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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兴阳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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煋和萤是凌晨五点半带着他们出发的。
叶离和他们坐的汽车是风月楼内部人开的专车,而张启山坐的是九门内部人开的车。他们连夜一路低调的出了城,直直往兴阳湖方向开去。
兴阳湖准确位置在硝子村附近的猫耳山里。
那地方说偏僻也不是偏僻,只是进了山里后就很容易迷路。
而且猫耳山里已经没什么人住了。
山里许多人都赶脚进城为生活奔波,在城里干活起码生活有着落。有着落就意味着开始摆脱贫穷这个字,熬出人头来。
所以猫耳山基本上已是个荒无人烟的山区。
等他们的车到了山脚下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大家各自背上自己的装备,陆陆续续的下车。
煋身着一袭高贵的中式唐装,黑色的锦缎外衣两袖上的苏州双面绣用金丝绣成两只五爪金龙。
萤身着的中式唐装绵缎外衣是白色的,两袖上的苏州双面绣用金丝绣成两只九头凤凰。
煋外衣里头的唐服呈暗红色,萤外衣里头的唐服呈藏蓝色。一个下装是短裤黑靴,另一个下装是短裙白靴。
两个孩子的袖臂上嵌金镶玉,古华无比。
露出半截的双手却缠满绷带。
煋的左耳垂戴着破邪坠,坠尾钉着黑勾玉。萤的右耳垂戴着灭煞坠,坠尾钉着白勾玉。
这一对破邪灭煞耳坠外表是由水钻连着两张小符箓,符箓底部分别钉着互为阴阳的黑白勾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穿这一身行头是去拍电影的呢。
但叶离没有他们两个穿得这么正式奢华。
今日她只简单的穿了一件短衬衫,短到露出整个腰部的那种。下身穿的则是紧身长裤,脚套软皮靴。
背着的装备用绸缎套得严严实实的。
她一下车,那身段硬是把张启山一行人给迷了眼。
纤细有力的白玉手随意的放在腰侧两旁,没有赘肉的腹部把细腰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腰部随着行走有节奏的扭动着,扭出狂野的媚意。瀑布般的青丝柔软的垂落在肩上,半遮住她那倾城的容颜。把他们迷得如痴如狂的,让人移不开眼。
张启山穿着剪裁立体的皮衣和军裤,配合着冷峻沉默的脸庞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
乍一看和她走在一起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侣。
煋和萤走到前方不远的老槐树下边,招手示意让他们跟上。
当大伙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时,煋和萤摊开一张发黄的牛皮纸,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两人一只手抓着一边,煋指着上面五个用红笔勾起来的圆圈,说:
“这五个点之前派人下去查看过,虽然挖出来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人头兽骨,但都是假的龙头。”
后面一些小喽啰听不懂这些玄乎的东西,但又听煋讲的头头是道,颇有道理。于是连连点头,同意他说的话。
萤笑着用左手沿着这五个圈圈比划了一个图案,一个极度扭曲的五角星。
她寻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尽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和形状。
最后推算出的落铲点在西北角。
“接下来的路程有点远,建议大家轻装上阵。到了之后,我们是直接下地的。所以要带的装备带上,不会再折回来拿东西了。”
这话一出,大伙一下子散了。各自走到一边,开始收拾装备。
齐铁嘴别提有多心酸了,今早眼都没睁开就硬是被张启山给拽来加入大队伍。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张启山一眼。
当望见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叶离身上时,齐铁嘴不禁垂下头来收拾装备,连连叹息。
害,张大军爷(这里张启山还没有成为长沙布防官,所以搬大佛的情节还没有出现)敢情不是来下斗的一一而是来泡妞的!话说他泡妞干嘛非得要拉上我呢?他还是用生命来泡妞!
爷今日算是长见识了,还没见过在斗里泡妞的呢。
可这毕竟是个凶险的大斗!朝代未知也就算了,这入口竟用了道家的五行风水……这斗必定风险大啊!!一想到这,齐铁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抬起左手算掐指一算,指尖刚落,齐铁嘴的脸顿时一阵煞白。
他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样拍了拍张启山的左肩,看向张启山的双眼满是恐慌与不安。只见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张兄,今日诸事不宜,此行必见血光!要不就算了吧?放贫道一条生路,你看我又不会武,总不能拖你们后腿吧?!”
