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死病医生与恶魔 第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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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可第二天醒来，一如往常，是被托兰德洗漱的声音吵醒的，他昨夜熬到很晚，躲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看了一个晚上的心灵鸡汤和宫斗剧。
心灵鸡汤是为了安抚自己幼小受伤的心灵，宫斗剧完全就是熬到后来，熬精神了，闲着没事干，就翻出陈年已久的库存，回忆回忆。
不过昨晚的事冉可没忘，他装作还在睡眠状态，打算在托兰德快出门时再跟着他离开，不然现在站起来跟托兰德干瞪眼，他觉得……怪尴尬的。
至少他是觉得挺尴尬的。
估算一下时间，再配合耳朵听到的动静， “咔”的一声，冉可意识到是托兰德开门的声音，他像接受指令的机器人，立刻直起腰坐起来，挥动翅膀，冲出卧室，向客厅大门窜去。
冉可以为他会冲出大门，至于冲出大门之后面对托兰德尴不尴尬什么的，他都懒得想，开玩笑，只要这个无法离开任务对象五米之外的设定存在，除非他拿个大纸箱子把自己或是托兰德罩起来，否则他只能跟托兰德这样尬着。
至于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尬着？这不是和暑假作业是一个道理嘛。
都是能拖一会是一会，等死到临头，再咬牙熬过去。
然而现实并非向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托兰德在门口停住，他没有立刻锁上门离开，反而仔细听着卧室的动静，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听到卧室里发出声音，那声音被开门的嘈杂声掩盖的微乎其微，但与开门声过于不合的杂音还是被托兰德捕捉到了，和昨晚他所听到的很像——是蹄子踩在地板上所发出的声响。
冉可在发觉托兰德就在门口那待着不动，意识到有些不妙，赶紧自动刹车，鼻子差丁点就撞上托兰德的后背。
还好还好，没追尾，不然尴尬的等级程度又要上升一级。
冉可本能退后两步，拉出一个不是过于亲近又不疏远的距离，抬头将视线落在托兰德的脸上，哪怕托兰德脸上的鸟嘴面具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连眼神都很模糊，但冉可明白，从刚才开始，托兰德的视线就未曾从他身上移开。
他突然不敢与托兰德对视，就把头再低下来，蹄子不断磨擦着地板。
幸好他现在是马蹄子，没有脚趾，不然按照他一尴尬就用脚趾抠鞋抠地的习惯，地板已经被他抠得破了洞了。
“早上好。”
冉可向托兰德打个招呼，企图缓解此时的尴尬，令他意外的是，托兰德仿佛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回道：“早安。”
托兰德的声音很平静，好似冉可昨晚到刚才的纠结都是个笑话，冉可内心简直不可思议，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吗？！
这样也好，好歹能正常交流，但每天一吻还是要继续的，昨天没有完成这个每日任务，他的任务点已经被克扣了，任务点直接关于他任务的完成度，也直接有关他这个月的工资，任务点全部完成，工资就能拿全额，要是没完成，就按综合情况克扣工资，冉可已经看到他的一点小钱钱长出了翅膀离他而去了。
他打开任务面板，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红红的，让冉可抓狂的感叹号。
那个感叹号挂在任务要求那一栏，（ps:麻烦每天起来给他一个吻，多陪陪他）这一块的字体被加粗，还划了下划线。
可昨晚他就偷亲一下，还没亲到，托兰德就跟他是有血海深仇一样，那个手劲，是奔着当场掐死他去的，他不明白昨晚怎么会被放过，不过幸好活下来了，否则他这个月的工资都凉了。
然而托兰德估计也没想到，十字架对他毫无作用，却能就这样掐死他。
刚开始那几天，托兰德为了摆脱冉可这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恶魔，把他母亲遗留下的十字架项链摆在他面前，当然，这是没用的。
后来冉可就没见过托兰德再动什么想要驱除他的心思了，但他总觉得托兰德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相反，他还很固执，不然他一个贵族也不会当了很久的疫医，不过他也想不出托兰德放过他的理由，最终只能归于托兰德的品德高尚，良心发现。
在门口站了很久，托兰德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冉可忍不住了，问:“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吗？”
