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辞》粥不加糖

2、旧年 寺中的钟

　　二
　　寺中的钟声传来一声又一声，声声扣在他的心弦上。他兀的捂住左心口，心跳声仿佛跟着钟声跳动。左手手臂也在隐隐作痛，他此时此刻迫切的希望上山的路能在短点，短到他一步便能迈到山门。起风了，风中夹杂着砂砾，江景年裹紧了衣服往寺庙中走去。
　　戌时三刻，江景年一行人扣响了汉阳寺的大门。
　　“支呀”厚重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看见眼前的冻如狡兔的江景年。眼睛、鼻子冻的通红，还在不断的抽着鼻子。小沙弥赶紧打开寺门，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快请进。”
　　江景年还了一礼，“小师傅，深夜叨扰，修深感愧，修自天景城来此投亲，途径汉阳寺，见天色晚，周边既无酒家，又未见驿站。前来借宿一晚。”
　　“既如此，江施主请随我来。”小沙弥遂即又说“寺中夜间风大，小施主身体单薄，还需多添加件衣服，”
　　“多谢小师傅提醒，修还能顶得住，呵呵”江景年干笑了两声。待他反应过来，惊觉从见面到现在，江景年一直未曾自报姓名。眼前的小沙弥怎么知道自己姓江。
　　“小师傅，你是怎么知道修姓江的”
　　“主持早就算到江施主会来，便一早备好热茶等着施主”
　　“啊，那爷刚才解释这么半天，合着你早就知道是我，不用我说，也会留宿我等啊”
　　“是，江施主还像之前在天景城一样随性便好，无须拘谨”小沙弥看着江景年通红的面颊说道。
　　随着江景年的懊悔，一路来到了寺院西北处的厢房。此时的梅花正是盛开的时候，满园的梅花随着风在空中摇曳，隐隐约约还伴有笛声。只是笛声如泣如诉并不应景，听的行人心中惘然。
　　“这笛声，如泣如诉，彷佛守望着千年在等一个不归人。小师傅你可知者笛声来自何处啊，如此良辰美景配此哀乐极不相符。”江景年感慨着说着。
　　本就疾步行走的小沙弥，听到江景年的话，一时停了下来。
　　“江施主，笛声来源何处，从何处而来。这要问你自己了，若江施主你都不知情的话，这天下也无人可知了”
　　小沙弥推开房门对着江景年说“江施主，这便是东厢房了。如若有什么需求提出便可，如果没有什么时，惠安就先行回去打坐了。”
　　“问我？我竟不知我与笛声主人几时相识。修不过是出于好奇询问罢了。”
　　江景年就这么就着月光看着远去的小沙弥，一时之间分不清他所说的是玩笑还是事实。佛家多偈语，让人捉摸不透。
　　江景年安顿好小兰，便再一次看向自己的左臂，龙腾在烛光的映衬下，越发明亮。彷佛要活了随时从手臂一飞冲天的感觉，自少时做了一场荒唐大梦，醒来龙腾便缠绕在手臂上。一开始是模糊的随着年岁增长，龙腾越来越大，渐渐的缠绕在整个手臂上。一场荒诞不羁的梦，一个突然出现的龙腾彻底打乱了江景年的生活。他曾偷偷的找过高僧看过，高僧只给了一句话“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便把江景年打发了，再问也只说时候未到。
　　三更天响，江景年仍无睡意。此时的笛声还在，江景年便寻声而去，索性了无睡意，不如见见吹笛人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