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死病医生与恶魔 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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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自己写的吗？真厉害。”
托兰德将面包切成片，放在一个碗里，倒上热水，一碗面包糊就这么做好了。
托兰德没有理这只来路不明的恶魔，这里的环境比较脏乱，想找到干净的水源实在是难如登天，水大多都是又脏又臭，楼下垃圾，粪便堆在一起，每一次托兰德经过，都会尽量离得远远的。
匆忙做好自己的晚餐，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他坐在桌子前先是祷告一番，然后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冉可趴在餐桌旁看着他，久而久之，托兰德也被盯得不自在。
天知道被一只恶魔盯着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尤其托兰德还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等吃完了晚餐，他才向冉可开口。
“你是主派来考验我的吗？”
“当然不是。”回想着任务要求，冉可果断否定了，但是他又不好说什么我是来对你好的，他现在的身份跟任务对象可是势如水火，能像这样安静谈话，还要归功于任务对象的临危不乱了。
“那你是来……诱……惑我堕落……吗？”托兰德的表情更加严肃。
大哥，你这话有点歧义啊。
早就被各个世界的大数据洗刷地黄黄的冉可，私下里看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思想早就没有像托兰德这样拥有虔诚信仰并且人品优良的人纯洁了。
原本cos这个好几种动物的杂合体恶魔他就已经有点羞耻了，哪怕现在他的双腿变成了马蹄，没有脚趾，但他还是尴尬的在心里抠脚趾。
身后的尾巴紧张的甩了几下，打在地板上，发出几声“啪”的响声。
“也不是，嗯……但你要是这么想也算吧。”
冉可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如果按照对方的视角，自己对他好一定也是不怀好意的，毕竟自己是个恶魔，而他是神的信徒，如果说自己对他好在他眼中算是不怀好意的诱惑，那就算吧，顾客是上帝，任务对象自然也是要好好供着的，那任务对象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托兰德得到这个不算回答的回答，抿了抿嘴，坚定地回答：“那我会守住自己的本心，绝不会有任何动摇。”说罢，话锋一转：“这场瘟疫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的能力可不是制造瘟疫，这是别的恶魔才有的能力。”冉可摊摊手，继续道：“非要说有关系，这个跟你们自己关系才是最大的吧。”
这话冉可也没有乱说，黑死病主要靠鼠蚤作为媒介，通过叮咬老鼠或者人类来进行间接或直接感染，而不巧的是，这里的人们不怎么喜欢猫，甚至被认为是女巫的化身，还组织过行动大力捕杀猫咪，并且医疗水平也不发达，在这种情况下，黑死病这种传染性较强的传染病大面积爆发实在是太正常的事了。
“跟我们自己有关系……难道真的是我们有罪，才让主降下这场瘟疫的吗？”
显然冉可的话让托兰德有些崩溃，他不敢想象，他也想象不出人类到底犯了什么错，才让主如此愤怒。
“也不是这方面的原因。”冉可赶紧开启安慰模式，“你的主是仁慈的，不是吗？即使降下了洪水，还是告诉了诺亚，让他建造方舟存活了下来，你的主深爱着祂每一个爱戴祂的孩子。”
冉可的话真的起了效果，托兰德显然是冷静了下来，他又问：“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按照部门里的规矩，他不应该向世界的土著透露任何有关该世界未来的事情，这是为了防止该世界线被打乱，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是他从任务对象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愧疚，和绝望，他的黑眼圈很重，冉可知道，他已经两天没睡觉了，白天一般是为病人医治，晚上会去解剖尸体研究，稍有不慎，就会感染上黑死病，在这个医疗水平落后的时代，无疑是宣判了死刑。
他在任务资料里看到了任务对象的结局，那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局，他在黑死病结束后，会和一个美丽的贵族小姐相爱，在他祖父留下的种满玫瑰花的庄园里结婚，一起生活到老。
这是一个童话般的结局，尽管过程并不如童话一般美好。
他了解对方的痛苦从何而来，冉可也知道自己一向是个心软的人，他总是有着多余的同情心，这点，没少被自家老板担忧。
“你有没有想过……”冉可神秘兮兮的靠近，托兰德心里生出一种期待，他太渴望能知道医治黑死病的方法，完全忘记了对方是一个恶魔，他现在的举动无疑是在与恶魔为伍，背叛自己的主，作为一个合格虔诚的信徒，这是绝不允许的。