“八爷不必担心。此行底下都是挑好的喽啰,他们都会竭尽全力保全八爷的。”
“有我和她在,八爷你死不了。”
张启山侧目淡然扫了齐铁嘴一眼,冷冽的目光灼灼有神一下洞穿他的临阵脱逃。他抬起左手拍了拍齐铁嘴的右肩,以示安慰。
我靠,真是措不及防,哪有这样秀恩爱的啊?
齐铁嘴直接无言以对,耸拉着双眼,万般不愿的抿起嘴酸溜溜的走去一边收拾装备去了。
解九底下那帮喽啰收好装备后,就开始带人下铲。
二十多个人一同齐心协力,前后时间花费不到一个小时就挖出了个大坑来。也不知挖了有多深后,这土越往下挖就越粘稠,除了掺杂了些湖水,还夹杂着一些不明的液体。
一铲子下来粘糊糊的,顺着水痕一直往外冒,周围空气中顿时充斥着一种难闻刺鼻的气味。
萤饶有兴趣地走到那堆泥山旁。
她淡然的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指尖细细揉索后,低头轻嗅。
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她冷漠的把手上的泥土重新甩回泥山堆上。转过身来接过煋递给她的手帕,漫不经心的把手上残留的的泥土擦除。
“各位不必担心,这些粘稠的液体只不过是方士所炼制的一种防腐剂罢了。祛虫防潮无毒,但有刺激性气味。”
萤一双灵巧的墨瞳富有活力的眨着,向众人宣告这个令人安心的结果。
一行人开始还有所忌惮,所以进度慢了些。现在一听见没什么危险,他们马上加快了动作,效率大大的加速。
不到一会儿就挖到了地宫的入口。
张启山和叶离下去搭把手,掩埋入口的泥土很快就被清理出来。一听见处理好了,齐铁嘴带着其他人跟着煋和萤也下来集合了。
这入口的门,修建的有点像西汉时期的风格。
两旁的封石上雕刻着已经模糊的龙头鱼身,周边镶嵌的玉石上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整个墓门被封死,根本就无处可入。
要是强行砸烂恐怕会触发里头的机关。
正当大伙正愁着怎么打开时,煋撕开双手上的绷带。伸出两只清廋的手,无情的贴在了两块巨大的封石上。
说来也十分的细思密恐。
大伙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碰到封石的时候,他双手的指尖里突然冒出一些黑色东西。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尖里渗透出来到封石上,那封石表面竟然像是被腐蚀了一般,一下子就化了。
有的直接碎成粉,有的碎成小石一块块的掉落在地上。
“咔嚓咔嚓”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虽小,但让他们听起来却十分的毛骨悚然。
一切都像是不可思议般一一这样百年不朽、风吹雨打也不怕的封石被他这样轻轻一贴,竟然就碎成这样?!
妈妈咪呀,他的手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由于实在是太诡异,大伙都被吓得不敢吱声。
他们都听说过龙门街上两位少当家的名号。只是没想到这两位爷竟有这般通天的能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贵人呐。
他们心里本来对他们两个带队就很不服,现在这种不满的情绪一下子被恐惧给打消掉。
煋这操作既秀了一手本领,又在这些喽啰面前下了个大马威。
想必周围人已经深知,若是惹了这位爷不高兴,下场就跟这两块封石无疑。
待到两块封石被碎到差不多时,煋的双手十指一发力。
只是一刹那,十指迅猛的插进石缝中。别看他个子矮,他的肉身力量可是大得惊人。
甚至是成年人也不敢和他的力量媲美。
煋硬是把两块巨大的封石从门缝中狠狠的给拉了出来,失去封石的入口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萤笑吟吟的往里面丢了一个火折子,火光闪烁着大大概概的照亮了里面的情况。
经过观察,这是一条有100多米以上的墓道,一直斜着的往下延伸。
但不确定是不是直通到地宫。
张启山向后面的喽啰们打了个招呼后,就紧跟着叶离随着煋和萤进去里头。
这条墓道的两边墓壁光滑平整,顶上一串连着好几幅彩岩画。
值得注意的是,里头空气很干燥,没有一点潮湿的迹象。
不知道是因为防腐和防潮做得好,还是里头别有洞天。带着怀疑,一行人一路上都时刻保持着警惕,观察四周。
脚下踩着的石板上也全雕刻着人兽共生图,还有一些奇特的文字。走起路来,那是磕磕绊绊的。
大伙们一路上无言。
让人感到特别奇怪是,这条墓道竟然没有机关,一切看起来都似乎太轻松了。
走到墓道尽头,一扇巨型的石雕门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扇门的雕刻和外面入口的那扇塞满封石的门有些相似,只不过是花纹比外面翻了几十倍,更加复杂。
可这石门的材质与外面的有所不同,几个喽啰摸上去冰凉透骨的,让人爱不释手。
“这是玉石?”
