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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溪午 那是我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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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进到卢家别墅的时候,徐阿姨带她进来后,就去厨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告诉她卢鲁正在二楼洗澡,让她稍微等一小会,然后直接去找卢鲁补习。
整个房子空旷的很,李白坐在一楼的客厅里,隔着玻璃向外眺望,看到院子里日光晒的紫藤花架下花草懒洋洋的颓废模样。她忽然听到从楼上远远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是有人声音拔高的交谈错落声,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好奇心吸引着李白朝着那股声音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楼梯的位置,那声音停了许久,又过了一会,又再度隐隐约约起来了。
李白这才明白,那声音来自三楼。
脚下铺的地毯很厚,李白的脚踩在上面发不出一丝声响。她犹疑了一下,轻轻踮着脚向三楼走去,那声音仍然在继续,其中夹杂着有怨愤有尖叫的女人声音。然后刹那止住。李白心脏一惊,忽然想要瞬间转身回去客厅。
这时,三楼楼梯口的房间门猛然拉开,出现在李白面前的是一张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的面孔。
这人穿着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的纹丝不乱,目光在看到李白的刹那有些惊讶又霎时有些愠怒,但一晃而过,开口却温和道:“是新来的家教老师吗?”
那男人边说话的时候,已经顺手将三楼的房间门关上了。从门缝中李白看到那间装潢的极是精致优雅的卧房中,在轮椅上坐着一个极是美丽而优雅的女人。她的颈部修长白净,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面容平静的在房门关闭的瞬间正好和李白对视了一眼。
李白装作浑然无意的若无其事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微笑了笑,回答道:“是,我叫李白。您是,卢鲁的父亲?”
那男人刚要开口,李白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冷漠的女孩声音开口道:“李老师,我们该上课了。”
李白转过身,看到楼梯下方,卢鲁站在二楼,黑发刚洗过湿淋淋的披在肩上,水滴悄然无声掉落在地上的地毯上。她的眼珠很黑,冷冷的幽幽的泛着冷漠,说话时没有看向李白,反而是对着这个男人开口说的。
面前这个男人正是卢鲁的父亲卢斯然,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望着李白开口道:“那你们上课吧,我公司还有事,李老师有什么事情只找徐阿姨吩咐就行!”
卢斯然的肩背挺直,姿态甚好,越过李白沿着楼梯下了楼去。
卢鲁和李白对视了一眼,李白也下楼去进了二楼卢鲁的房间。卢鲁开口道:“你干嘛去三楼?”
李白把背包放在凳子上,从里面边取出课本边说话:“我听到刚才楼上有争吵,他是卢先生吗?”
还有那间卧房里面的美丽女人,是卢鲁的亲生母亲吗?
但李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卢鲁冷冷的瞧了李白一眼,拿起毛巾继续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言未发。
在卢鲁擦头发的时候,李白开口道:“冰淇淋容易化,我拿的两杯圣代给你,徐阿姨放在了楼下的冰箱里。你一会想要吃,就自己去取。”
卢鲁听到这话,歪着头擦头发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扭脸看着李白,半晌才开口道:“我让你买,你还真的买了?”
然后忽然又干巴巴的开口道:“我最不缺的就是冰淇淋那些垃圾食品。”
李白:“哦,那我一会补习完,走的时候就拿走了!”
卢鲁:“不行!不能拿走!”
李白把下册的数学课本翻开,看了卢鲁一眼,开口道:“你下册数学书预习过了吗?”
卢鲁坐到书桌前,拿起桌子上没有看完的漫画书继续看了起来:“你不用给我补课,我那些早就学会了。我找你来,无非觉得你和以前那些家教白痴不一样,陪我玩玩罢了!你教还是不教,对我和卢斯然没什么区别!”
李白听她这么一说,有些犹豫,迟疑开口问道:“卢斯然?”
卢鲁目不斜视手指翻页看着漫画,口中有些嘲讽:“就是你方才看到的那个男的啊,所谓的我父亲,卢斯然。”
屋子里的冷气忽然冲着李白吹了一下,李白从面前这个女孩的口中能够感受的到,卢鲁和自己的父亲,那位方才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关系并不好。甚至李白能清晰的感受到,卢鲁在刻意和自己的那位父亲作对。
李白忽然想到卢鲁屋子里的那张照片,遂忽然起身向书架上扫视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之前的那张相框。可是,可是!
就是那张相框,上次看到的那张相片里,此时却并没有孟然翘的身影了?