“你身上好臭。”
“……”
果然是可恶狡诈的恶魔，托兰德在内心谴责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了恶魔会好心帮助他，回想刚才的举动，真是愚蠢至极。
抱歉，冉可在心里道歉，要是出了事，是会拖累他老板的，以前他业务不成熟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错误，虽然最后自家老板出面，息事宁人，可他们部门还是跟别人结下了梁子，时不时会趁着老板不在过来闹事，想起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冉可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不过，任务对象身上确实好臭，但这也不能怪他，日复一日的辛苦工作，身体已经很累了，加上周边环境脏乱，缺乏干净水源，黑死病又在肆意传播，这个世界生产力下降，许多人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洗澡了。
还有就是这个世界流行着一种说法，说是洗澡会使毛孔打开，病菌会从毛孔进到人体，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信仰认为洗澡是一种亵渎灵魂的行为，这一系列复杂的情况下来，这个世界上至贵族，下至贫民，无一例外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味道。
真是一个有味道的世界。
冉可打开自己的辅助系统，每一个在位面管理局工作的人员都会配备一个智能系统作为助手，但是冉可的情况比较特别，曾经他也有一个很上进很可爱的系统，但是被他气跑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冉可是只咸鱼，虽然工作完成度比较良好，但在之前那段日子，后勤部每一个人都是卷王，努力完成一些考核，就为了能转到别的部门，因为呆在后勤部是没有前途的，并且事情并不是很多，属于僧多粥少，工作难度不比那些主角部，反派部小，工资在一众部门却排在底层，而且在部门还有鄙视链，而后勤部则是在这个鄙视链的最底层，出去遇上别的同事，都会被别人暗地里瞧不起。
冉可在部门里不争不抢，别人偶尔剩下的又脏又累的活全丢给他干，还美名其曰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没有活干，他就天天打游戏，他的系统对此意见很大，曾无数次告诉冉可要给自己争口气，但冉可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没放在心上。
长此以往，后勤部一个个跳槽，一部分卷不过的人也辞职了，他的系统坐不住了，终于在一天，结束了这段拍档关系，跳槽到了反派部门，在离开的那一天，冉可衷心祝福了他曾经的系统。
后来冉可又陆陆续续匹配了好几个系统，但那些系统都是来后勤部养老混工资，当时后勤部已经没几个人了，曾经抢不到活干的后勤部，几乎所有事都压在了冉可身上，每天累死累活，甚至有一个系统直接累到短路，返厂回修去了，最后冉可连半个系统也匹配不到了。
可是每一个员工需要系统为他发布任务，计算任务进度等一系列事情，没有系统辅助，员工完成任务，后续记录难度都会变得很大，当时找不到系统的冉可已经三天没有工作了，整个后勤部只剩他和老板两个人，任务堆积如山，最后，老板拍案决定，把控制整个位面管理局的主系统拉过来给了他。
于是主系统在控制整个位面管理局秩序井然有序的同时，还要给冉可当辅助系统，当然，这对主系统完全不算什么，只不过主系统除了完成辅助系统的工作之外不会再有其它额外的互动，比如聊天。
不过每一次主系统都能直接发布任务到冉可这里，老板有时候兴趣来了，还是会打出一份纸质文件给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冉可看向外面的雨，雨又变大了一些，风向也变了，为了防止雨打湿窗边的手稿，托兰德将窗户关上，挡住外面喧嚣的雨声。
托兰德烧了一些热水，一部分简单洗漱一番，剩下的倒进一个杯子放凉。
他坐在书桌前，翻着手稿，不断看着写着，冉可看不懂他在写什么，就坐在地上，在自己的脑海里刷剧。
不知过了多久，托兰德打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合上手稿站起来，转身喝了一杯温水，就看到坐在地上不断甩着尾巴的冉可。
“……你在做什么。”
“发呆。”冉可从刚刚的剧里脱离，回答道。
“……”
冉可不知道托兰德已经在心里怎么想他的，他只问：“你还不休息吗？你已经很累了哦。”
“你还要在这里吗？”
“当然，我说过了，我是你内心的恶魔，我是不能离开你的。”
托兰德这才绕过冉可，蜡烛在他躺在床上时就烧完了，唯一的光源彻底熄灭，房间沉入黑暗，无法直视，他也看不到恶魔的脸，但他知道，恶魔就在身边。
就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死病医生与恶魔 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