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歌》沐辞鸢

10、殿中画像

　　这冬日，呵气成冰。
　　曦云抱着暖炉，坐在窗下发呆。
　　日子一日日过去了，转眼便到了花朝节。
　　听人说，这日是百花的生辰。本该是高兴地，却因一人，夜诏国再无花朝。
　　“你又想她了？”偌大殿内空落落的，只有墙上的一幅画。画中女子很好看，好看地让问话的人嫉妒。
　　“不是说过，你不能进这吗？”
　　不能进吗？这些年，她从未踏进这里，可听说那女人的儿子回京时，她还是坐不住了。
　　她虽是夜诏国的皇后，可活的连一个死人都不如。
　　男子冰冷地看着她：“出去。”
　　“哈哈…陛下，原来，你也会伤心啊。”
　　夜后望着墙上的女子，掠过他脸上的伤情，“你说，她恨不恨你？陛下。”
　　“皇后再多说一句，朕便不能保证信阳侯府能活过开春。”
　　你果然够狠。夜后转身，在出去的一瞬，忽言：“臣妾听闻季世子回京了，陛下可是要设宴？”
　　季辞衍回京了，皇姐，你…
　　这些年，朕从未梦见你，你可是恨死朕了。
　　风吹动着墙上的画卷，玉兰树下，少女绯衣青绾，眉目染笑，一瓣碎花落在发间。
　　阿祁……
　　夜帝从梦中惊醒，殿外的成公公一直候着，听见声音连忙进去。
　　“陛下，陛下。”
　　殿内的安神香已经燃尽，成公公又添了些进去。
　　“听说辞衍那孩子回京了，命人安排好，办个宴席吧。”
　　成公公添香的手一顿，又好似想到了什么。恭敬答道：“是。”
　　“成安，朕忽然发觉，朕好像老了。”
　　“陛下多想了。”成公公想宽慰夜帝，却又不知说何。
　　夜帝瞧着成公公鬓间的白发，忽而言：“朕记得，初次见你那年，朕才十七，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那时，她也还在。
　　“罢了，明日让季世子进趟宫吧，他今年，好像也是十七。”夜帝摆摆手，是让成安退下的意思。
　　成公公出去后，叹了口气。接着命人传陛下口谕，令季世子明日入宫。
　　长公主府荒寂多年，前些日子季辞衍让人整理，便住了进去。
　　宫阶之上，是重重殿檐。
　　季辞衍忆着从前的夜诏帝宫，却也忘了大致。
　　前处有婢子引着路，婢子看向他时，不由羞红了脸。季辞衍长得很好看，一身白衣，袖口上缀着墨竹，满身清隽。
　　“季世子安好。”成安向季辞衍行礼。原是到了夜帝的昭和殿。
　　成安带着季辞衍进去时，陛下倚在坐榻上，看向桌上棋局，思索着下一步。
　　成安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夜帝看向几步外的少年，放下手上的棋子。静了几声，笑着说：“辞衍竟长这么大了，快过来。”
　　季辞衍走进两步，向夜帝行礼。
　　“朕是你舅舅，不必拘礼。”
　　送茶的婢子小心地将茶放在案上，同成安退了出去。
　　“你自小便去了燕淮，如今可是转了心意，要回来了？”夜帝让季辞衍坐下。
　　季辞衍眸中多了道淡淡的异色，一闪而过。“阿衍看惯了燕淮四景，这些年常想着盛京，也念着盛京。”
　　“回来便好。”
　　“嗯。”
　　“陪朕下局棋吧。”案上棋子零星，白子已是胜势。
　　夜帝重新摆了棋局，同季辞衍下了起来。
　　星辰四合，夜幕已临。成公公催了几回，季辞衍该回去了。
　　季辞衍出去时，夜帝不忘让他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