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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温柔的小 ...

  •   如果说第一遇见沈约,我被温文尔雅的他吸引,第二次重逢沈约,我被他的聪明折服却又对他好感下降,那么第三次的遇见,可谓是狭路相逢大战升级,他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温柔的小恶魔”。
      尝到了做兼职的快乐,我开始寻觅时间更自由,工作报酬更高的副业,我在网上找了一份兼职网编的工作,无经验上岗,我就栽了一个大跟头。
      一开始我做的很顺畅,后来等我熟悉业务后责编就给我安排了很多工作,临近寒假我的功课自然也多,然而在快过年的档口,公司也是安排了很多活动,想要宣传知名度,增加曝光率,作为新人的我自然被呼来喝去,哪里需要就指派我去。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二月初,还有一周就期末考,考完就放假了,我也提前把火车票都订好了。
      每下一场大雨,气温就骤降,我自以为身体好抗冻,结果一场大雪就把我冻感冒了,恰巧公司一位作家新书很火爆,运营部立马连夜安排出售实体书,想要趁热度还在多赚一点,我甚至听闻新书一出,立马有导演筹备改编成电视剧,我被现如今快餐式文化所折服,感觉一夜成名是那么遥不可及却又近在眼前。
      因为新书发布会是临时安排的,公司人手不够,我被责编叫来充当小助理,我一会冒着雨夹雪从干洗店取衣服送到发布会,一会在会场帮忙布置桌子,还要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帮工作人员买奶茶订盒饭是我的工作,散会后收拾现场也还是我的工作,我就纳闷儿了,这么大个公司,当红作家连个助理都没有吗?
      我还没抱怨完呢,责编一把拉住我问:“小席,会开车吗?”
      我一脸茫然的点点头:“高考完才学的,技术不怎么好…”
      “会开就行,嘉宾要回酒店,你赶紧跟上,开车把他们送到!”
      不等我解释,我就已经被责编拽到了驾驶座位上。
      “好好干,明年给你申请转正加工资!”责编说完之后就溜了。
      一路上我开的提心吊胆的,马上就到酒店了,正当我感叹万事大吉时,从侧面拐弯的斜坡上出现了一个加速的轮椅,我一紧张,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停了,轮椅也翻了,轮椅上的人被撞翻在地。
      这场面我哪里经历过,双腿发软下车查看,抱起躺在地上的人问到:“您还好吧?有没有受伤?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很多人围了过来,周围一片嘈杂声,我听到有人在喊快报警快叫120,我紧张到浑身颤抖,眼泪快要出来了。
      当我看到躺在地上的是沈约时,我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被动的躺着,一条裤管空的,另一条腿无法动弹,上半身挣扎着想动弹却使不上劲,他的额头破了一个口子正在冒血,脸色苍白到像个将死之人。
      “沈…沈约,你别吓我,我…”我拍拍他的脸,看着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害怕的眼泪直掉,完全没有力气抱住他。
      等到救护车赶来,车上的嘉宾已经不见人影,估计怕连累已经躲回酒店了,我跟着救护车把沈约送进了医院。
      等了一会医生告诉我,沈约右手骨折,需要赶紧安排手术。
      警察到时沈约还处在半昏迷状态,他们告诉我除了保险公司赔付以外,我得负责沈约所有的医疗费用。
      等沈约从手术室出来,已经夜里凌晨两点多了,我照顾了他整整一夜,看着他戴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我的内心是崩溃的,从小到大我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我害怕到好想妈妈,只想躲在妈妈怀里痛哭一场。
      然而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煎熬了一夜我还是决定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我家里人,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给我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开车撞人了,人家本来就是残疾人,我还把人撞骨折了,最要命的是我没钱交医药费,我开不了口问他们要钱啊…
      第二天一早沈约就醒了,他呆呆的看着我,似乎在问“我是谁,我在哪,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我不争气的眼泪哗哗的直掉,我一边哭一边道歉:“沈老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踩刹车了真的…”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了,哽咽到词不达意,话也说不清楚。
      后来医生来了,把我拉开让我坐在旁边椅子上安慰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哭成这幅德行,只是骨折,手术很成功,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完全康复的,听你这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人不行了呢…”
      听医生数落我,我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医生走后我靠近沈约,结结巴巴的问他:“沈老师,您…饿不饿?”
      沈约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但他好像不怎么认识我,只是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我想喝水!”