齐铁嘴从后面的喽啰们中探出个头来,他惊讶的的挑了挑眼镜,瞪大了双眼。
“来来来,都借过一下!让我上去瞧瞧!”
齐铁嘴艰难的从几个虎背熊腰的喽啰中挤了出来,就他这小身板,险些被压成纸片。
好不容易挤出来了,他双手扶在膝盖上,缓缓喘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后走上前仔细端详去。
眼前的玉石门无论是质地、玉性还是断口,都远超于他们盘口走的货。没成想,这世上竟有这么大块的上品玉石,瞧这模样应是硬玉吧?!
出于好奇心驱使的他正想伸出手去抚摸时,却被叶离给拦了下来。
“别碰,有毒。”
她转头漠然的看了齐铁嘴一眼,墨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语气看似云淡风轻,却暗藏冷冷的杀气。
“啊?谢过离小姐的救命提醒!”
手伸到一半的齐铁嘴顿时吓得不轻,近在咫尺的指尖嗖的一下缩回了袍下。
“嘻嘻,这是寒毒哦~”
“这种毒只需通过皮肤触碰从而渗透到体内的五脏六腑,埋下了病根。”
“每月十五都会发作一次,据说是整个人宛如坠入冰窖,浑身结霜,冻结血液……寻常人可是受不了几次的~”
萤上前随意的打量几眼,蹦蹦跳跳地走到叶离身旁,抬起头来一脸求夸的看着她。
少女娇滴滴的声音如沐春风,可大伙听进耳朵里就不是这回事了,简直就是活阎王在你耳边低语。
“喂,你们几个快要死了。”
闻言,那几个不小心碰到了玉门的喽啰站在底下一直吓得抖得不停,满脸皆是痛不欲生。他们几个哆哆嗦嗦的连滚带爬到煋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道:
“两位爷啊!求求您们大发慈悲的救救我们吧!!我…我们都是头一次下地,家里又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死啊!!”
“怎么,你们九门无能到只能让一群小辈跟着下地吗?”
煋轻笑着,声音很快又淹没在哀求声中,让人感到是错觉一样。
“这毒能治,只是九门肯付这昂贵的价钱来治你们?”
那几个中了毒的喽啰也深知这个道理。
既然快死了,就应该拿出自己活着的价值来。倘若他们能坚持到最后为九门夺得一些珍品,相信九爷看在他们这么辛苦的份上会出手相救。
煋幽幽的转过身去,两双清廋苍白的手在玉门上摸索着,直到摸到两块凹凸不平的玉雕。
随着双手同时按下,一声沙哑的“咔叽”从门内传来回荡在墓道里。
恐惧无声胜于有声。
那扇巨大的寒毒玉门,缓缓的向他们敞开了。
“不是说会致命吗?!为何他一一”
齐铁嘴睁着双眼看着煋把两双手都摁在了那扇玉门上,别提整个人都是毛骨悚然的了。这位爷不要命了吗?
可一回想到下来的整个过程,齐铁嘴他的脸色忽然一下子又青又白的。
咦,等等………他难道?
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啊?!如果是真的,他们又是……
“…………”
像是发现到了什么惊天秘密,齐铁嘴突然间严肃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启山,双眼眨巴着偷偷的使了个眼色。站在叶离身后的张启山侧目接收到他的暗讯,也隐晦的回了他一句,回应的消息竟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我去,不会吧?
这两个孩子,真的极度危险。
而这个危险程度已经大大的超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他以为不可能存在于世的事物,现在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他们不应该是存在于前朝古籍里面的吗?
肉身种蛊这种邪术居然还残存于世?!
“帮她保守这个秘密,可以吗?”
张启山微微侧过头来,平静的盯着齐铁嘴,不动声色的用唇语对他说道。
“张兄,你可真是见色忘友啊。这么大件事本来应该上报给九门的……唉,算了,就当是我还你上次救我的人情吧!”
