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间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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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去找他？”
“找谁？”
回去的路上，江夜沉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可惜，秋大小姐装糊涂的时候，江夜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停下脚步，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同行者。
林霜最受不了这种表情，或者说，是江夜的这种无声质问。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脸上却不自觉地挂起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夜竟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宠溺，他顿时一脸见鬼地僵了僵嘴角。
“好了，阿夜，我见他只是为了秋鸣剑。昨晚你也看到了，暮老家主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他手上的玉扳指塞给暮阳，而我今天，恰好看到暮阳右手上戴着那枚玉扳指，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林霜靠在江夜耳畔低吟，江夜的一颗心瞬间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脑海中随着秋大小姐的话回忆昨晚暮老家主隐蔽的小动作，一半脑海中满满都是秋大小姐的倩影。
若是有神医诊断，只望闻问切第一项，便能判断出江夜中毒颇深且无解，他中的乃是世间最霸道最不讲道理之毒，病入膏肓者往往无法自查，一旦毒发，向来药石惘然。
“我会找到秋鸣剑。”
“然后上交临江阁？”
“不，”江夜摇了摇头，“找秋鸣剑是为了你。”
“你不怕临江阁的绝杀令了？”
江夜闻言垂下头，随后坚定地与秋大小姐对视。
我更不想让你失望。
你才是最重要的！江夜的眼神中传达出这种信息。
林霜第一次不用理智思考，把判断的权力留给了更容易冲动的感性。他相信江夜，因为他是江夜。
“放心吧，你是我的人，即使是临江阁，他们也不能动！”
秋大小姐的豪言壮语除了让江夜感动外，也多了几分疑惑。秋凌霜那笃定的口气并不是说大话，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江夜默默跟在秋大小姐身旁，只不过，那转头的次数已经多到林霜不得不在意。
“阿夜？”
江夜迅速转回头，一路上直到回到他俩暂住的小院，江夜都没有再多看秋大小姐一眼，反倒弄得林霜心底痒痒。
玉露院，从亲妹妹那汲取了部分亲情的暮阳获得了暂时的安慰和鼓励，离开前，他并没有让暮紫烟跟着他离开，而是按照他父亲的做法，仍旧将人锁在玉露院。
在暮阳眼里，这是一种保护。在侍女口中，这仍旧是拘禁。
“表，表小姐，大少爷不带你离开吗？”侍女在暮家大少爷走后进来收拾桌上的碗碟，看似又在意又纠结地关心道。
“表哥他自有打算。”暮紫烟愣了下，淡淡道。
“可是，表小姐你每日这样茶饭不思地等着大少爷，大少爷却——”
侍女似乎误会了她与兄长的关系，暮紫烟头低垂着，没有做任何解释，看上去却更像伤心过度的样子。
“表小姐，奴婢本不该多话，可是您这样默默守着，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表哥，他——”暮紫烟欲语还休，她倒是想听听自己这个哥哥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果然，侍女一见她这样子，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如释重负般吐出她之前所不知道的事。
“大，大少爷自这次回来后，便一直往那同他一起回来的林公子的院子里去。奴婢，奴婢听东院的下人们说，大少爷是被那林公子迷住了，还有人说，那林公子生得一副狐狸模样，乃是狐狸精变得，专门勾引那富家少爷来吸阳气！”
暮紫烟听着这没什么见识的侍女越说越离谱，鄙夷的同时也不妨她得知自家兄长对那林公子不同寻常之处。
若是其他人，暮紫烟倒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她早在马车里的时候就知道所谓的林公子就是林霜，青云门灭门当天出现又消失的幸存者。
青云门，师兄——
暮紫烟思绪飘散，不再理会侍女的喋喋细语，一想到千尽之，她的悲伤便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就算在怎么不愿意回想那一天，就算那一天她的注意力全在师兄身上，她也听了“秋凌霜”三个字。
一阵风吹开虚掩着的窗，她一个冷颤！
林霜——秋凌霜——
她，原来是他！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侍女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卧室，空荡荡的院子环绕着似有似无的疯笑！
“他没死？师兄死了，师兄死了——”
