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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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月黑风高。
时辰一到，行宫里的侍卫，守夜太监、婢女纷纷倒地，另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人悄无声息，迅速替换。
献王带着自己的亲卫从偏院一路急行。他有点激动，激动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他谋划许久又小心翼翼部署多年，今夜，就在今夜，一切终将结束。
他手里拿着替小皇帝拟好的罪己诏，说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皆因自己年幼朝中奸佞当道，他深感自责，幸有皇叔献王，正直清明，愿请献王摄政监国。
他不怕小皇帝不从，京中兵力由李将军带去北境大半，而他养起来的兵力早就化整为零的散布在郊外，对付守城兵轻而易举；朝中不愿依附他的人近一两年谢双除掉一些，前些日子的贪污舞弊案又顺势除掉了几个，余下的不足为患；篝火狐鸣，鱼腹藏书，笼络民心……他现在兵马齐备、朝臣拜服、民心所向，皇位近在咫尺。
他想起自己短命的皇兄。是了，当初皇兄就应该直接传位与他。论文韬武略论治国安民，他向来被百官称颂，怎么会比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就因为那小儿是你的亲儿子？一会若是小皇帝乖乖听话，他倒也愿意为他可怜的皇兄留个后，若是宁死不从，也就只能让他们父子早日团聚了。
待到小皇帝寝殿门口，门内烛火摇曳。守门的是献王心腹，去年便被献王送到小皇帝身边，凡出门必然贴身保护的方澜。
方澜欲向献王行大礼，被献王伸手阻止，于是上报：“自晚膳后一直在屋里。”
献王点点头，方澜转身便要替献王推门。
突然，屋里响起了琵琶声。
从屋里传出的琵琶声有些奇怪，不似销金窟画舫上红姐儿们手中的琵琶声带着耳鬓厮磨，透着红香软玉，也不似乐坊乐师们节奏分明引人入胜。
方澜的手还搭在门上，心下明白，屋里定是出了变故。熟悉小皇帝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极重礼数的人，祭礼前绝不会做出任何荒唐事。
献王也是一惊，只是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微微侧头看一眼身后握剑的亲兵和屋檐上埋伏好的弓箭手，吐出一口气，稍一点头，方澜手上发力，门被猛地推开。
十二
献王一再回想，今晚的计划并无任何纰漏，手下也无人禀报异常。献王迈步踏入寝殿，除了异常的琵琶声，这里异常安静，几个理应伺候的宫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顺着琵琶声绕过屏风，殿内端坐一人，正是怀抱琵琶拨弦的谢双。
献王震惊，但依然沉住气问：“怎么是你？”
谢双停下手，“怎么，义父不愿意看见我？”
献王：“你是我儿，我怎会不愿看到你。我那失德的侄儿可是被你所擒？他人呢？”
见谢双不曾起身行礼，一边的方澜已面露不悦。
谢双放下怀抱的琵琶，一只脚屈膝踩到榻上，垂眼看着自己的手，“义父，你曾说你我是你最亲近的人，还说我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逼宫这等大事，为何不带上蝎儿，让蝎儿助您一臂之力。”
献王心里有些打鼓，但面上故作温和的说：“为父对你自然是另有安排。蝎儿，莫要胡闹，我那侄儿在哪。”
谢双也笑起来，拎着琵琶起身慢慢走向献王。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不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虽然笑着，但笑的让人毛骨悚然。“是啊，义父可不止我一个儿子。好久不见，方统领。”说着抡起手里的琵琶实打实的砸向方澜脸。
谢双这一下没用内里，全是手上的蛮力。方澜没料到他会如此，想躲闪已来不及，只是堪堪抬手挡了一下。方澜虽然武功不如谢双，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他看一眼献王，终是忍下这一口气。
“多日不见，方统领脾气倒是好了许多。”说着，谢双提起手里的琵琶看了眼，好像诧异这一下抡过去竟然没碎。
“蝎儿，你到底想干什么！”献王看着方澜，带了些怒气。
“义父，这高高在上的皇位不适合您的。”
“你说什么？”
“其实，只要您开口，蝎儿何曾忤逆过您的意思？您大可不必派人去我那偷药，直接开口与我说便是，我若是没空，也一定会叫十二给您送了去。我那药房乱的很，外人不清楚，一定会拿错的。”
“你，你什么意思？”
刚刚的琵琶声怪异的很，献王先前有些紧张没多想，现下想来，谢双曾对他说过，他研制了一种药，人服下去并无任何迹象，但若以他特制的琵琶弹出独特的曲调，服药之人便会被他控制。即便是脑中清明，但言行举止皆为他所控。献王看着谢双手里的琵琶，再看看自己亲手养大的谢双。
“义父果然决定聪明，你们的解药里确实有我做药人的药。”谢双回到榻上，拎起琵琶拨弄几下琴弦，除献王和方澜，其他人纷纷倒下。
“义父，这么多年来，不少人死在您的阴谋算计之下，蝎儿替您除掉多少人，自己也记不清了。我曾自负到以为足够了解您，以为自己不会跟他们落得同样下场。可是您最终还是杀了小蒋。我知道您一直暗中让我和小蒋互相制衡，为了让您安心，哪怕受点委屈，我们也一直照做。”
身体受制，不能动也不能出声的献王面上被憋的通红。
“义父，您别生气，小皇帝确实是我放走的。非是我误了您的大计，因为您根本就不适合做这逼宫篡位之事，真的。小蒋没说错，刘尚书知你有心谋反的奏折确实烧了，但另有一份早已秘密送到秦阁老手中，而您的边上这位方统领的人从京城到南疆再到京城，像废物一样。”谢双看向方澜，“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竟然敢在义父面前诋毁我，还敢对小蒋下手？”接着又看向献王，“义父，您和小蒋是我在这世上可以交付性命的人。小蒋是真的关心我，而您呢？不过，不管您是关心还是利用，我都可以不在乎，因为您始终是我的义父，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已经跟小皇帝和秦阁老谈过了，我带您走，我手中的钱财足够我们一世衣食无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污秽腌臜利欲熏心的地方。您不是跟我说您想看世间百态山河壮阔吗，我陪着您，好不好？”
献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愤恨毫不隐藏。
“没用的义父，您便从了我吧。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不该小瞧我的。您看我这不已经在向您证明我的能力了吗，你、他、他们，所有人的死活，都只在我一念之间，就连那小皇帝的命也是，所以他不会追究你我。不过您要是实在执着那个皇位，咱们这就去皇宫，您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可好？”
祭天大典一切顺利，只不过祭奠前三天有刺客行刺，献王为保护陛下不幸重伤，后不治身亡。停棺七日，依皇家礼制葬于皇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