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你礼貌吗》子时北

33、出行

　　“如果我只代表我自己拒绝你……”

　　寂静的寝殿里，格利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你会生气吗？”

　　瑟斯眉梢轻挑，“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刚刚……”

　　不是在表白吗？

　　眼看瑟斯一脸正气丝毫不像谈情说爱的样子，格利亚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理解错了！

　　随便邀请一个人共度余生竟然不是表白！

　　格利亚语塞，支支吾吾半晌，才别开头，对瑟斯道：“能不能不要随便邀请一个人陪你过一辈子啊。”

　　还说什么陪伴在身边，直到死去。

　　人的一生很短暂的好吗！

　　魔王终归不是傻子。

　　他想到了人族那转瞬即逝的生命，即使是寿终正寝的年纪，在魔族看来也像过了几年那样短暂。

　　只是……

　　瑟斯到底还是认真了起来。

　　“你想拒绝我。”他沉吟几秒，在格利亚心虚的目光中说道：“你是我的新娘，陪伴我度过一生不是应该的吗？”

　　契约仍然生效，而他的妻子陪伴在他的左右，岂不是很正常。

　　夫妻之间就是要如此，相持相伴，白头到老。

　　格利亚被他问得愣住。

　　其实他来到魔域已经几个月了，这么长的时间里，除了乔尔斯偶尔会调侃他是魔王的新娘，平时根本没有人知道。

　　即便是瑟斯，也从未主动提起过契约以及新娘的事。

　　因此，当瑟斯真的说起他们之间本该拥有的关系，格利亚的第一反应不是逃避，而是惊讶。

　　原来瑟斯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不说而已。

　　想到自己曾经为了‘巧妙’掩饰魔王的新娘这个身份，从而淡定地胡编乱造时的模样，惊讶过后，格利亚脸颊爆红。

　　如果说过刚才的红还透着一丝羞涩，那么现在除了尴尬，没有其他情绪了。

　　“契约……”格利亚的声音很小很小，“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也很好。”

　　瑟斯沉默。

　　“我真的这样觉得。”格利亚继续说：“我喜欢做饭，也喜欢吃美味的食物。我不知道魔域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对于你们来说，我的履历或许只如初生婴儿那般稚嫩，但根据在这里这么久所看到的、理解的，我认为，大家正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魔王依旧沉默着，但他听得认真。

　　他很喜欢听少年这样讲话，仿佛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漫无目的地漂泊。

　　活的够久，也足够强大，因此连欲丨望都显得平淡些。

　　格利亚口干舌燥地说了很多，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异心，也没有因为契约来到这里而心生怨恨，随遇而安适合现在的他，但努力生活积极向上和当下的状态也不冲突。

　　把‘在魔域生活也很好’这句话拆分出许多句子来证明，最后一抬头，却看到魔王望着自己，木目光温柔……

　　嘴角噙着一抹笑。

　　弧度小小的，不仔细看的话，大概不能发现。

　　人类小王子被魔王的浅笑迷了眼。

　　所有的声音哽在喉咙间，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魔域复苏等于修复最原始的生态系统。

　　而魔域的过去，几乎与央陆无异。

　　土地肥沃，能种出许多植物，魔兽成群，昼夜分明……

　　他从爱莲娜给他的那本书上看到许多有关魔域的知识，虽然不能证明书中的内容就一定是真实的，毕竟时间隔的太久，或许活了只有百年左右的魔人都没有见过那样的繁华盛世。

　　不过格利亚相信，瑟斯一定见过那样美丽的景色。

　　从瑟斯这里得到了出城许可，格利亚高兴极了。

　　他当机立断找来厨房里的所有员工，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营业流程。

　　因为尤戈不在，所以格利亚把监工的工作交给了塔塔。请塔塔来帮忙的时候，他还很不情愿，因为格利亚不在，他又不太喜欢乔尔斯，至于乌萨尔和新来的布菲，塔塔都不关心。最后还是格利亚保证回来之后给他做一顿大餐，塔塔才狂压嘴角，‘矜持’地答应下来。

　　从波尔那里得知，要出行一次去魔王城附近的村庄，至少也得需要三天。因此这段时间厨房里的工作就交给乔尔斯。乔尔斯虽然一直帮他打下手，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做些基本吃食还是没问题的……前提是他不能消极怠工。

　　所以，放心不下的格利亚又叮嘱乌萨尔一定要按照平时自己带他时做饭的进度和流程来工作。

　　乌萨尔向来听从安排，只是得知格利亚要离开几天，面无表情的脸上冒出明显的不满与委屈。

　　就好像在说：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呢？

　　格利亚心虚不已，只得解释：“这也是我第一次出门嘛，等以后我熟悉了，就带你一起出去。”

