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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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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鬼迷了心窍，林霜一下子把眼前之人带入了话本中仗剑江湖的浪荡侠客，想起话本中的一句调笑之语。
江湖儿女，放荡不羁，因为在乎，真情也要藏在玩笑之语中试探。
林霜早就忘了侠客的回答，只是把那姑娘的心境记了下来，可能是觉得有趣吧。
如今话从口中，林霜自己先脸红了。
要是江夜此刻能看透林霜的心情，想必是十分理解的。
这就是典型的社死现场啊！
当然，作为被提问的那人，江夜也是一片莫名，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副毫无玩笑的态度，尴尬的就成了江夜。
‘相好，什么相好？兢兢业业这么多年，除了修炼就是工作，哪有时间搞什么相好？’
江夜竟然也在心里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秉着不说话就不会暴露的原则，江夜一言不发，好似没有听到对面人的提问。
这番假象，差点连林霜都被骗了过去，他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臆想，实则自己并没有脱口而出如此荒唐之言。
但林霜自小比别人多个心窍，也不是自欺欺人之徒，他现在倒是怀疑眼前的杀手是个难得的哑巴。
“你莫不是哑巴？”
林霜毫不在意眼前之人可能带来的危险，一步步靠近。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不过，现在你不能杀我。”
林霜笃定道，他毫无顾忌地直视杀手，彷佛他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江夜不习惯这种赤裸裸地打量，微微侧头，避开这位前任务目标的视线。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现在江夜确实不能杀她。
因为他接到的任务要求是在子时动手，过了时间，便不能继续对任务目标下手。
这是个奇怪的任务，但因为价钱实在是高，江夜估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干完这单便可退隐江湖，诱惑太大，他很是欣然地接过了任务。
现在想想，实在是蹊跷得很。
先不管这个任务的价钱，像这种等级的任务一般也不会需要他出手，而那天晚上，偏偏是那个听雨堂的一名成员拦住了自己，自己被金钱一下子迷住了眼，才接下了这个任务。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沉默寡然的杀手终于开口了，声音并不像他的人一样冷冽，反倒有些沙哑，倒真象是个突然痊愈了的哑巴刚学会说话。
“原来不是哑巴啊——”
林霜双手环抱于胸前，似笑非笑道。
“我叫林霜，秋鸣山庄的大少爷，哦，不对，现在已经没有秋鸣山庄了，我只是林霜。”
‘骗鬼呢，明明就是秋鸣山庄的大小姐！’江夜内心翻了个白眼，也不戳穿这姑娘的自欺欺人之举。
不过，秋鸣山庄没有了这句话让他有些在意。
当今江湖还算太平，秋鸣山庄现任庄主秋逸泽一手秋鸣剑法独步武林，江湖上因此对秋鸣山庄还算恭敬。
之所以是还算，是因为秋逸泽三年前失踪了，这也是他觉得这任务简单的原因。
没了秋鸣剑的秋鸣山庄，杀个人犹如探囊取物。
“秋鸣山庄没了是什么意思？”
江夜直觉眼前的秋凌霜会告诉他答案，难得试探着多问了句。
“字面意思，我是唯一活着出来的人，当然，也要算上你。”
林霜一点也不掩饰。
“你早知道秋鸣山庄会出事。”
这一刻，面对眼前似笑非笑的姑娘，江夜心下一颤，背后发寒。
“你觉得我美吗？”
林霜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是江湖第一美人。”
江夜想了想，道出众所周知的事实。
林霜得到答案自嘲一笑，缓缓道：
“今天原本是我出嫁的日子。”
江夜知道，昨夜蹲守了一晚，他还从丫鬟的交谈中知道秋凌霜要嫁的是青云门的少门主。
“三年前，我父亲同意了青云门的提亲。”
江夜曾经杀过青云门的一位长老，发任务的就是青云门门主。
“我知道他想杀了我，他喜欢的一直是他师妹。”
江夜也听过此类传闻，甚至得益于听风堂的情报网，他还知道青云门少门主千尽之与他师妹暮紫烟早已有鱼水之欢。
这么一想，江夜觉得秋凌霜确实有些可怜，这个任务委托人那一行落款还是千尽之。
“其实我并不喜欢他，我甚至没见过他，婚姻只是父母之命，况且，我堂堂男儿，怎能——”
江夜听到此处，心想这秋凌霜对于人设还是挺执着的，不忘了她现在是女扮男装。
林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些，或许是憋在心里太久，或许眼前这个寡言的杀手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又或许是这些很多都是他的真心话。
“就当秋凌霜死了吧，活着的是林霜，没人——会知道这个秘密——”
江夜听到此处，顿时感觉不妙，话音未落，面前的人不知从哪抽出一把长剑向他刺来……
这人是想杀人灭口啊！
怪不得与他说了这么多！
太快了，这剑，江夜直觉躲不过去，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剑——
干劲利落，快如疾风，声如电鸣。
电光火石之间，他发挥了两辈子所有的机智，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