      这十八年来,从未离开过父母的我完全不懂得怎么照顾别人,我笨拙的喂他喝水,结果打湿了他的衣服和被褥,我慌慌张张的开始学着如何照顾一个无法动弹的病人,因为我请不起护工,只能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在他刚醒的头两天,他每天光输液都需要长达十个小时,除了喝水吃饭上厕所,他都在睡觉,偶尔醒着,也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未曾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问他什么,要么摇头,要么点头,我们几乎零沟通。
      我每天帮他刷牙洗脸,擦拭按摩,喂他吃饭,时刻盯着他,担心受怕的祈祷他能早点出院。
      或许是沈约听到了我的祈祷,他的身体慢慢好转,脸色一点一点的好起来了,我把床摇起来,他还能靠着床头坐着,有时还同我讲话,和我一起看电视,叫我读书给他听。
      一开始他说他不认识我,后来我反复帮我回忆,他才想起我,本以为他会念着我们认识,让我少出点医药费,可我彻底看错他了。
      “是你开车撞的我,所以医药费本来就该你出,包括后续的治疗费,康复费,我本来就是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你得请个护工照顾我直到我可以独立生活为止,还有误工费,我是作家,手骨折了我没法工作不能养活自己,生活费你得给我,还有精神损失费,复查费…”
      “得,您甭说了,我自认倒霉好吧,您也知道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富二代,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穷学生,您说个总数,欠您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还?你什么意思?合着所有的费用我自己出,您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慢慢还啊?”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啊,我家是辽阳县农村的,爸妈工资也不高,我还有个妹妹在上中学,沈老师,您是个大作家,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开始卖惨拍马屁。
      结果沈约傲慢无比的看了我一眼打断了我的话:“我比你惨好吗,我这条腿就是出车祸时没的,我爸妈也…没了,现在,我胳膊也成这样了,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你告诉我,心地善良有用吗,会有人来拯救我吗?”
      我看着眼前的沈约,觉得似乎他以前给我的温文尔雅、睿智自信的形象都是假的,真实的他可怜的不堪一击,他质问我的那句“会有人来拯救我吗”,绝望的语气到令我窒息,我似乎看到他抱着渺茫的希望忍着疼痛,孤独的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痛苦的活着,我甚至觉得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如果是我,早就活不成了吧。
      一瞬间我泪如雨下,趴在他床边哭到不能自抑,就像一个一岁的小孩,什么都不会,能表达自己的只有放声大哭。
      良久我感觉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着我的头,似乎在安慰我,却显得犹豫又笨拙。
      “好啦,别哭了,我又没死,我得好好活着,得等你慢慢还我钱啊!”
      我几乎是破涕而笑,一把抱住他激动的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相信我,会有人来拯救你的!”
      沈约出院后要我请个护工在家照顾他,因为我请不起,于是他提议要我照顾他,如果照顾的好,可以考虑减少赔偿费用。
      他提出这么诱人的条件,我自然像个小白兔一样乐呵呵的答应了,还觉得自己赚了捡了个大便宜。
      还是我太天真了,我本以为只要我照顾好沈约,好好打工攒钱,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温柔的恶魔”折磨人起来,真的有种让人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那年寒假我没有回家,以“南方同学太热情,非要留我在他家过年”为借口,瞒过了父母,留在沈约家里照顾他。
      那时的沈约虽然出过两三本书,但因为身体原因,只能靠写作维持基本生活,过的不是很富裕。
      沈约租的房子离市区不是很远,小区比我想象的略新,房屋较小,一厨一卧一卫生间,家具简单,东西很少,看起来很像独居,没有多余的卧室我只能睡沙发,我跟着沈约一起住进了这里,开始一日三餐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南方的房屋没有地暖,我冻的感冒流鼻涕,让沈约开空调,可他却借口说他付不起电费,从来不让我开空调,还说让我多冻冻,习惯了就不冷了。我们两个人挤在一起仅靠一个电火炉取暖。
      沈约每天起的很早,基本天一亮就醒了,然后催促我起床为他做早饭。
      我习惯了睡懒觉,冬日里又冷,自然起不来,可他从没让我睡过一个懒觉,还得每天早上小米粥水煮蛋的伺候着他。
      沈约爱吃甜的小米粥,我爱吃咸的小米粥,我只能熬粥时什么都不放,盛到碗里后再加糖加盐。水煮蛋也挑的很,必须煮开裂了才吃。
      我厨艺不精,只会简单的煮面条和蛋炒饭,点了两天外卖我们就放弃了,天气冷,每次饭菜送来都冷掉了,价格贵还不好吃,沈约要我在网上多看视频学习做饭,没想到我天赋异禀,没几餐的功夫,捣鼓出来的饭菜竟然凑合着能吃。
      沈约不吃辣,炒菜严禁我放花椒和蒜,做汤不能放调味品,只要我没依着他的口味做,他就发脾气不吃。
      有一次我做汤时随手放了点花椒和蒜,他不肯吃,我耐心性子把花椒和蒜一个一个的挑出来,结果他还是不吃,我气的抱怨到:“别这么矫情好吗,没有王子命,就别有王子病…”
      结果沈约一听来气了,摔了筷子骂我:“不乐意就走,你给我钱,我自己请护工!”
