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序：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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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是惊醒的。
天朦胧的亮了起来，她睡前窗帘只拉了一半，但时间还早，阳光并不刺眼。
她翻开手机，时间就和天色一样早，完全就不是莫晓平常起床的时间。
她打开手机简讯，发现自己和主编的对话依旧停留在那句“好的，莫晓。”上面，没有一句消息传来。
莫晓有点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她抹了把脸，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困，索性直接起床。
库库的作息和她平时差不多，所以现在还在自己的纸箱子里面打盹。
正当莫晓琢磨着自己的早餐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她以为是主编的简讯，打开一看，没想到是一条app推送。
【联合报社】：叮咚~亲爱的用户早上好！新版本更新完毕，欢迎登录帐号查看新功能哦。新的一天就要有个元气满满的开始，奶茶就是不错的选择呢！
莫晓把这条推送划掉，这个app是她们报社为了赶年轻人时髦研制的，集阅读、日历、记录、搜索、社交等多种功能一体，但是因为美工没请好，页面设计难看得令人发指，简直就和上个世纪淘汰掉的BBS页面差不太多。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一致。
莫晓当初为了完成报社任务，连夜下载然后到应用商店打了个不分期付款的五星。
怀着来都来了，下都下了的心情点开。
随后看着这凄惨的美工发出了就这我也行的声音。
这个app早就被莫晓置之脑后了，这么长时间来一直安静如鸡，没想到今天居然自动更新了。
莫晓看在自己和它是同一个单位的份上，也没把它删掉。
莫晓去冰箱里面拿出一袋吐司，简单的烤了一下，往里面抹上乳酪，加了煎蛋和培根，从冰箱里面取出牛奶，难得细致的吃了一顿早餐。
她出门前往库库的食盆里倒了猫粮，换了猫砂后检查了一下排便情况，确认过一切之后把拖鞋和纸片回归原位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因为她出门太早，所以小区里面还没什么人，门口的花店也没有开。莫晓瞥了一眼，发现里面玻璃上有红颜料的痕迹。
她愣了一下，想起这家花店二楼似乎还承办part的业务。
估计是小年轻闹得太狠，part给弄到楼下来了。
以往也有这样的案例，花店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阿姨，经常为清理这些痕迹而止不住的叹气。
莫晓还给她推荐过自家报社御用的清洁公司来着。
正当她端详着，花店的玻璃门忽然打开了。
花店老板这么早看见莫晓似乎有些讶异，随后又对她笑了笑：“早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呀。”
莫晓点点头，也向老板问早。
但她没解释自己早起的原因，毕竟她自己都觉得这么早去公司有点莫名其妙。
“吃了早饭吗？”
――这句话显得有些多余，但也在正常的社交范围之内。
“我吃过的。”她简简单单的回复，但脸上的微笑又不让人觉得她在敷衍。
平心来说，莫晓不是刘前辈那样充满攻击感的大美人，但是她细眉圆眼，鼻头圆润，嘴唇薄，天生带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看着就让人感觉舒服。因此很多人都喜欢亲近她，也有不少男同事向她暗戳戳的表达好感，无一不被莫晓婉拒了。
没有理由，凭实力单身。
花店老板见莫晓笑，也觉得欢喜，被一帮捣乱的人搅碎的好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她歪了歪头――新的鲜花还没有打理，店里面又太乱了。
怎么感谢这位给自己带来好心情的小美女呢？
而且她推荐的清洁公司是真的好用，就冲着这个理由也得好好感谢人家吧？
“还有什么事吗？”
莫晓敏锐的观察出了花店老板的纠结和欲言又止，她好心的问道：“是店铺不好打理吗？”
“没有没有。”花店老板连忙摆手，“小美女你等我一下哈。”
反正莫晓也不赶时间，索性就在老板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老板进了店，又推开门进了里屋。
花店里面的灯是暖黄色的，形态各异的花朵在这一间小小的花房里面舒展着身体，显得娇艳漂亮，隔着一面玻璃，莫晓都感觉自己能闻到馥郁的芳香。
她忍不住凑近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朵花缓缓的移动了一下，似乎准备回过头来。
莫晓眨了一下眼睛，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
那花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吹得簌簌作响。
莫晓胡乱打量着，想要找到吹动花的东西。
左边，没有。
右边，没有。
上面，没有。
正当莫晓的视线准备往下看去的时候，一道很轻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美女。”是花店老板，“你在看什么呢？”
顿了顿，老板又问道：“对花感兴趣？要不要进来看看？”
她望向门口，花店老板笑容可掬。
莫晓觉得自己这种打量不太礼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故作羞涩的低下了头。
老板见她这样也不说什么了，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奶茶，你们app说新的一天从一杯奶茶开始。”
“祝小美女新的一天能元气满满哈。”
莫晓被那朵花弄得毛毛的，很想离开，于是连忙接过了没有任何包装的奶茶，匆匆忙忙的道了个谢，加速离开。
她来到了地铁站，现在大概是六点半，地铁还处于自助服务时间，工作人员还没上班。
地铁自助服务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次日早上八点，在这个时间段内，地铁是运行的，但是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少数值班人员。地铁全靠系统自动操作，如果想要乘车，得前往自助机器那里标记自己的站点和终点站。不然地铁是不会停的。
听说是为了节省能源之类的理由，不过莫晓是个门外汉，这些全是刘前辈告诉她的。她不了解也没曾听同事提起过――他们提起深夜的地铁只会心照不宣的笑，然后给莫晓讲述深夜地铁恐怖故事。
托他们的福，莫晓总是踩点上班，准时下班，这些年来完全没有搭过深夜地铁。
莫晓前往自助服务机器，把自己的起点站和终点站给标记好，然后刷了手机上的验证码。
过了几秒，机器屏幕上的加载中变成了一个小勾，而莫晓手上的二维码也从黑色变成可通行的绿色。
虽然她对刘前辈产生了一定的怀疑，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感情还是让她很难去相信自己的这种怀疑。
但是地铁自助机器的出现让她稍加安心――前辈应该还有一点信用吧？
但她自己又想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前辈会在这种一查就可以被拆穿的地方骗她呢？
