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辞》粥不加糖

1、旧年 今夜的风很

　　今夜的风很凉，风中还夹杂着广荷的味道，我看着这孤寂的残月。本想叹息一声然后在感慨一下世道艰辛，用来表达我的悲惨遭遇。
　　“哎，世道艰辛，想我堂堂七尺男儿竟靠美色换取家族荣光。明天赐婚旨意下来，我江大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我这如花似玉的一张脸，不知被这天景城多少女子惦记，竟被草草指婚那个母老虎。天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少爷,你......”
　　“干嘛，小兰。爷我警告你，你打断爷说话最好有要紧的事情，不然爷就把你卖到醉清风，给爷赚钱去。让你肩负着振兴家族的荣光使命”
　　“少爷，楼顶风大，小的先回房了，就不陪你在这吟风赏月了。”
　　“呸，什么玩意。爷被卖去求荣，爷指定把你嫁过去当通房小厮”江景年看着小兰三步并作两步，连滚带爬的从屋顶下去，暗骂了一声。
　　夜间的竹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远处的鹧鸪也在泣血哀鸣。寡淡的残月高高的挂在天空，院中的美人在扼腕叹息。
　　“老天啊，你既把我生的如此美貌，又怎可赋予我这糟糕的命运。”说罢，江景年从袖中掏出手帕，擦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突然，从远处射来一支短箭，穿破长夜，向江景年飞去。
　　只见江景年徒手接过那支箭，身体未移动半分，只是箭的余风割断了他从鬓角垂下的发，他把箭簇狠狠的扔到地上。跺了跺脚，右手叉腰指向箭簇发射的方向。
　　“闻言，赶紧给小爷滚出来，再不出来，爷明日就烧了你的祈年殿。”
　　“哟，小年年，几日未见。你这脾气倒是越发跳脱了，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做新夫啊~，年年虽然你身姿卓越、无人能及，但也不用一副大难临头，即将身死殉道的样子吧。”来人身着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刹那间便从远处飞向屋顶，落在江景年身旁。他看着江景年跳脚的样子，颇为好笑，竟笑出生来。
　　“姓闻的我告诉你，你今日若是划伤了我的脸，明日我必将你扒光，悬挂于城南的城墙上。”
　　闻言看着他颇为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淡淡欣喜在心底漫开。“是闻言的不是，闻言给江兄赔不是了，还望江兄海涵，不与我计较。”说罢对着景年作了一个揖“不生气了，可好”
　　“既如此，那小爷姑且饶你一次，下次莫这么做了。”他微抬起下巴对着闻言说道。
　　“说吧，你今日所来何事？”
　　“我就不能因为怕你明日紧张，所以过来安慰你吗？”
　　江景年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充满不屑，虽言未表但意明显。
　　“咳咳，年弟啊，不满你说，为兄确有急事非你不可。荆州匪患频发，占山为王祸害一方百姓。朝廷多次派兵剿匪，官兵损失过半，几经交战下来，竟发现朝中之人与山匪勾结，为之提供消息。父皇之震怒，限令为兄速速处理此事。”
　　江景年掏了掏耳朵，又吹了吹手指。
　　“关我，与我何干”江景年看着在那‘忧国忧民的’闻言，咽下了‘屁事’两字。
　　“怎与江兄无关，江兄身为裕王爷嫡子，自然有拱卫山河，佑我朝百姓之责。”闻言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搬出一套家国之理来。
　　“哦，那你让我爹去不是更好？”
　　“你”闻言似乎也没料到江景年会说出这样的话，随机他又说。
　　“若江兄能办成此事，到时我定会向父皇请旨取消你与郡主婚事。”
　　“此话当真？”
　　“当真，绝不作假。”
　　“你先让陛下暂缓宣旨，明日我便启程前往荆州。”
　　“可，既如此，闻言便替荆州百姓先行谢过景年兄。”
　　江景年托着闻言即将行礼的手“别给爷来这一套，这一路的衣食住行全都要记在你头上。爷要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住好的。”
　　“这个自然，这枚玉佩景年兄且拿去。若遇困难可拿此玉佩前往景秀阁。”说吧，闻言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于江景年。
　　“行了，知道了，天不早了，爷先睡了。”江景年接过玉佩便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地之时，险些崴到脚，身体踉跄的向前伸去。为掩盖尴尬，还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里，打开折扇自诩风流的扇了扇。
　　闻言自高处看向江景年，就这么目送着他离开，直至与夜色相融，消失不见。深夜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毫不在意。他明知前方是火海，也要用筹码引着他前去。
　　闻言就这么站着，待到东方初际白，方才离开。