      这句说的我彻底没脾气,只好拉下脸道歉:“沈老师对不起,我重新炒个青菜!”
      因为沈约右手打着石膏缠着绷带,洗澡时都需要我帮他脱衣服,把他放进浴缸后还指使我赶紧去拖地洗衣服。
      卫生间里隔着一道玻璃门,我边洗衣服边嘟囔道:“伺候一个人好难好累啊!”
      沈约躺在浴缸里泡澡,嘀嘀咕咕的在那里算账:“再过两天就过年了,肉和青菜都涨价了,得提前储备点,要不要买点糖果瓜子啥的啊,算了,买个两百块左右的小零食我俩吃足够了,对了席值流,你们东北过年都吃些什么?”
      我撇撇嘴回答:“沈老师,你吃水饺不?过年咱俩吃饺子呗!”
      “什么馅?”
      “猪肉馅呗!”
      “猪肉多贵啊,包点青菜得了!”
      “切,小气鬼!”
      “席值流,我洗好了,过来抱我去床上!”沈约光着身子半坐在浴缸里。
      我拿了浴巾把沈约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抱他去卧室。
      “我给你吹头发吧,脖子那里的头发湿了!”
      沈约不看我,红着耳朵说:“不要,帮我穿衣服就行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边穿衣服边故意逗沈约:“每次给你穿衣服,你都不敢看我,你看看你,耳朵红的像个小苹果。”
      沈约被我戳穿,不仅耳朵更红了,脸也红了,骂骂咧咧的拿脚踹我:“臭不要脸的,就属你脸皮最厚了!”
      “被子盖好,不要感冒了!”我把他塞回被子里,捏他的红耳朵,他意外的没反抗,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走开啦!”
      我诧异的笑笑,问他:“今天想看哪本书?我给你拿。”
      沈约想了想说:“把我电脑拿来,我要写邮件!”
      家务做完后我照例准备躺到客厅沙发上睡觉,刚躺下,沈约叫我:“席值流,过来!”
      我被沈约命令的口吻叫的烦躁,一脸不耐烦的走进去说:“沈大公子有何吩咐?”
      “过来帮我打字,我用左手半天才打了一行字!”
      我搬了凳子在沈约旁边坐下,他说我打字。
      “我身体很好不用挂念,新书已经写了五分之一,最近天气好冷,我也变得懒惰,想着等天气暖和一点再写作,你在那边务必照顾好自己…”
      “等一下,沈老师,我手冻僵了,我去倒杯热水暖暖手!”
      沈约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拍拍床沿说:“要不你躺到被子里来,坐在床上写应该暖和些!”
      我也没多想,掀了被子就钻进去,挨着沈约坐着,果然床又暖和又软,简直犹如天堂。
      “往里边去点,我快掉下去了…”
      我把沈约往里面挤了一点,沈约一脸无奈的往里面蠕动。
      “你…你…哎我刚说到哪儿了?”
      “嗯…照顾好自己!”
      沈约冲我翻翻白眼,对我打断了他的思路表示不满,“天气冷,出门记得多穿点衣服…”
      沈约停下后深思了良久,我一直在等他说下一句,可他躺在我身边看着天花板,皱着眉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很显然,他很纠结,我心里暗笑:“原来作家也有词穷的时候。”
      “还有没有了?没有我就点发送了,手都冻僵了!”
      沈约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发吧!”
      “等一下,”沈约突然大叫一声,“再加一句,哥,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打完扭头问他:“没了吧?发送了哦!”
      “嗯!”
      我听得出来沈约很不开心,我猜他可能想他哥哥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还有哪些亲人,他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虽然我对沈约的过去很好奇,想多了解他一些,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沈约的过去就像一个梦,没有痛苦,只有欢笑。
      “要不要我读书给你听?上午的书还没读完呢!”我收起电脑准备下床,可临下床的那一秒,我突然有点舍不得这张温暖柔软的床,那可比客厅里的沙发舒服多了,我想多躺一会,便借口给沈约读书。
      “随便你!”
      沈约敷衍的语气令我颇感受挫,也许我太过期待他能对我的殷勤有所回应,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献殷勤,也许是看他孤单安静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一只乖巧的小猫,偶尔漏出利爪尖牙,其实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一下,不觉得凶残,反倒透漏出些许调皮可爱,奶凶奶凶的让人想揉一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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