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DUmoon

2、章一.如果见义勇为可以反悔

　　空中飘了点雪，空气也像凝固住了一般，缓慢而萧瑟地流动着。街角的长灯落下一段段黄晕的光线。

　　女孩站在笼着水汽的玻璃门前，暖茶色的围巾微微随风飘扬，只露出一双栗眼在暮色里熠熠生辉。

　　“阿苒！”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透明的雾气凝结成细小的水滴，被印盖上一个一个的歪歪扭扭的巴掌印。女孩脸颊前涌过一瞬间的暖流，屋里的暖气与外面的雪花纷飞形成鲜明对比。白苒转过身，那双澄澈的眸子闪啊闪，毫无保留地映入她的眼帘。

　　“买到了吗？”白苒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目光温柔惬意，注视着女孩子欢喜的眉眼。

　　“嗯嗯。”宋知卿小手在宽大的口袋里摸索着，捞出几颗褐色牛皮纸包装的糖果，放在伸过来的小手的掌心。

　　老铺子开在六中的老社区楼里，位置偏僻，已经三十多年了，夏日里草莓味的可爱多,男孩子篮球赛后的冰水,它们保存着学生们的音容笑貌,收藏着人们口中所谓的青春。铺子的阿孃鬓角已见几缕白，但笑容依旧温暖和蔼。宋知卿嗜爱的咖啡糖也只在这里才能被找到，宋知卿鼻尖被冷风吹得通红，像被染上了一点红胭脂

　　“走吧，不早了。”

　　白苒接过糖果塞了一颗往嘴里，挎过宋知卿的臂弯，向弯弯曲曲的小巷的出口走去。

　　“今年过年见到陆衍琛了吗。”

　　白苒微微侧过脸看着宋知卿，声音温软，企图在她的小脸上捕捉到什么细微的情绪。路灯投射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记录下女孩子们紧紧相扣的手心与手背。

　　“嗯……没。”

　　宋知卿无心地踢着路边的积雪，看着鞋尖上的碎雪一点点融化成水渍。口吻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舌尖上的糖在口腔里脸颊微鼓，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白苒垂下小脑袋，发丝在耳边微微垂落，学着宋知卿的动作。
　　啪嗒啪嗒——

　　那些小情绪都被静默而温柔的路灯尽收眼底。

　　“砰——”伴着玻璃落地的破碎声，两人猛地止住脚步。

　　离她们不远的巷口处，几个染着扎眼的黄毛疏疏散散地站成一簇，不短的钢管在手里变换着花样一圈又一圈旋转。为首的人波浪长发及腰，细长的女士香烟在手里被把玩着，那刺鼻的烟味隔着几十米蔓延到两人的空气周围。

　　“快走。”

　　“宋宋！”

　　白苒一声轻呼，宋知卿刚抬起的脚步又再次落下，手腕处被牵扯的力量又把她带回原地。

　　紧接着是不远处金属与水泥地敲击碰撞的声音，在二月初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生硬和冰冷。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开来，洁白无瑕的积雪上被染上点点红梅。

　　白苒的小手死死地抓住宋知卿，在那因恐惧而发抖的情绪里。宋知卿才后知后觉——施暴，那一群人在施暴。

　　“白苒，你先报警。”

　　宋知卿单手把白苒揽到墙沿的视线死角处，回握住白苒透着凉意的小手，试图给予她一些温度。

　　冬风吹得刺骨，混着鲜血的腥气从额角一直划落到下颌。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已经分不清是被金属砸击的痛还是寒风钻骨的痛。

　　他被两个男人压制着双手，垂着头看着殷红一点一点晕染着雪地的纯白。浑身都在颤栗着，白皙的脖颈处的青筋隐隐跳动，喉结暗暗滚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好似下一秒都要全权爆发。

　　猛然间被揪起头发，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用力到似乎能把整个头皮掀烂。江玦抬眸，视线对上那女人精致的小脸，她笑得肆意，甚至有些扭曲怪诞，眉眼间带着愉悦的情绪。

　　“江玦，要我说，你可真是拖累人的一把好手呢……”

　　她凑近了些，红唇一张一合，每一个字像利箭一般刺进他的血肉与骨髓。像一只恶魔在撕咬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在磨损着他的理智。

　　似乎有什么东西，如山洪海啸般压垮了他最后的一丝心智。

　　“哎——”

　　一声清丽又懒散的唤声打破了这份要继续下去的阴沉。

　　少女一身奶油黄的绒衣在暗处显得格外明艳亮眼，低帮的帆布鞋无心的踢了踢沾了血的钢管。冷冷地抬起眼皮，环视了周围的人，一…二…五个。烦躁地皱了下眉头，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小妹妹，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男人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孩，小脸和柔软的短发埋在帽衫里角落昏暗的光照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双手懒懒散散地插进兜里，连看都不稀罕看他一眼。

　　“阿姨。”

　　“你可以把我小弟还我吗。”

　　宋知卿越过男人的视线，可爱地歪歪头，冲那女人笑得纯粹又无害

　　“你他妈……”见自己被无视，男人恼羞成怒快步向宋知卿迫近。

　　“砰——”

　　男人被一脚踹到墙上，五脏六腑都抽痛起来。宋知卿一把揪过男人的的衣领，又恶狠狠地按着他的脑袋砸到墙上。

　　“谁他妈…让你乱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