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保命符 ...
-
卡米尔转身就走，看都没再看屋里的众人一眼，只在经过帕洛斯旁边时说了句，“走吧。”
帕洛斯自然的应声，跟着走出门去，顺便回头朝加茂宪纪他们那边笑了笑，“先走了，后续工作就麻烦你们了。”
随后一转头就笑意全无，刚刚那个描述实在是太像雷德了，这让他不得不警惕毕竟他们和嘉德罗斯等人在初赛时就交过了手，算起来是有些过节的。
而卡米尔也是同样这么想的。
帕洛斯和卡米尔有一点很相似，他们非常分得清主次，当危险或特殊情况来临之际，他们便会优先处理这些问题，自己的心中杂念会在下意识里摈弃。
帕洛斯走在过道里不停的思量着，按刚刚的招供来说，对方应该是全招了，那雷德就是一个人来的？
“卡米尔，你们来之前有在看见雷德吗？”
“没有。”
卡米尔走着的同时也想着这个问题，这回答也是在大脑快速过滤片断时得出的结果，自己也就在那最后一战结束时，在凹凸大厅里瞥到过嘉德罗斯他们一眼，当时对方身边只有蒙特祖玛……
难道……雷德也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就有点麻烦了啊……”
帕洛斯摩挲着下巴，祈祷对方可别是真死了，难不成在这里自己也得仇家遍地？
他开始唾弃雷狮了，银爵是自己招惹的不怪他，但当初招惹嘉德罗斯干什么？
雷德排名可不低，第八呢，也不知道有没有隐藏实力。
“不用担心，就算来了也只是一个。”卡米尔走在前面说着，却没回头看帕洛斯。
帕洛斯：我这不是担心等真撞上了你们早走吗……
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卡米尔有慢慢补了一句，“会在走之前解决他的。”
帕洛斯一顿，接着便笑盈盈的开了口，“最近突然对我那么好，怪不习惯的，看来我死得还挺值……”
“帕洛斯。”
卡米尔脚步一停，打断了帕洛斯的话，声音也终于多了些起伏，但也只是叫了个名字，没有后文。
“嗯？”
帕洛斯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却有些慌，正经事谈完了，那些摈弃的杂念也就上来了，难道真发现了？
卡米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看向了帕洛斯。
对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花瞳直直看着他，很友好亲和的样子，但他却知道帕洛斯在慌，他太了解了，对方那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小习惯——每次为了掩饰慌张就会一眨不眨的直看着别人的眸子。
“没什么…”
正当卡米尔向上拽了拽围巾，准备转头继续走时却猛然被帕洛斯拽住了手腕。
卡米尔骤缩的眸子里缓缓映出了突然凑近的人影，接着便是脸颊上柔软的触感。
“好了，别蹭围巾上。”
帕洛斯把手帕收了起来，上面赫然是一点鲜红。
估计是审组屋鞣造时，不小心溅上的，这可是雷狮的宝贝弟弟，不擦干净就这样血呼啦次的放他回去，雷狮恐怕是要找他谈话的。
而卡米尔这次的反应却有些大了，他猛的退开，低垂着头的同时，又迅速拽上围巾遮挡自己的脸，心里既充盈着以前排斥对方的悔恨，不敢多加接触，但同时却又矛盾的想靠得更近……
帕洛斯看卡米尔那反应，立刻抬手示意自己不碰他了。
然而卡米尔却还是不为所动，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一言不发。
静默良久，就在帕洛斯以为对方可能会给自己的肚子来上一拳时，谢天谢地，他瞥到了路过的五条悟。
帕洛斯转了下眼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自然的出了声，“卡米尔，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点儿事得处理一下。”
“嗯。”
回应声很小，但多亏了此刻的安静，帕洛斯听到了。
随后他便象征性的道了别，迈着他自以为自然，实际却隐隐加快的脚步，不过反倒还真有点像他的借口那般，有点儿事得处理一下。
卡米尔在听到那轻巧的，节奏又稍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才抬眸望去，他这个位置只能看见帕洛斯背对着他走着，可能是帕洛斯叫了一声那个所谓老师的人，那人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又在说什么，他看不见帕洛斯的表情，但他能看见五条悟比之前更开心了，那喜悦都快要满溢出来。
「碍眼」
卡米尔一愣，这突然蹦现脑中的词汇让他有些茫然，那人和他几乎没有交集，为什么会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惹得烦躁，自己平时绝不会这样。
但偏偏现在眼前还闪过了刚来那晚五条悟和帕洛斯那熟稔的画面。
何其相似，自己那时也是这样远远看着，唯一的不同就是，以前是两个人的背影，现在……只是一个。
