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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拘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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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聿怀离开后,零呆在隔壁的房间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环顾了房间里的陈设,透着股不那么温馨的奢华,整栋房子里人不少,但都是佣人,穿着相似的服装,连体形都大差不差,应该是都为同一个人服务的,跟零一样。
没一会管家过来敲门,是刚才盛聿怀嘴里的老吴,明明没有多老,却叫老吴。她是盛家的管家,统管着这里的大小事务,包括把盛晏的一点点变化都尽数报告给她的老板盛聿怀。
老吴进门露出机械的笑容,说:“大小姐,我提前按照你的尺寸定做了校服还有平时穿的常服,您可以试一下,我还可以拿去改。”
零立刻从那个软的可以把人骨头都睡断的床上站起来,手贴着裤缝,站了个漂亮的军姿,这是之前在基地留下的毛病。
盛聿怀给她找的格斗老师是个退伍的特种兵,一切都按照军队那套标准来要求。那人不仅教了她军用的格斗术,还有一系列的枪械拆解和使用。
零的天赋极高,一个成年人要用半年时间才能熟练掌握的东西,她三个月就可以。连她的老师都惊叹这个小崽子是从哪找的。这也正是证明了盛聿怀眼光的毒辣。
老吴感受到了零的局促,便说:“大小姐您先换,我就在门口,有问题随时叫我就行。”
零一堆话堵在喉咙口想说,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人就出去了。她想说能不能别叫她大小姐,她也不是什么大小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残余一样的称呼,听着真让人难受。
零走到那堆熨的极为平整,一一挂在展架上被推进来的衣服面前,用手指轻轻的滑过,好漂亮的裙子。在基地里成日只与那个老兵为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盛聿怀有意不去教她怎么融入到盛家这种生活里,也是想让这个孩子身上保持一些新鲜感,对于盛晏来说的新鲜感。
零挠了挠头将那件为她定做的西装裙一件件的套在身上,可并不会打领带,那条领带像条下市的带鱼,缠在她的脖子上。零叫老吴进来,说:“我试了,是合身的。”
老吴看到那条领带就开始道歉:“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们给您将领带打好再送过来。”说着便给零将那条领带重新系好。
她明天要去的学校是一所顶级的私立学校,能到里面上学的非富即贵,自然着装要求不能马虎。老吴还将其她几件学校的衣服挑出来让零试试。期间一直大小姐长大小姐短的,零忍无可忍,只好说了句:“叫我零就行,不要叫我大小姐。”
老吴应承着。盛家有着明晰的上下级分阶,谁是主谁是仆,不容僭越。既然零提了要求就要遵守。这是盛聿怀走之前留的吩咐,要好好关照零,从现在起,零对盛晏的生活起居全权接手。
老吴是不相信这个还在站军姿的小女孩能怎么“制服”盛家的小魔王,但也算新鲜。老吴事无巨细的给零交代着应该为盛晏做哪些事情,从叫她起床为她穿衣穿鞋到在学校应该如何不离开她三丈远。
盛晏是盛家的长孙女,自然也是一些揣着不轨心思的人眼中的香饽饽,带走一个小孩赌一把说不定能拿到一笔十辈子都用不完的赎金。
零被老吴领着到了盛晏的房间门口,为了让零更早的进入状态,老吴说:“麻烦零进去请大小姐出来吃饭,我先去忙了。”
零对着这扇紧闭的房门敲了两下,没有回音零只好推门进去,一本书从不知道哪里扔了过来,零一个欠身,一把将书攥到了手里。
她将翻飞的书页重新弄平整,然后走到盛晏面前将书放在一旁的桌面上说:“大小姐,管家让我叫你下楼吃饭。”
盛晏指着门口说:“站过去,不许用手接。”
零站在刚才进门的位置,手紧贴着裤缝,盛晏拿着刚刚那本书朝零砸了过去。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额角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
书掉落在铺满地毯的房间里,没有声音。零重复了一遍:“大小姐,管家让我叫你下楼吃饭。”
盛晏定定的盯着这个陌生的女孩,薄唇轻启:“滚,我不吃。”
零点点头说:“好,知道了。”然后扭身出了房间。
零给老吴回话说盛晏不吃饭,老吴眉头打褶手交叠在一起,说:“那怎么能行!”
零平静的看着餐桌上摆满了的餐食,还有一屋子仅仅只是因为这人不吃饭就要立刻变成热锅上的蚂蚁的人说:“她说不吃就是不饿,那就别强迫她了。”
老吴看着零没有波动的小脸,和额角的那个肿块实在不搭。盛聿怀说了以后是零来全权负责,那就照她说的办。
老吴给回屋的零拿来了些消肿的喷剂,零这时摸了摸额角才知道肿了起来,她没在意。老吴拿着喷剂给她处理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墙上的老钟说:“十一点半要给大小姐准备沐浴的东西。”
零站起来,老吴继续说:“不急,先跟我去吃饭吧,你应该饿了。”
“我不饿,我也可以不吃。”
老吴不敢对大小姐怎么样但是对零还是像个长辈一样非要让她去吃两口。零被带到了和刚才不是一间的餐厅。估计是专门供家里佣人吃饭的地方。如果单从陈设来看,零还分不出和那个餐厅的区别。
零坐了下来,张姨问:“大小姐想吃什么?”