一模一样的相片里孟然翘的身影消失,同样是一张五六个人的合影。合影里的其他人通通没有任何变化,同样是五六个人,有大人有小孩。
唯一特别的是,原先孟然翘第二排站立的位置变成了五六岁样子的卢鲁。
李白又认真看了许久,将这张相片里的人认了个大概。
有四个大人,两个小孩。
四个大人里其中一位是刚才李白在楼梯上碰到的卢鲁的父亲,卢斯然。卢斯然旁边站着的位置是方才李白从阖上门的时候看到的那位房间里的女士,坐在轮椅上的美丽女人。而此时相片里的她是站立着的,眉眼漂亮温柔,看着镜头拍下了这张照片。
在卢斯然左侧站立的两个大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和卢斯然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而小孩,除了五六岁样子时的卢鲁,她的旁边还站立着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孩。他的相貌极为英俊温润,短发利落,中和了眸眼的温和,五官之处细看有些肖似三楼上那位美丽的女人。那男孩对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
李白嗓子连同心跳,在寂静的屋子里,她听到自己声音极是平静的开口问道:“卢鲁,我上次在你家里问到你的那张照片是这张吗?”
卢鲁从漫画书里抬起头来,眸子里一头雾水,有些茫然的目光顺着李白站立在跟前的那张相片上停留了一下,目光里有些黯然神伤,但还是疑惑开口回答道:“就是这张啊?”
“你不是还问照片上的我了吗?我还奇怪,你连五六岁时的我都认不出来?”
卢鲁的话让李白心脏陷入冰窖,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己明明上次看到的相片里的是孟然翘,根本就没有卢鲁。
怎么会?
怎么会是问的照片上的卢鲁?
记忆好像失灵,一切都好像朝着不可预见又匪夷所思的方向旋转,让李白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李白缓缓转头,看着卢鲁良久,迟疑开口,难以置信的试探道:“讨厌,讨厌鬼?”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把自己从震撼和恐惧的泥淖脱身出来,企图理解目前的诡异又迷离的情况。
“你说的讨厌鬼,是孟然翘吗?”
卢鲁一脸茫然,看着李白脸色惨白,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谁是孟然翘?”
李白的脸色瞬间更为煞白。
究竟是怎么回事,以一名成年人的观察能力,面前的小女孩似乎并没有说谎。
那么眼前这张相片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自己太累了吗?眼睛出现问题了吗?是只有自己陷入幻想了吗?
如果这张相片上明明没有孟然翘,那么自己当时看到的到底是孟然翘还是卢鲁?
李白忽然手拿起这个相框走了过来,用手指着上面的站在卢鲁旁边的男孩开口问道:“卢鲁,这是你什么人?他叫什么啊?”
卢鲁看着李白手指的方向,指着的那个人,忽然沉默了良久,从李白手里抢过那个相框,重新放回原先书架的位置上,冷冷开口道:“关你什么事?”
李白并没有因此停止自己探寻的脚步,继续开口道:“他是你哥哥?”
“他叫什么?”
对待卢鲁这样的小女孩,不被她牵着鼻子走,只有先发制人。因为李白明显感受到,来自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孤寂和对自己的依赖。
对,是的,她对自己是有隐隐约约的依赖感存在。
过了良久,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卢鲁的声音,那声音里是压抑着的平静:“那是我哥哥,他叫溪午。”
溪午?
李白迟疑开口:“卢溪午?”
卢鲁听到李白这个问句,忽然转过头来,眼睛死死的盯住李白,咬牙道:“不,就是溪午,只是溪午,不是卢溪午。”
继而又低声解释道:“他随他妈妈的姓氏,就叫溪午。卢姓多不好听啊,卢斯然怎么会配让溪午哥哥跟他的姓。”
从卢家出来之后,回去的路上,在公交车上,李白思索了一下。她打开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中输入“卢斯然”三个字。
果然从网页中蹦出来了许多昌清本地的新闻报道,李白从里面的信息筛选过滤了一下。
卢鲁的父亲卢斯然是昌清现在当地连锁超市“三春晖”的总经理,“三春晖”
创立于上个世纪90年代,是全国百强企业,基本垄断了昌清本地的大商超。
下一秒,在李白无意点进去的“三春晖”企业创业历史中,目光停留在最早创始人一栏的姓名上。“三春晖”的创始人名叫溪典,放的图片上是一位年老的穿着西装的男人。
百科上早已在前几年去世了。
溪典,溪午。
联系卢鲁口中溪午的姓氏。
啧,原来又是个凤凰男鸠占鹊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