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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遇鬼 遇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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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晄头皮一麻。
他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正常人绝对不会踮着脚尖走路,更何况是跑步!
王贵就这么诡异地往前跑了一小段,快到屋门口时他却突然停下,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不跟过来啊?你们真的不跑吗?”
见池鹤仪二人还是不为所动,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自己钻进了屋子内。
他一进去,周遭顿时又安静下来。
凌晄更加紧张了,他靠近池鹤仪,目光警惕地盯着旁边的祠堂和王贵的房子。
等了许久,王贵的房门依然紧闭,整个祠堂附近的区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凌晄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碰碰的跳动声,正当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忽然感到耳后一凉,一道阴恻恻的男声自耳边幽幽响起:“……你们为什么不跟过来?”
凌晄吃了一惊,身体比脑子快,立即就是一剑往后劈去,身后的阴冷感转瞬消失,他回过头,看到不远处似乎模模糊糊站着一个黑影。
不得不说,四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真是一个绝佳的隐匿场所,黑影站在雾气之中,看不到模样,却莫名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们为什么不跟过来?”
一股难听的腔调从黑影所在处传来,像是有人嘴里塞满了泥土,含含糊糊,囫囵不清。
凌晄瞟了一眼旁边池鹤仪,见对方手一直按着柴刀,也跟着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剑,朝着黑影的方向,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姿势。
神鬼妖魔,从来都存在于都市杂谈,走巷传闻之中。
凌晄对这些‘传说’有限的认知几乎都是来源于一些充满血腥暴力噱头的影视作品,在这些集结了人类朴素信仰的民俗故事里,‘它们’都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都能伤人!
“喀。”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凌晄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自黑影处掉落到地上,然后一路朝他们滚动而来。
“骨碌骨碌……”
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无比的清晰,凌晄想拔腿就跑,可那东西显然速度比他们更快,只一转眼,就已经来到了跟前,是——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球!
不,不对!
那团像是污泥乱发随意卷成的玩意儿往后一转,露出一张青紫色的人脸——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王贵’阴森森地在地上冲他们一笑,此时那张脸已经大变样,脸色惨白,头上破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血浆连同脑子流了半脸。
“你们为什么不跟过来?!”
人头大张着嘴,嘴角咧到耳根,凄厉地嚎叫,它的嘴里先是流出一堆黑色的液体,紧接着露出一只由无数利齿组成的舌头,竟然从地上朝着二人猛地飞来!
隔着老远,凌晄就闻到一股烂肉和化粪池混合的恶心气味,他强忍恶心,青铜剑毫不客气地对着人头飞来的方向就是一刺!
但那人头竟像是有了意识,直接躲开他的攻击,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又再次飞回,这回却是冲旁边瘸腿的池鹤仪飞了过去。
凌晄暗骂一声,赶紧回身,挡在池鹤仪身前,又劈去一剑,这回正中人头,可却是直直穿过,像砍在空气中一般。
竟然打不到?!
凌晄愕然,没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人头已是察觉到他们伤不到自己,狞笑着将一片片尖锐的牙齿对准了池鹤仪!
“池哥!”凌晄大惊,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想把池鹤仪推开,可动作还是慢了一些,一颗黑影已经越过他,像流星一般撞入了池鹤仪的怀里!
“池哥!”
“破!”
“哇——”
人声,还有怪声四起。
紧接着,像电影里切换了画面,灰色的雾气潮水一般退去,换成了白色的雾气。
凌晄眼前一晃,发现前方哪有什么人头,只有站在原地,嘴角留有血渍的池鹤仪,对方的脸色此时很不好看,仿佛刚刚大病了一场,人也摇摇晃晃欲倒欲立。
而顺着池鹤仪目光望去,距离他们不到一米距离处,有一道黑影正捂着脸惨叫着,凌晄能看到有无数黑气正从它身体里不断钻出,每钻出一道,那黑影就尖嚎一声,声音凄厉至极。
连续钻出十数道黑气后,那黑影才放下手,黑烟里露出一张像被强酸溶解了的脸,血肉模糊中,一双眼睛怨毒无比地死死盯住了池鹤仪。
紧接着,它露出不甘心的神情,痛苦地化作一团淡淡的黑烟,钻入了附近的树林之中。
“没事吧?”凌晄连忙跑过去扶住池鹤仪,对方微微摇了摇头。
“你的血……”
池鹤仪面无表情地一擦,接着朝前面指了指。
凌晄顺着看去,发现是‘王贵’的房子。
凌晄点点头,扶着他,两人走到屋子旁,池鹤仪观察了一会儿,甚至挣开了凌晄的搀扶,独自绕着房子附近远远看了一圈。
此时,‘王贵’的房子已经换了另一副样子。
原本普通的水泥平房变成了一座残破的木房,房梁倾倒在地上,整个屋顶不翼而飞,地上全是散乱的大块碎石和朽烂断木,一些青绿色的荒草顽强地从夹缝中勃勃生长,配合上那总萦绕不去的湿冷雾气和浓厚的泥腥味,荒野废土,根本一派早就无人居住的荒凉景象。
凌晄越看越心惊,想到之前自己还在这栋房子里待过,头皮就不由一阵发麻。
池鹤仪走完一圈,似乎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一句:“怪。”
“什么?”