　　说了好多好话，又给他做了他爱吃的果挞，才把这人哄好。

　　至于新来的布菲，竟是所有员工中最令格利亚放心的那一个。

　　定好出城的日子，格利亚提前做了告示牌。阿蒙看到之后找过来，表示自己正要休假，如果厨房需要帮手的话，他可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帮忙。

　　格利亚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我也能专心工作，不如你先哭一个给我看看？”乔尔斯凑上来，得到格利亚一个白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个‘东风’，就是瑟斯承诺给格利亚找的旅行伙伴。

　　让格利亚一个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的人类在魔域的土地上行走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给他安排一组护卫队都不为过。当然，格利亚也不是那种胡乱逞强的人，于是主动向瑟斯申请几个得力的助手，瑟斯答应了。

　　提前好几天，格利亚便给这次出行做足了准备。除了许多可以装进包裹里的食物，比如饼、肉干之类的，临行前的早上，他还跑去厨房煮了几颗口感和鹅蛋差不多的水煮蛋，仔仔细细地装进他的小包里。

　　乔尔斯在一旁瞧着，笑起来：“去野外郊游吗？”

　　“你就笑吧。”格利亚暼他一眼，“厨房就交给你们了，乔尔斯，作为我们厨房的第一位正式员工，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乔尔斯啧了一声，耸肩道：“你给我压力也没用。”

　　格利亚笑眯眯地祭出大招：“如果这次顺利的话，等研究好麦子，我就酿酒，到时候……”

　　乔尔斯向来波澜不惊的绿色瞳孔中闪现出惊人的亮光。

　　“一言为定。”

　　他难得的认真，令格利亚十分满意。

　　到了约定的时间，格利亚独自一人来到他种菜的小花园。

　　这是瑟斯同他说过的地方，因为魔王城的其他地方他还不太熟悉，厨房开业之后每天三点一线，也没什么时间去探索魔王城的其他领域，因此瑟斯就指定了这里，表示格利亚在约定的时间抵达小花园，就会看到与他同行的人。

　　“……”

　　背着小包的格利亚看着一身黑色劲服便装的瑟斯沉默起来。

　　而装束难得不显得庄重典雅的魔王大人也默默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

　　格利亚率先错开目光，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你亲自来送行。”

　　瑟斯：“……我跟你一起。”

　　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格利亚绝望闭眼。

　　魔王，好闲哦。

　　【嗯？他很厉害的呀。】能够检测一切的澳澳在脑海中兴奋地叫起来：【他的身体里拥有无穷无尽、连我都没办法看透的魔力哦，跟他一起出去，格利亚将非常安全！】

　　当然了，魔王肯定厉害啊！

　　但、但是格利亚还没有做好跟他一起同行的准备。

　　等一下，不是没有做好同行的准备，而是根本没人说魔王要亲自上阵啊！！！

　　格利亚彻底不装了，目露震惊地瞪着瑟斯，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可以离开魔王城吗？”

　　“可以。”魔王淡定极了，“魔王城离开我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格利亚：“……”

　　你不是魔王吗？这样光明正大偷懒真的好吗？

　　瑟斯的出现几乎已经敲定此次出城的随行人员名单，格利亚也不傻，既然澳澳都认定瑟斯是魔域内最强大的人，那么他的人身安全就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这次可能要出去好几天呢。”攥紧自己的小背包带子，格利亚小声嘀咕，“你能行吗？”

　　瑟斯毫无波澜的眼眸中荡开一圈涟漪。

　　“你问魔王在魔域里待几天行不行吗？”

　　格利亚：“……当我没讲吧。”

　　出行前的一幕幕，就算是很久很久以后格利亚再想起来的时候仍然忍俊不禁，但此时此刻，对魔王城外面更加向往的他显然没有更多精力去应付这位‘旅行伙伴’。

　　交通工具是两匹长着黑色独角蹄下燃烧火焰的马——拉的马车。

　　地狱独角兽，一种魔域内常见的马类生物，也算是交通工具的一种。

　　格利亚前几天刚在魔域百科全书上看到炭笔手绘的地狱独角兽，今天就幸运地看到了活物。

　　当时觉得很帅，现在觉得帅毙了的同时，还有点小小的害怕，上车的时候一直担心地狱独角兽突然回头咬他一口，还是气场强大的瑟斯站在马车边护着，格利亚才快速钻进车厢里。

　　等瑟斯打开车门进入后，格利亚感觉马车由慢至快地行动起来。

　　沉默蔓延。

　　格利亚抬起头，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瑟斯就那样坐在对面，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格利亚想了想，放下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掏啊掏……

　　瑟斯薄唇微动，“如果你想找黑麦的货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言下之意便是：用不上地图。

　　下一秒，格利亚从包里掏出一枚他半张脸那么大的水煮白蛋。

　　“啊？”人族小王子呆滞，“上车了就吃点东西吧……水煮蛋，你吃不吃，分你一半？”

　　瑟斯：“……”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