帕洛斯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都没转过身来看过他哪怕一眼，即便明知自己就在他身后。
卡米尔压了压帽檐，离开时只觉得脚似乎有些沉，真可笑，明明没有用元力，或是明知可以用元力把自己变得像羽毛一般轻却最终毫无作为。
痛苦吗？他想可能是有些痛苦的。
是报应吗？估计是吧。
想同对方说的话，却认定对方不会相信，帕洛斯以前也这般痛苦吧。
「最近突然对我那么好，怪不习惯的，看来我死得还挺值……」
「帕洛斯，别把死挂嘴边，没人想你死。」
多好的回答，自己当时却只说出了一个名字。
「嗯？」
「没什么，别慌了。」
多像啊，照样只说出了前面三个字。
装载着纷乱的思绪，迈着微沉的步子，卡米尔慢慢走了回去。
而帕洛斯究竟在和五条悟说些什么呢？要是卡米尔当时走近听听应该估计也就会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五条老师。”帕洛斯难得脸上没挂着笑，有些严肃。
他当然严肃了！性命攸关的大事！他现在必须买到一块可以拯救他性命的蛋糕！
而他隐约记得五条悟爱吃甜食，找这种阅甜无数的人推荐店铺绝对是不二选择。
五条悟听着帕洛斯的声音立马扬着笑回过头来，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帕洛斯主动凑上来找他。
并且对方的下一句差点就让他喜极而泣了。
“你最喜欢的甜品店铺是哪家？”
小孩终于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爱！要来感恩老师了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小帕是准备买给老师的吗！”五条悟毫不犹豫直接询问，因为据他所知高专里爱吃甜食的就他一个。
帕洛斯莫名的瞅了五条悟一眼，他是如何得出这种结论的？
“不是，买给别人的。”
而五条悟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在他看来帕洛斯的神色变化就宛如被戳穿了心思的掩饰。
“嗯嗯嗯！买给别人的！”接着五条悟便迅速列举了一系列他喜欢的甜品店铺，最后还迫不及待的补上一句，“那小帕快去吧！老师我很期待哦！”
帕洛斯：？？？你有什么好期待的？
无法理解，而且现在他也没时间理解，团体战傍晚才结束，又经过了汇集通知和审问，现在天都黑了，咒术高专离市中心又远，他只能祈祷等他到了甜品店还没关门。
不过幸运的是，帕洛斯确实买到了救命蛋糕，并且买了五条悟列举中排名第一的那家店铺，他花重金买下了一整个草莓蛋糕。
开玩笑，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帕洛斯毫不犹豫选择后者，即便他依旧对花出去的钱心痛。
“帕洛斯？”
七海建人试探性的叫着，虽说眼前的就算只是背影辨识度都极高，毕竟又是白发又是脏辫的，不过据他所知今年的交流会发生了一些意外，听说帕洛斯和他的朋友们还是解决这次事件的主力，那怎么那么晚了他没在学校休息？甚至还在外面？
事实证明，七海建人确实没认错，戴着墨镜的少年回过身来，手上还提着一个尺寸稍大的蛋糕盒，看上去有个10英寸左右。
“七海先生？”帕洛斯也没想到会在蛋糕店里遇到七海建人，但当他看见对方单手抱着的牛皮纸袋他就明了了，因为里面赫然是一些面包。
七海建人今天估计是没有任务安排，穿得比较随意，虽然还是那套白色的西装，但没穿外套也没打领带，只着了内里的深蓝色衬衫，那衬衫还解开了最上一扣，袖子也松松挽到了手肘处，没带墨镜的他使得那双黄绿色的更显出岁月积淀的成熟与睿智。
本来这样随意又日常的搭配应该显得他更加亲和才对，但架不住主人的正直冷淡，面对这样一个金发且充满成熟荷尔蒙的男性，竟没人敢靠近搭讪。
七海建人踱步走上前去看了看帕洛斯手上提着的蛋糕，这个大小，对方回去估计要打车了，他叹了口气，缓缓开了口，“跟上，我送你回去。”
虽然不是教职人员，也不想额外多加工作，但就把帕洛斯放这，让对方自己打车回去他又会受到良心谴责。
帕洛斯一顿，但又立马笑着跟上，有车蹭，不蹭白不蹭，刚刚付完巨大开销，当然能省一笔是一笔。（日本打出租车很贵，起步价410日元左右，相当于25元RMB，但是开个20公里，车费大概就会变成270RMB）
“生日？”
大概是好奇帕洛斯这样能懒则懒的人为什么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反而大老远跑来买蛋糕，七海建人便多问了一句。
“不是，嗯……算是道歉礼？”虽然帕洛斯更想说保命礼。
七海建人脚步一顿，“你惹五条悟生气了？”
帕洛斯：？？？
“为什么连您也这么想？”帕洛斯一脸怪异。
“为什么突然用敬语？”七海建人稍稍向后看去。
帕洛斯笑了笑，准备一代而过，“我不是一直对您用的敬语吗？况且对师长不该用敬语吗？”
当然，对为自己省了钱的金主也该用敬语。
七海建人捏着自己的眉心，只觉得每次看见帕洛斯他都头疼，总是模凌两可的回答，包括对方这个人也是模凌两可的状态，善与恶界限不清。
“因为高专只有他爱吃甜食。”
