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之角》醉蛛丝

5、第5章

　　“呜……呜……”
　　“妈的，你倒是说话啊！”朦胧中略显瘦弱的小个子凶狠的挥出拳头，劲道十足。
　　“唔”高大的男人闷哼一声，沉默不语。
　　“你就这样一个人回来了！你把他人弄哪去了！”那眸中闪着的可是泪光？于事无补，何苦，何苦？

　　“唉……”幽幽的叹息有着难以察觉的忧伤。是的，仅仅只是忧伤，从此是否了无牵挂？

　　他极力张嘴，如缺水的鱼儿濒临死亡般用力呼吸，无数闷钝的喧哗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将他紧紧缠缚，快乐渗着悲伤，绝望源于希翼，说不清的酸甜苦辣五味杂陈，有什么撕扯着就要破茧而出，尖锐的抽痛漫延为绝望的窒息……“啊！”，他突然睁开双眼，满目是来不及退却的惊惧，是梦魇。
　　稳了稳心神意外的发现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依稀辩识到这是一个较为宽阔的室内，有点空旷却又矛盾地有些拥挤？现在的感觉很微妙，绵软无力的身体像泡在细致的波涛间浮浮沉沉，强烈的不真实感，让他几乎不知今昔何兮。
　　触手可及之处，是有点潮湿的木质地板，后脑勺传来清晰的钝痛，好半天才让他反应过来，自己那时是被打晕了吧。
　　‘这是什么地方？那几个奇怪的男人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左灏赜皱紧眉头，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心生厌烦。带着满心的疑惑向远处发出的微弱光丝摸索而去，他的夜视能力极佳，只是身上的伤令他的行动有些别扭。

　　“呜……呜……”又来了!左灏赜头痛地抚额，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对，旁边有人！很多人！
　　悉悉唆唆一阵轻微的响动过后，漆黑的室内变得一片通明。左灏赜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生痛，微缩的瞳孔好一会才映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宽阔的厅堂内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着装奇怪的人，他们大致分成四块每六七百人为一块跪坐在地，整个大厅零星分布着二十几个身材魁武手拿鞭子的镖形大汉，另有十几个人簇拥着高台上一个斜斜靠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子身边。触目所及全是些少年男女或青壮年，这些人基本上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绑着腰带的白色围布，基本没有穿鞋。他转过头，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雕纹木柱，离他不远处跪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光头少女，她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灰白色……服装？粗糙的亚麻布从她胸下直围到小腿肚处，顶端用一条布带扎了个结，有褶皱，上面仅用一根略宽的肩带固定，这样使她近半个上身全都裸呈在外，就连那对异常丰盈的胸脯也毫无例外的大刺刺地暴露在空气中！左灏赜目光微闪，这些恍如壁画中走出来的人物真实得令人发怵。
　　“呜……呜……”当然，那个令他无比厌烦的极其压抑的抽泣声正是这名光头少女发出。感到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和那个光头少女。面无表情地迎视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带着强烈鄙夷的探索目光，脑中略一思索，就急忙学着众人‘惊恐’地跪伏下去。
　　“ＨΞΝ！”发出一个不满的单音，男子的眼神更为不屑，转而抬手指指那个光头少女， “λμφ……？”一长串陌生生涩的语气发音吐出，几个镖形大汉一拥而上，将那个已发展为失声痛哭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少女连拖带拽地强带了出去，凄厉的嚎哭撞入心田，那，是绝望……漠然，这里从来没有所谓的怜悯。
　　随后，有人跑到墙边鼓捣着什么，片刻只听墙里传出一阵 “叽…叽…叽…”的机关弹动声。左灏赜惊讶地盯着前方那面巨大的木质墙壁，它正以方形为矩阵灵活地按阶游移开去。不多时，那方巨大的墙和建筑雄伟的房顶已不复存在。耀眼地金光透过大开的空隙从海天交界处倾泻而下，那令人膜拜的纯粹的神圣，似将无穷的活力倾注在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海？船上！
　　“Πσ…？”台上的男子已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双手高举，嘴里激昂的叫喊着什么。其余众人则是一脸激动地随着那人朝着冉冉升起的旭日匍匐在地，双手虔诚的置于头顶，而后神秘古老的吟唱随之响彻云宵：
　　（亡灵起身，歌唱太阳）
　　赞美你，啊拉，向着你惊人的上升！
　　你上升，照耀，令诸天向一旁滚动。
　　你是众神之王，万物之主，
　　我们自你而来，因你而成神圣。
　　你的祭司黎明出迎，以欢笑洗心；
　　神圣的风带着音乐，吹过你黄金的琴弦。
　　在日落时分，他们拥抱你，犹如每一片云
　　自你的翅膀上，闪现着天边反照的颜色。
　　你行过了天顶，你的心喜悦；
　　你的清晨和黄昏之舟都遇上好风；
　　在你面前，玛特高举她决定命运的羽毛，
　　阿努的殿堂因你的名而喧嚣。
　　啊你完善之神，永恒之神，唯一之神！
　　与上升的太阳一同飞翔的伟大的鹰！
　　在青翠的无花果树上，你永远年轻的形象
　　闪烁着掠过天国的河心。
　　你的光照亮每一张脸，却无人知晓。
　　千年万年，你是新的生命热切的根源。
　　时间在你的脚下卷起尘土，而你永远不变。
　　时间的创造者，你已超越了一切时间。
　　你通过了那扇黑夜的背后闭起的门，
　　使愁苦中躺卧的灵魂欢喜雀跃。
　　语言的真实，心的宁静，起来啜饮你的光明，
　　因你是昨日，今日，也是明天。
　　赞美你，拉，使生命从昏睡中苏醒！
　　你上升，照耀，显示你光辉的形象，
　　千万年过去了，我们不能一一清数，
　　千万年将到来，你光照万年！
　　……　……
　　[引自古埃及《亡灵书》又译《死者之书》第一篇亡灵起身，歌唱太阳]
　　震惊的听着这古老而神秘的赞诗，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半饷，迟钝的思路才挤出个震得他脑壳嗡嗡直响的认知，‘竟是古埃及吗’！
　　嘭嘭的心跳声清晰的回荡在耳边，眼前的一切有如梦幻，然而身在其中感觉到这里无处不充斥着的强烈真实感，让他排除怀疑，清醒认识到这是不知年代的古代埃及社会——只因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早知道冥界之门没那么简单，做好的心理建设依然没料到自己竟会超越时空界限,横空出现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已经流逝的时空居然就这样呈现在眼前，太神奇了！
　　他眸光连闪，脑中飞速运转，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闲着无聊就顺便注意了下同样身为四大文明古国的古埃及史，而这赞诗他之所以记下来还颇有些渊源。21世纪古埃及语早已失传，即使再权威的学者都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当时，他一时兴起跑到埃及去看金字塔，累得半死不活之际被一个突然蹿出来的小贩拖住，他有些不耐烦顺手买了东西就走，结果对方闪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又塞了个晶片给他，许久以后才知道居然是古埃及语版的亡灵书，欣喜之余反复琢磨就记住了。如今看来，难道还有什么因缘际会？
　　还能回去吗？警惕的环顾四周，似乎得先想办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