下了电梯，莫晓发现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散在地铁站，他们好像互相认识，但彼此之间又充满了些许火―药味，连莫晓这种路人都可以嗅到。
莫晓不想惹事，地铁要求戴口罩，没人能看见她的脸，但是她还是从包里翻出鸭舌帽，打开手机胡乱的刷着，把自己伪装成十足的社恐自闭人。
地铁渐近的声音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他们本来还在窃窃私语，可随着地铁的靠近，说话的人越来越少，等地铁停下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开往永春的列车即将进站，请勿靠近屏蔽门，请排队候车，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随着报站的声音，莫晓走进车厢，车厢座位很多，除了和她一起上车的乘客以外，座位上还坐着另外一些人，有限的视野里，每一节车厢都有些许人，没有一节车厢是完全空的。
莫晓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说实话其实她还不太适应这种空荡荡的车厢，人满为患才是她通勤的常态。
随着列车的运行，几个原本不说话的人又开始交谈，声音不大，但是也能让人听见。
“你们今天的是什么？”
“愁死人，是去雨安医院。”说话的是一个脸上写满不安的年轻女孩。
“嚯――”
这个声音有点大，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一个面容秀气的青年――莫晓刚刚没在地铁站看见过他，想必是前几站上车的人。
青年忍不住皱起眉头：“你们这一趟可危险了。”
“唉，哪一趟又不危险？”有人答道。
“不一样。”青年的眉头越皱越紧：“我一车问来了，只有你们这一站上车的去雨安医院。”
他补充道：“我们都去终点站。”
女孩的面色也越来越不安――居然直接哭了出来。
“都、都是你们，要不是当初你们呜……我们才不会去什么医院呜呜……现在好了，撰稿人没有一点消息……我们，我们……”
到最后，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和她同行的人面色铁青，却也没说什么斥责她――所有人都知道，这会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调查。
没有信息，没有注意事项，没有撰稿人的提示。
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硬，只有女孩低低的抽泣声。
没有谁有多余心思去安慰她。
莫晓被这一声声低泣弄得有些坐立难安，她没有她听全那些人的对话，只明白了女孩不想去医院。
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莫晓温柔的想到，也难怪她的同伴会面色难看。她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口袋，终于从里面翻出一包只剩一张的面巾纸。
她拉低了鸭舌帽，站起身，向女孩走去。
这个举动吸引了全车人的注意力，莫晓知道会变成这样，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先拉低了帽子。
和女孩明显是同行的一个男人警惕的盯着她，想要上前阻止。
可是莫晓却停下了脚步，维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社交范围里面，将那包纸递给了女孩。
“别哭了，擦一擦吧。”
莫晓不欲去探寻前因后果，她说完这话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安静的坐着，继续低头刷手机。
这样淡然的态度，让那个青年不禁感叹于她的淡定――知道自己很大概率是去送死之后能平静的人可谓之少之又少。
青年打量了一下那个穿着宽大外套，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发现体型并不符合自己所知的任何大佬之后，意识到她或许是个雏鸟，心中便升起不住的惋惜。
真是可惜，如果给她一定的成长空间，她一定会成为非常强力的调查者。
只是可惜了……
爱才之心让他没忍住开口询问：“你也要去雨安医院吗？”
他只抱了微小的期望，如果这个女人是去终点站的话，说不定他的团队能给予她一点恩惠和照顾，帮助这只雏鸟更好的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然后反哺他们新鲜的力量和血液。
女人关掉手机，抬起头，没有说话，但是青年莫名其妙的就是感觉到了一股视线从鸭舌帽底下探出，轻轻的落在他的脸皮上，似乎带着不解。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从口罩底下传来，显得闷闷的：“我不去……”
青年脸上滑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喜悦――他居然赌对了？！
正欲开口仔细询问的时候，列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减速。
青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死死的往列车门望去。
而车厢内也泛起了无声的骚动。
怎么会？！今天app的一号线地铁行程表上根本就没有这个站点的停靠！
是有什么大佬加入了？还是……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向了列车门。
忽然，广播里传来清脆的报站声。
“前往联合报社站的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先下后上，请勿拥挤，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列车在报站声中缓缓停下。
联合报社？！
青年迅速和与他一起的同伴交换了视线――后者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人点过联合报社这一站。
开玩笑！如果不是必要，谁会去触这个庞然大物的霉头？
莫晓被这声音打断了一下，但她不在意，继续接上自己没有说完的话：“我不去医院。”
如果说一开始青年对莫晓抱着招纳的意味，那他现在就是惊恐了――怎么会有这么不知死活，在列车报站时说话的雏鸟？！
她会死的！她会在地铁门开的那一瞬间就会被以喧闹之名撕烂嘴巴的！
这是无数调查组总结下来的血泪和教训！
“啊，我要下车了，抱歉。”
青年已经顾不得那个女人在说什么了，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车顶，身体贴紧座椅，摆出一副安静的姿态。
没有人能救那个雏鸟了。
只希望她的血不要溅到别人身上，带着血去调查，可不太利于任务进行。
也不太吉利。
可是随着莫晓快步走出车门，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就好像在正常的地铁上一样――有人上来，也有人下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不。
还是有一件事是不同的，这个充满恶意的列车广播，对那个女人轻快的说道――
“祝您旅途愉快。”
但是原本，它在调查员下车时，永远都只会播放一句话――
“愿我们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序：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