剑在刺破脖颈的那一霎停下了，时间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把剑此刻正架在他脖子上，江夜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刃的冰凉。
感谢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他已经忘了是从哪看到过，是说“我喜欢你”和“我爱你”这两句话能最大程度激发一个陌生人的好感。他以前以只当是扯淡，现在实践看来，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至少，暂时稳住了眼前隐藏颇深的秋凌霜。
“你喜欢我？”
林霜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怔了一下，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大声的真情诉说，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吼，让他这个最多接触过话本的前深闺大小姐震惊不已。
他无法相信这是谎言，他甚至开始思考对面的杀手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难道是一见钟情？
确实是一剑钟情。
江夜被那一剑吓到了，求生本能刺激下可谓是真情流露，林霜哪见过这等场面，无情理智如他也被这一直球击中。
林霜的反问在江夜看来就是死缓，加把劲自己就能转无期，甚至逃出生天也不是没可能。
江夜思绪飞速运转，两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这一刻了。
“是，我对你一见钟情！昨夜初见，我就决有了放弃任务的打算，一直拖到最后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直到方才，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已经决定自此退出临江阁。”
‘以前没记忆，被洗脑后还能兢兢业业当个杀手，现在想想就累，趁此隐退正好。’
江夜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到表情真挚，实际上，在林霜看来还是面无表情。
只不过，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坚定表明眼前的杀手离开的心是真的。
林霜有些不确定，狐疑道：
“你不怕临江阁的追杀？据我所知，临江阁从来没有叛徒。”
江夜的心一抖。
临江阁没有叛徒是因为叛徒从来没有活着走出临江阁的机会，临江阁作为杀手组织的龙头老大，内部等级森严，规矩众多，对待叛徒也是绝不手软。
作为一个曾多次拒绝晋升零字辈的潜力杀手，江夜对临江阁里的弯弯绕绕也是颇为熟悉。
即便这样，眼前的脖子上的危机显然更紧迫一些。
“任务和你，我选择你，纵然是面对临江阁无尽的追杀，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江夜在这耍了个小心机，他期待秋凌霜能放他离开。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看，留我在身边，你也会被临江阁追杀，还不如放我走。
“可我是个男的。”林霜道。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与你是男是女又有何干！”
江夜完全不被秋大小姐的谎言干扰，更加信誓旦旦：
“你放心，我一定会誓死保护你！请务必让我留在你身边！”
‘这样就可以了吧，这样就能让秋凌霜明白自己对她的爱意，从而放心放自己离开。’
江夜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第一次觉得自己有演戏的天赋。
自得不到一秒，秋凌霜薄唇微张，两个字打破了江夜的幻想。
“好啊。”
江夜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傻眼。
看出杀手一瞬间的僵硬，林霜以为他是太激动能和自己在一起。
他承认，他被这个杀手真挚的眼神打动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向他示爱，他第一次感受到话本中的情爱滋味。
林霜想，这个杀手或许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暂且放身边再看吧。
林霜收回手中的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对面的爱慕者。
“喝了它，我就相信你的话。”
江夜看都没看一眼这是什么，打开瓶塞，仰头灌入。
“你不问这是什么？”
“只要是你给的，我永远不会拒绝。”
这种时候，哪怕多说一个字，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江夜想得明白，既然秋凌霜收了剑，想必也不会在此毒死自己。
江夜不动声色地咂吧了下嘴，有点甜，不知道是什么？
江夜在临江阁多年，也算对各种毒药有所涉猎，却依旧尝不出这是什么毒。
他对秋凌霜的忌惮更上一层，这姑娘不仅行事神秘，剑术一流，竟还懂得医毒药理。
江夜表里不一的内心林霜毫无察觉，他对江夜的表现十分满意，甚至罕见地露出了微笑。
惊鸿一瞥，却足够江夜记在心里好多年。
林霜牵回了马，翻身而上，左手马鞭扬起，右手朝他的同行者伸出。
“该启程了。”
“我们去哪？”
“青云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