帕洛斯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回答自己的上一个问题。
七海建人的车停得不远，这时他已经一边打开后坐的门一边像叮嘱小朋友一样叮嘱帕洛斯，“东西放后坐，你坐副驾驶去，把安全系好。”
帕洛斯看了看手里的蛋糕，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时刻保护好这块蛋糕，卡米尔那样严谨的一个人，保不准对外观的完整性也有着极高的要求。
“蛋糕我还是抱着吧。”笑着说完帕洛斯就乖乖巧巧的去到副驾驶上坐好。
七海建人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放好手上的东西，就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帕洛斯也没搭话，认真看顾着自己腿上的蛋糕。
七海建人抬眸看了看车内的后视镜，本来只是因为开车的习惯才瞥了一眼，但镜中映出一角的少年难得露出了认真的态度，这稍稍引起了他的注意。
高专除了五条悟就没人爱吃甜食了，那帕洛斯的这块蛋糕估计就是买给他的朋友的。
这么诚恳的道歉态度在少年身上可不多见。
“你干了什么？”七海建人嗓音平缓的问着，应该只是随口一句。
接收帕洛斯疑问的目光，七海建人示意性的瞥了一眼对方腿上的蛋糕。
“啊……我用我以前的死开了个小玩笑。”
是毫不在意的口吻，毕竟帕洛斯自觉自己已经掉马了，开口就随意了些，全然不知七海建人一点都不知情。
七海建人一脚踩了个刹车，他差点闯了红灯，沉稳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些许诧异，转头看向帕洛斯，而少年却依旧只顾及着自己的蛋糕，认真检查着刚刚那一下有没有给他的保命符造成伤害。
七海建人算是知道了，那天早上他第一次见到帕洛斯的朋友们时，那些人对少年的紧张程度会达到生人勿近的地步。
估计是……亲眼目睹了少年的死亡吧。
自己也曾亲眼目睹同伴的死亡。
如果灰原雄也拿自身的死来开玩笑……
“是该道歉。”
七海建人缓了缓神色，重新掌上了方向盘，但视线仍时不时的扫向对方，刚刚帕洛斯只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又自顾自的重新摆好蛋糕，那敷衍的答话态度显然是没把他刚刚说的听进去，那为什么道歉？恐怕只是因为想安抚生气的朋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在于拿这种严肃的事情开玩笑。
七海建人以前有段时间之所以不做咒术师转而去上班，就是因为他重视那些与他共享部分人生经历的伙伴，而咒术师这条路却是无数同伴的尸体堆砌，他难以接受。
最后回来或许是想延续同伴拯救更多人的想法，毕竟面包店的那人也让他明白同伴的话不是因为一腔热血随意开口，所谓拯救也算有些值得付诸行动的人。
但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能接受帕洛斯这样对自身的死毫不在意。
在七海建人的思绪中，车也很快就停到了咒术高专的校门口，在得到帕洛斯一句谢谢以后，他还是出了声。
“无论你的死亡是否伟大或正确，你都不该轻视它。”
帕洛斯解安全带的手稍稍一顿，轻轻笑了一声，寻思着七海建人也不是多嘴的人，便半解释了一句。
“伟大？正确？或许吧，但在我们那死者不会得到祭奠，或许会有人缅怀，但更多的人是庆幸他们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成王败寇是我们的法则。”帕洛斯看向七海建人，花瞳里没什么特别的感情非常平淡，“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死多么伟大或正确，也算不上轻视，死亡属于弱者，赴死是绝境下无力的作为，仅此而已。”
帕洛斯的死可能还是有些为同伴牺牲的伟大，但他本身绝不会为自己扣上所谓伟大的头衔。
七海建人的眸子有一瞬瑟缩，眼前的人才多大？为什么可以如此平淡冷静的分析自己的死亡？再平平淡淡的给自己的死做下判决，虽然对方话里的意思在他看来扭曲且阴暗，但凭借那片段的言语中可以判断帕洛斯这样的想法可能才能更好的适应他原本的世界。
铸就少年阴冷性格的不是他自身，而是少年充满他人恶意的人生……和那扭曲的生存环境。
不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是对他来说那份死亡本就不值一提。
“你们那……还真是一个狗屎一样的世界。”
“噗……真巧，我也这么觉得。”帕洛斯笑着出声，并不觉得之前聊的话题有多么沉重，最后下了车还一脸乖巧说了句，“路上小心。”
七海建人直至看着帕洛斯走进大门才缓缓回过头去，重新调转车头。
他甚至觉得以后自己每次不想干了就来找帕洛斯聊天，毕竟与对方的世界相比下来咒术师这个职业都没那么狗屎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保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