“要去的。”
托兰德话是这么说，身体仍旧丝毫不动，有着面具和玻璃镜片的遮挡，没人能看到，他的眼睛正盯着冉可的脖子。
一晚过去，冉可的脖子上的痕迹没有消去一点点，反而比昨晚托兰德在烛光下看见的更真实，更可怖。
“你……”
“嗯？”冉可疑惑地抬头。
“你的脖子……痛吗？”
“啊？额……有点吧，其实也还好。”其实挺痛的，说话感觉咽喉火辣辣的，早上站起来还有些头晕，不过现在好些了。
托兰德抬起手，想要碰碰那些伤痕，却僵在半空中，放下了。
冉可看着托兰德这莫名的动作，他感觉托兰德好像有些落寞，还有愧疚，好像是在对昨晚的事感到抱歉。
“你是心里难受吗？”冉可问。
冉可不敢直接问昨晚的事，怕刺激到托兰德，又伸手掐他，只能先稍微试探一下。
“……没有。”
“真的没有吗？”
“……”
“真的没有？”冉可追问道，他明显感受到了托兰德的情绪有些低落，有点担心任务对象的精神状态，每天都处在这个压抑的环境，本来就出问题了，万一病情加重想不开了怎么办？
托兰德深吸一口气，鸟嘴处塞满了玫瑰，丁香还有一些药草，这些成分分开能在视觉或是嗅觉都是能令人心态舒适的植物，混合在一起，反而让托兰德有些恶心。
“你到底想做什么？”托兰德尽力忽视身体上的不适感觉。
“我在第一天就已经告诉你了。”冉可回答道。
“你在骗我，不……你也没有骗我……”
托兰德好像想通了些什么东西，却又不可置信，他这副模样，落在冉可眼里，倒像他以前见过的一种人——自欺欺人的智者。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托兰德又恢复以往冷静的状态，问道。
“我……”
冉可不知道托兰德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刚才不过多问了一嘴，多关心一下任务对象的精神状态，对方就变了好几次脸，简直比舞台剧上的演员演技还要厉害，可这种话到底要怎么说呢？
“我当然是为了你的灵魂。”冉可摆上恶魔的标准台词，尽力模仿他认知里的，邪恶的恶魔，“你的灵魂很美味，我很喜欢，等你死后，你的灵魂就会成为我的食物，我的奴隶。”
他趁这次飙着拙劣演技的机会又一次吻上托兰德的面具，托兰德没有躲，等待冉可的亲吻。
在冉可的嘴唇离开面具的同时，托兰德丢下手中的手杖，佩戴白色手套的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冉可的脖子。
但手套有些限制托兰德的发挥，冉可在被碰到脖颈，粗糙的触感让他浑身打颤，像是被惊动的小兽，赶紧挣脱猎人的魔爪。
手套又在冉可的脖颈留下了几条红痕，甚至划到冉可的下颚，耳旁。
“你做什么？！”
冉可现在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他开始惧怕托兰德的喜怒无常，惧怕他奇怪又危险的举动，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发生后，原本冷静又对待他人温柔的托兰德就变得不太正常。
虽然托兰德在这些相处的日子对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在发现十字架没法消灭或驱逐他后，都是以一种冷漠的姿态对待他，偶尔还为他的亲吻呆滞炸毛，作为鸟嘴医生的托兰德再怎么样，内心也只是一个向往安宁，希望救治病人的普通医生。
不对，托兰德他是一个医生，但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至少目前是，昨天晚上，托兰德应该发现了杀死自己的办法，然后想要除掉自己。
可是，不应该啊，要是托兰德想要杀了自己，他昨天晚上就可以这么把自己杀掉了，为什么要拖到第二天。
“抱歉。”托兰德开口，“昨天晚上……我以为你想要对我做些什么……”
确实想要做些什么的冉可:“……”
“刚刚你说的话，我有点害怕……”
你害怕，我才该害怕吧。
冉可在内心吐槽，转念一想，作为神的信徒会变成恶魔的奴隶，堕入地狱，托兰德害怕这个，倒也是理所应当。
冉可的尾巴不安地甩着，这么一来好像其实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昨晚非要跑托兰德的床上，托兰德也不会想要掐死自己，毕竟大半夜突然有个东西跑自己床上，哪怕是自家老板也会被吓的应激。
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下任务对象的安全感，托兰德却准备转身工作去了。
冉可:“……”
不会被气跑了吧，看这个样子，难道他真的误会了？托兰德只是太害怕自己对他做些不利的事情才干出这些事的？
但托兰德的压力确实很大，冉可想，或许他应该和托兰德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黑死病医生与恶魔 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