“方法。”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脑,但凌晄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很快反应过来:“对……那本书!”
之前他和池鹤仪一起进入‘王贵’住处时,曾经在它家里找到一本记载僵尸的书籍。凌晄记得很清楚,当时那本书籍只剩下一半,记载的也几乎都是传说中各种僵尸的传闻,里面根本没有对付僵尸的方法!‘王贵’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解决僵尸!
可刚刚,‘王贵’却在说‘白僵用火烧,绿僵怕阳光’……这分明是解决僵尸的方法!
‘它’是怎么知道的?
‘它’原来就知道?
为什么‘它’又突然把方法告诉给他们?
‘它’,想对付僵尸?
一瞬间,凌晄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望向池鹤仪,将自己方才所有的想法都和对方说了一遍,然后轻声道:“我觉得它告诉的方法不一定是对的,我们不能相信。”
池鹤仪点了点头,忽然,他抬起脚,往房子门口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凌晄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
池鹤仪踏过只剩几块碎木的门口,进入废墟内慢慢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凌晄见他思考片刻后,从衣服里又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然后把符纸点燃,手指夹着有规律地结了几个奇怪的手势。也是奇怪,那些符纸燃烧之后仿佛有灵智一般,飘落的符灰在半空中徐徐转了几圈,最后飘向了东南角的方向。
凌晄跟着池鹤仪走上前去,搬开掩盖在上面的垃圾,池鹤仪蹲下身,用柴刀在那些褐黑色的泥土刨了一阵,接着凌晄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泥土里露出了一个黑色的箱子角。
两人合力将那木箱从土里挖了出来,池鹤仪拿起柴刀,利落地把木箱撬开,空气中顿时充斥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凌晄伸头一看,里面放的正是之前‘王贵’给他们展示的所谓爷爷留下来的那些物件。只不过同这间屋子一样,也饱经风霜,破破烂烂。
“这些还有用吗?”凌晄有些疑惑,他记得之前池鹤仪说这些东西是没用的,现在为什么又特意找出来了呢?
池鹤仪慢慢道:“如果它真的想。”
——如果它真的想对付僵尸的话,那就必然有用!
凌晄也反应过来,点点头,笑道:“……借刀杀人,也得有刀。好,我先把它们收好。”
说着,凌晄用青铜剑将木箱从泥土里一整个挖了出来,也不嫌脏,直接脱下自己的运动外套一把兜住,然后做成一个包袱,斜挎背在肩上。
此时虽然还有雾气,但周围的温度已恢复如常,虽然还是很阴冷,但和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冰寒,还是十分不一样的。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开始谨慎地往回走。
“池哥,刚才那个,是那种东西吗?”凌晄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我并不是不相信,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灵魂,那唯物主义者就会相信灵魂。我只是在想,我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些‘东西’,为什么今天却突然遇见了……”
他看着周围似乎永远消散不了的雾气,蒙蒙迷雾深处,道路若隐若现,连通的仿佛不是回村的路,而是另一个迷失的世界。脚下的泥土还湿软滑腻,提醒着他前几日刚刚下过一场可怕的暴雨。
是这场雨吗?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变了?”
池鹤仪并没有回答,凌晄似乎也只是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很快就消散在迷雾中,四周又再次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压抑,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就这么一同沉默着,在迷雾中摸索方向,并行往村庄的中心区域寻去。
一进入村庄中心范围,雾气就明显淡去许多,比起昨日,只剩下了一层纤薄的白色气体,约摸着再过半天,这些雾气就能完全消散了。
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周围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人声,狗吠,鸡鸣,许多房子外能看到不少村民正从家里往外扫水。
“他X的,这雨,下得我整个屋子都是,屋头都泡烂了!”
“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大雨,今年不知道怎么了……”
“据说是什么环境问题,唉,我们还算走运的,村子在高的地方,这水还算少的。我老婆啊,这几天都急死了,她们娘家在下冒村,那里不是在下游吗,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唉……恐怕……”
凌晄边走边听,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忧虑,但很快又抑制下去,他打起精神,干脆拉着池鹤仪聊起天来。
对方还是一贯的闷罐子,只顾埋着头往前走,嘴角紧紧抿着,配合着那脸大胡子,样貌颇为凶恶。
凌晄也不介意,就单方面对着池鹤仪输出,看到什么就聊什么,就算看到对方的表情已经不耐烦也没停下,好在池鹤仪一路上除了眉头皱得更紧了点,也没打断他说话。
两个人顺着土坡,再次回到了灰色小院外,凌晄终于闭上了嘴。
此时小院内看起来空荡荡的,院内空无一人,摆放灵堂的屋子掩着,只露出一条门缝。
“叩,叩。”两人走进院内,池鹤仪伸手敲了敲那扇木门。
等了一会儿,木门打开,是刘金的遗孀,那中年女人面容仍然憔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但最后还是将门打开:“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