　　江景年自从屋顶下来后，也没闲着，先是飞鸽一封送往荆州，再则在书房研究自荆州与朝廷来往的书信。他不知怎的，心绪不宁起来，仿佛这荆州有什么在等着他，非去不可。若只是单单一赐婚圣旨，他借病推了便是，以皇帝老儿对他父亲的亏欠，想必也不会重罚，顶多挨几副板子再关在祠堂抄写几百遍孝经，此事便会作罢。
　　他自是知道闻言今夜找他的用意，如若不先示弱，闻言怎会前来用筹码引他前去荆州。若无堂堂正正的理由，一个不学无术的世子怎么能凭空出现在荆州，惹人深思。
　　江景年撩起衣袖看着蜿蜒在左手壁上的墨色龙腾沉思，随着年岁的增长，龙腾墨色愈发明显。关于龙腾的调查无一不指向荆州，荆州一行势在必行。
　　他看着在耳房打呼的小兰，遂一脚踹过去，耳边传来小兰杀猪一般的吼声，窗檐外酣睡的鸟儿被惊醒的扑棱了几下翅膀。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收拾东西跟爷逃婚。”说着怕小兰不信似的拼命往包袱里面塞细软，倒真有一副逃荒的样子

　　刚被吵醒的小兰，看着江景年的一顿操作，顿时睁大了眼睛。
　　“少.......少爷你这是作何啊？”
　　“爷踹的你的屁股，又不是踹到你脑子了，怎么脑子也跟着屁股受损了？爷说让你收拾东西赶紧逃婚，你是听不明白还是准备给那个母夜叉做填房啊。赶紧收拾东西，耽误爷逃婚，爷把你卖到醉清风去。”
　　“哦哦哦”
　　天景城城外
　　“哈秋、哈秋”在最一声哈秋停止时，江景年终于忍不住了
　　“小兰，小兰，快把爷的披风拿出来给爷，爷要冻死了。”
　　马上的小兰白了江景年一眼，“可是少爷，刚才在城内，小的跟你递衣服，你还骂小的一顿”
　　“你、爷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为了让城内为我辗转反侧的女子看着我最好的一面，让他们此生无憾，爷容易吗”
　　“是是是，爷你这一走啊，得多少闺中女子常伴青灯古佛啊。”
　　“那是，赶紧拿来跟爷废什么话呢”说着江景年还颇为自豪的捋了捋发髻。
　　小兰看着马上臭屁的江景年，暗着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着“王爷王妃那么优秀的人，怎么生出的小少爷是个混不吝的主”
　　听着小兰的嘀咕，江景年浑不在意的笑了笑，策马扬鞭向荆州奔去。
　　“少爷，等等我，驾驾”看着突然策马的江景年，小兰回过神朝江景年追去。
　　龙腾？匪患？奇怪的男人？无不一都在荆州等着他，他以为揭开的是龙腾的秘密，殊不知等待他的是不知几世的纠葛。仿佛冥冥之中，天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以生命做献礼，以血液为盟誓。
　　江景年一行人，一路游山玩水的来到荆州城郊外，听闻荆州城的汉阳观颇为灵验，香火经年不断。即使在匪患频繁的世道里，也挡不住汉阳观的香火，漂流四方因着龙腾，江景年便对此颇为感兴趣，虽然深知道此中门道，但仍去参拜一番。
　　前往汉阳寺的曲径小道里，车马络绎不绝，把小道堵的水泄不通。在这逼仄的小道上，因着江景年一行人骑马的缘故，只等老实的下马，徒步走向汉阳寺。因天气原因，江景年的鼻尖被冻的通红，脖子缩在狐裘里，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小兰，爷是不是不好看了”江景年耷拉着脑袋闷声说道。
　　“怎么会，爷可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爷更好看的人了。”小兰听着江景年作妖的话，脑门顿时一阵突突，好气又好笑的回答他。
　　“那我们快些走吧，不然天将黑，这又远离驿站。如若慢点，就只能枕风宿雪了。”江景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