说罢,齐铁嘴垂头叹气,万般无奈的重新挤回喽啰们中。
待他们进入玉门之后,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幅诡异的景象。
眼前供人行走的墓道只有十五步不到,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迷雾丛生。
迷雾之上,纵横交错着高低不平的青铜台架。
每个台上面积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脚板大,若是想要在上面行走,只能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这般形成一个竖着的“一”字方可行动。
底下深不见五指,可能存在着未知的危险。
但看这模样也只能是踩在这青铜台架下往下走才有路。九门底下好几个喽啰和齐铁嘴看到这景象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显然是有所畏惧与忌惮。
再加上这些青铜台架上面雕刻着复杂多样的纹路,走起路来必定也是像前面的墓道那样磕磕绊绊。要是稍不注意脚下一滑,只能重新投胎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第一个下去探路。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叶离带着煋和萤自告奋勇的率先踩上这青铜台架上。
三个人毫不费力的纵身一跃,分别稳稳的落到高低不平的青铜台架上。
其中叶离站在最高的那一架青铜台上,弯下腰半蹲着。正想查探一下,结果底下的无尽深渊竟吹出一丝丝微风拂过她发梢上的青丝。
她平静的把被吹起来的青丝撩在耳边,眼神一凛,转头对身后的张启山等人说:
“底下有风,看来往下走才是生路。那丝风夹杂着一些潮湿的味道,有水流声,流动很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底下应该是有一条巨大的地下河。”
她侧头向煋示意,站在比她矮一截的青铜台架上的煋回以微笑并点了点头。
他和萤从腰带暗格里骤然扯出两条长到无法想象的漆黑锁链。看这质地,应该是用玄铁打造而成的。两条粗长的锁链上每隔一米就分别扣着长腰锁带,他们两个把玄铁锁链完整的从腰带里拉出来后,把两个末端都有一个龙芯锁扣在一起,形成一条超长完整版的玄铁锁链。
煋把玄铁锁链的首端抛给了叶离,和萤歪歪脑袋依依不舍的看着她。两双晶莹剔透的墨瞳满是担忧,他们异口同声的柔声道:
“姐姐一定要小心啊!我们是不会让他们拖你后腿的!!”
看见这副情景,齐铁嘴正想扭头跟张启山劝说。还来不及说什么,张启山已经飞快的跃到了青铜台架上,穿过煋和萤稳稳的落在了叶离的身旁。
留下了齐铁嘴和九门底下的喽啰们站在墓道尽头眼巴巴的望着。
唉,男大不中用了这!他刚想劝张启山不要贸然上前尝试,结果话刚卡在喉咙上他就已经刷的一声飞到那边去了。
齐铁嘴垂首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捏了捏眉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重重的叹了气。
叶离转过头皱着黛眉,不解的看着旁边的张启山。
温如止水的墨眸里流露着几丝疏离。
他对上她的眼神后,只是玩世不恭的轻笑着,没有发怒。左手紧紧的握着她手里握着的那条玄铁锁链,说:
“我和你一起下去。”
两个孩子姣好的容颜上的纯真可爱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嗤之以鼻与冷笑。
“啧,劝某人别拖姐姐后腿。”
煋和萤两双妖异墨瞳恶狠狠般仇视着张启山,就像是两条蓄谋已久的毒蛇露出獠牙,淌出了杀意。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弥漫出强烈的压迫感。
这次他们两个的语气比上次还要缓和了不少,毕竟姐姐已经提醒过他们一次就没必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无尽的嫉妒,还是让他们两个有了些动摇。
若不是他是任务的核心人物,早该永远的消失了。那些敢对她动手动脚的人,有哪个不是被他们两个一一给挫骨扬灰。
叶离面无表情的看了张启山一眼,便握着玄铁锁链往下一跃。见状,张启山也不甘落后,跳下去紧随着她。
直接无视了他们两个的杀意。
看见他们两个都下去探路了,煋和萤把玄铁锁链的后半部分抛给了对岸的齐铁嘴他们,而他们两个握着的则是玄铁锁链的中间部分。齐铁嘴和对面的喽啰们匆匆忙忙的接过后,双手紧紧拽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他们没有看见的是,两个孩子的左右手早已握成了拳。
