欣喜，也不知不觉嘴角勾出一丝笑。
　　车子停在山下，看着女孩柔小的身姿一步步离去，快要上山时，魏牧下车，喊了她一句：“弋梵，谢谢你。”
　　见着女孩有些错愕，他继续解释道：“谢谢你相信我。”
　　原来旅行，是感谢他的陪伴，也感谢她愿意相信。
　　她不明白，她有那么多好友，可是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要他陪伴自己去那个梦想的地方，就是莫名的，似乎遇见他和那个梦里的他重象了一般，潜意识的非他不可。
　　弋梵回到家，卸下了一身的疲惫，躺在床上，她又想起了弋靳，那个和她浅交的胞兄。
　　她忽然想起弋岚说的话，魏牧认得弋靳，甚至是同窗之交。
　　犹豫中，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点开却是魏牧的微信，上面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几个字：“到了吗？”
　　她慢慢回复：嗯。
　　那边也似乎很快：去莫桑比克是在后天，冒昧订票，还不知道你的安排，你有时间？
　　因为葬礼的事，不止今天后天，她一口气请了七天的假，除了开头的一天，似乎那些客套的场面便不再需要她。
　　她很快回复；有
　　又觉得有些冷漠不妥，将消息撤回，回复了句：有的。
　　而在这边橙黄的气氛散在清吧顶座，男人手举着倒着威士忌酒杯，领带被不耐烦的撤了下去，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清冷的五官上，可此时却看着手机，目睹这一切的魏牧在屏幕前轻笑，笑意漫开周身。
　　“Anson，酒钱我请了，随便喝，我先走了。”不得后身金发男人的回答，随手抄起外套，先是快步走着，最后索性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