“青云门没了，我的家也没了——”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贱人——”
“秋凌霜，我要你不得好死！”
暮紫烟的仇恨有了发泄的端口，她仿佛一瞬间清醒过来，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裙，重新坐到积灰的梳妆台前。
她小心地擦了擦铜镜，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了无生气的女人。
暮阳尚且不知离家多年的妹妹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一个在父亲庇护下逍遥了19年的富家公子。
看望完状态不佳的妹妹，暮阳不知该做些什么，行走在大火焚后一篇焦黑的废墟上，一股无力感涌上天灵盖，他想逃离这一切。
暮阳直觉昨晚的大火并不简单，他的父亲死了，他没有办法报仇，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像是走进了一张巨大的网，网的边缘，有一只巨大的蜘蛛虎视眈眈，想要将整个暮家蚕食殆尽。
暮阳武功只是三流，比之自家拜入青云门的妹妹尚且不如，他能想到的唯一规避危险的方法就是离开清江城，远离这一切纷争。
他有钱，即使抛弃现在这个暮家，父亲秘密留在各地的钱财也足够他和妹妹安然度过余生，只是，他唯一舍不下的，还是相识仅三天的林霜。
想起早上林霜担心的样子，暮阳便有了信心，也许，他会和自己一起——
此刻，他倒是完全忘记了与林霜形影不离的石亦。
暮阳就是有这种本事，从小到大，他不想见的人，不耐烦的事，从来进不了他的眼，入不了他的耳。
暮阳是个富家公子，这个“富”不是一般的“富”，整个清江城几乎都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逍遥怪了，大多数人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会对他忍让几分，这就导致了暮阳其实是个不那么简单的富家少爷，说他张扬跋扈都是轻了。
很多事，只用他吩咐一句，底下的人为了讨他开心，真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暮阳知道吗？
他对这些能让他满意的手下从来不吝啬。
他招来一个办事不错的清秀小厮，暗中吩咐：
“你去牡丹楼订一桌最好的酒席，告诉老板，晚上我包场了。这有封信，”暮阳犹豫片刻，还是将大拇指上的扳指摘下放在信上一同递给小厮，“还有这枚扳指，一同交给林公子。”
“是，少爷。”
小厮想要接过信，暮阳紧紧握住另一端，望着小厮郑重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林公子。”
“放心吧，少爷，小的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小的一定避开那石公子。”
暮阳点了点头，不愧是他手下最机灵的一个，他的手指随即松开，小厮拿了东西对他再拜一次，躬身匆匆离开。
不一会了，又有一个身影弓着腰一脸谄笑着进来。
“暮少爷，不知招小人有何吩咐？”
来人一脸贼眉鼠眼，身材魁梧却硬是弯腰做一副小人相，让看脸的暮大少爷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来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暮家大少爷对他的鄙夷，市井之徒，随便这大少爷指缝里露一点，都够他花销几个月了。
暮大少爷在他心里就是财神爷，对待财神爷，可不就得多笑着点嘛。
“张黑刀，眼下本少爷确实有一事要你出出力，好处吗，事成后自然少不了你的。”
“但凭暮少爷吩咐，小人定当竭力。”
“这事说难也不难，找你，不过是少爷想着你是这方面的行家，由你出手，自是事半功倍。”
张黑刀心下一凛，他表面上是个市井的混子，整日无所事事，吃喝嫖赌，凭着一身腱子肉有了些名头，实际上，背地里干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这时日风头紧，杀人的生意都被临江阁那群专业的揽了去，他也只能做些越货的勾当，而这越货也有讲究，他专精贩人。
“不知暮少爷想要哪家的姑娘？”
暮阳当即脸一黑，明白这张黑刀是想岔了——
“滚，本少爷看上谁还用的着你那下三滥的手段？”
“是，是，那小人只精这一行。”张黑刀无奈道。
暮阳脸上一顿，随即示意张黑刀上前，脖颈微微前探，小声道：
“听说你有一种药，专门用来，嗯？”
张黑刀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猥琐表情。
“小人确实有一味祖传的药，整个清江城的欢馆都是从我这拿的药。”
“欢馆？”暮阳惊了一下，他没想到欢馆竟然也需要，但转念一想，或许就是那些馆主教人的手段。
“是啊，用了就没有不说好的，小人的这项业务可是经过众欢馆认证的。”
“这样，你一会偷偷溜进牡丹楼，把药混在酒里。”
“莫非少爷是今晚想在牡丹楼？”
“照做就是，这是定金，今晚事成了，再给你十倍。”
张黑刀摸着刚到手的金元宝，眼底忍不住的喜悦，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暮阳为晚上的事做好准备，今晚过后，他就能和林霜一起离开了。
现在，就只剩下妹妹那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间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