无声的力道硬生生把关节压出一片红晕。
煋和萤只是冷眼旁观着他们两个逐渐被迷雾掩盖的背影,心里的情绪波涛汹涌,很是复杂。
不知下坠了多久,叶离伸出左手精准地抛出了几十个铜币,砸向下面的每一个被迷雾所笼罩的青铜台架。异常精准的命中率,使每个青铜台架都发出“乒乒乓乓”的响亮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她集中注意力,凝神一听。在三十条多条的青铜台架发出的回声中极速的听出哪一个才是没有机关的青铜台架后,便调整下坠的身姿。
只见她腰眼一发力,在空中翻转调整降落点。在降落的同时,一双纤纤玉手甩出四条长腰锁带,勾上了两侧的四条青铜台架上固定着。
四条长腰锁带由金丝和用秘药炼制的鳄鱼皮打造而成,这些伸缩自如的金丝不仅锋利、坚韧性高还不易破损。腰带只是环着青铜台架的锁,真正固定的却是藏在暗格里面不易发现的金丝。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柔韧度使她毫不费力的成功落在那一架正确的青铜台上。
张启山也不例外。虽然不是出生在张家没有收过内部的训练,但他把父亲流传下来的手艺全给继承了。从小他不仅天赋异禀,而且学起来比其他人快很多,基本功也十分扎实。在同龄人中相比算得上是他们这个被流放的家族里最后的希望之光了。
眼下这些青铜台架就像是踩台桩一样,考验的是从小的基本功与平衡力。
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果不其然,在叶离伸手从短裤口袋里抓出一把荧光粉洒在青铜台上做记号时,他也降落到了她旁边。
“阿离,我听声辨位的功力也很扎实。你抛铜币,我去定位,如何?”
他抬起眉眼似笑非笑的温声道,看向她的眼眸抹去平常的阴沉,溢出似水股的宠溺。
她侧目冷淡的睨了他一眼,随后低头垂眸直视下方,像是默认。
她把玄铁锁链的首端抛给他,双方交换过后,同时往下跳。
时机一到,叶离右手抓着玄铁锁链为重力支点,在侧身围绕锁链旋转一圈时,十几枚铜币从她左手里瞬发而出。少女的体重似是如羽毛轻落般,丝毫没有影响到底下的张启山。
正当铜币击中每一架青铜台时,张启山微皱剑眉。竖起耳朵灵动的辨认方位后,便甩出几条长腰锁带,固定在四周的青铜台架上后,降落在正确的那架青铜台上。
如此一折一回,他们两个人默契的相互配合持续了许久。
这些青铜台架一直蔓延通向最底下,一直在探路的张启山和叶离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叶离看了看怀表,不知不觉下来探路已经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深度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深,她开始怀疑这地宫是不是修建在湖底的泥巴下。
她和张启山停在一个青铜台架上稍作休息,就没有再行动了。
他打着手电上下照着打量,显然他是在判断他们现在到达的是属于这条墓道的大概位置。
叶离也打开了手电把四面八方给照了个遍,根据下来时的速度与这条墓道的大概长度……她弯腰伸手摸了摸脚下的青铜台架,发现这架青铜台有点湿润,足够说明是底下的地下河的水分。其实刚开始往下的时候,她就发觉这入口是修建在一座悬崖边上,底下连着一条地下河。
一般照这样走的话,不出意外地宫应该是在湖底没错。但具体是在湖底上还是湖底下就有点难说。
既然这里有水分,也就说明他们离地下河不远了。照这长度和时间来算的话,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半的路程。
也不知道煋和萤他们上面怎么样了,应该不会损失惨重吧。
收回思绪后,她起身伸直了两条白暂修长的细腿,垂眸淡然的看向下面高低不平的青铜台架,轻声说:
“就快到了,继续。”
张启山看着身旁的叶离,眼神幽深。她和他一起下来探了这么久,都没有喊过一声累。
当然,他所爱的女人不可能娇弱到这种地步。令他颇为欣赏的是,她的体力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好啊。”
即使身在迷雾丛生的悬崖青铜台架上,她也依然像他当初初见时那样风采依旧。她不像寻常女子那样软弱,脸上没有任何害怕和退缩。
就像是在寒冬里傲然挺拔的赤梅一样,一身风骨。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他的阿离不仅皮相倾城还有一身傲骨。她身上多出寻常女子遥不可及的一种韵味,宛如来自雪山的神明。
气质清幽淡雅,不染人间烟火。
而他偏偏就是爱惨了这一点。
他们两个继续深入往下探路,可悬崖边上的齐铁嘴和九门底下的喽啰们就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