“阿姨,我叫零。我只需要一盘青菜和一碗白饭就够了。”
张姨并没照做,反而是拿出了三菜一汤。她摆在零面前:“正长个儿呢,多吃点。”
零坐下开始风卷残云,并不是对食物的贪婪,是在孤儿院遗留的习惯。孤儿院孩子多,院长妈妈仅靠政府救济的款项维持孩子的温饱都是勉勉强强,所以总有人挨饿。
那时,她庆幸自己是不知道饿的。所以小时候经常因为动作慢吃不到什么,瘦的皮包骨头。院长妈妈打过她几次,让她不管饿不饿到点必须吃东西。小孩只有挨打才长记性,零开始知道了抢食。
老吴看零吃得香,笑着嘱咐道:“吃完别忘了十一点半.....”
餐厅里只剩零一人,张姨说:“吃完就把碗放这,一会会有人来收。”
零点点头。可还是在饭后将剩菜放进了冰箱,用完的碗筷洗干净,正当她在把每一个橱柜门打开看看到底哪个是放碗筷的时候,负责洗碗的阿姨过来了。
她看零在摆弄连忙阻止了,说:“不是这样弄的,你放下吧。”
零只好作罢。
她从餐厅里退出去,余光瞥见这人将她刚刚放在冰箱里的剩菜倒进了垃圾桶,那时她以为是这人嫌弃自己吃剩的东西,时间长了才知道,有钱人是永远没有剩菜剩饭一说的。
就像刚刚被盛晏抛弃的那一桌餐食,那是孤儿院里永远都吃不到的食物。即使没有人碰过,只要她一句“不吃”,那这些就会被通通倒进垃圾桶里。
零回去后估摸着时间到了又去敲了一遍刚刚的房门,她打开后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等着看会不会再飞来一本书,还好没有。
她走进去房间里没有人,这房间可比她的那间大多了,暗门套着暗门。零在里面搜寻着盛晏的踪迹。
每一间房都铺了很厚实的地毯,踩在上面是没有任何脚步声的,很像之前和老兵一起玩的迷宫游戏,不知道从哪里老兵就拿着一把匕首冲了出来逼着零跟她格斗。
“你是盛聿怀的狗吗?她说一句你就跟着汪汪叫那种?”盛晏的声音从零的身后传来。
零转过身没有回答刚才那句带着侮辱性的话,而是说:“到时间了,吴管家说要帮你沐浴。”
“果然是狗。”盛晏的居家服很大,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裤腿有一截还踩在了脚下,感觉随时会把她绊倒似的。
零跟着盛晏到了浴室,一个超级大的按摩浴缸,光是将它灌满水都要有一阵。盛晏双手环胸看着零在那捣鼓那个陌生的物件,然后被时不时喷出的水溅了一身。
好不容易都收拾停当,盛晏扔了一个毛巾给零说:“把地上的水擦干,我要是摔倒了谁负责?”
零用脚踩着毛巾来回划拉,盛晏眼睛一暗说道:“趴在地上擦。”
零看了盛晏一眼,左手捏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然后跪在地上将水渍全部擦净。盛晏满意的说:“你比狗还听话。”
零没回嘴,只说:“我就在门口,有需要随时叫我。”
半个小时后盛晏将浴室的门打开,零像一只二十四小时备战的法老王猎犬,轮廓鲜明,线条优美,动作迅速又警惕。盛晏问:“吹风机总会用吧?”
“会。”
零拿着毛巾给盛晏将头发大致擦干,然后拿起吹风机风力开到最小档,零的手指插进盛晏的海藻般的长发里,将它们来回拨弄,期间盛晏没有睁开眼睛。透过镜子,零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量这个跟她相差无几的女孩。
挺直的鼻梁,红润的薄唇,十分俊秀的面庞,只有那双眼睛,一睁开就充满了傲气。
想到这零有点出神,恰好盛晏的睁开的眼睛和零在面前的镜子上有个短暂的对视,盛晏说:“吹风机都快贴到我的头皮上了,很烫。”
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盛晏将零的手打掉,站起来回到卧室,零跟在身后,看这人躺在床上就说:“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等等,你过来。”盛晏的脸上漏出点狡黠的神情,零走过去,盛晏坐起来用大拇指狠狠地按在零额角的鼓包上,期待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吃痛的表情,可并没有。不管盛晏按得多么用力,直到拇指发麻,零也是不见一丝波澜,甚至有点猜不透似的望着盛晏。
盛晏眼看要败下阵来,就说:“我们打个赌。”
“什么意思?”
“我赌你坚持不过一个星期。”
零没有想要应这个毫无意义的赌约:“盛先生让我来照顾你,只有他能让我离开。”
盛晏冷哼一声,说道:“盛聿怀倒是花样多,找条狗来盯着我。那我们走着瞧。”
零木然的帮她拉高被角说:“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