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何枝可栖》沈辛夷

2、第二章

　　在扬州城待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已经混得很熟了，陆小凤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栖枝她师门的事。
　　被问到的少女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如果她说了出来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毕竟她不仅仅只是异类，还杀人如麻。
　　“阿枝不如去我的小楼坐坐吧？”花满楼微笑着出声，他虽然看不见，但却听力极好，“我也很好奇阿枝那位小师兄与我有多相像……”
　　三人到了百花楼坐下，花满楼沏了茶递给他的两位朋友。栖枝捧着茶有些出神地盯着飘散的水雾，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的门派在南海之畔，门中的所有人都是从南海之外来的，因为与族中其他人意见不和，掌门祖师带着宗门长辈们和师兄师姐们离开族地开宗立派，我是被师父捡回去的，”说到这里少女停了停，露出一个有些怀念意味的笑，“那时我以为他是坏人，差点儿要咬他了，结果他也没怪我只是露出一个只有我们族里人特有的标记，我这才知道他原来是族中长辈，然后跟着他回去了。”
　　“你们一整个师门都是一个宗族的人吗？”陆小凤好奇地眨了眨眼，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对，”栖枝看了一眼陆小凤，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茶盏上飘散的烟雾，“我没来之前小师兄是门内最小的弟子，他一直都想当师兄，所以我来之后小师兄对我是最好的。因为我的年龄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幼……童，宗门所有人都特别宠我。
　　“小师兄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论，他医术很好，得了青茗师父的真传，只是岛上除了那些求医的，或者落难的人以外，就只有一些小动物可以救治了，所以他一直都很想出门游历，后来变成了每天带着我玩。”
　　“后来呢？你是因为外出游历所以才到这里的吗？”陆小凤听得有些出神，脸上也挂起了笑容，但他看到了少女忽然变得有些悲伤又孤寂的神色，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胡子，想着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后来……”少女垂下眼，捧着茶喝了一口，“后来小师兄死了，被人挑断了手筋，毁了那一双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手，杀了小师兄的那个恶人装作为他收尸的朋友混进岛上，伪装得天衣无缝甚至骗过了知道了未来的我。”
　　有只手伸过来托住了少女快要端不住茶盏的手，眼泪终于从眼中淌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滚落声。
　　陆小凤看着落在地上的珍珠，忽然明白了什么，“南海之外……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阿枝，你们一整个宗族都是鲛人？”
　　栖枝无声地哭着，她在看着长辈们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没有哭出来，在小师姐把她藏在地宫里的时候也没有哭出来，在与敌人同归于尽了无遗憾的时候甚至是笑着的，可是现在她明明没有感到很悲伤，却在很像小师兄的花满楼面前哭得不能自控。
　　“阿枝，你莫哭了，我不问了，”陆小凤急得抓耳挠腮，他还从来没哄过被他惹哭的人。
　　栖枝摇摇头，她摸了摸挂在腰间似一柄剑的伞，“我们确实是鲛人，整个三山四海八荒九州只有我们门派只收上陆的鲛人，然后有恶人打上了主意，其他人呢，除了冶陵剑宗，南海的其他人都说着仙门不与异类相近，压着内心相差无几的贪婪恶心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冶陵剑宗修的无情道，”栖枝闭了闭眼，伞中剑在微微嗡鸣，“那些自诩仙门中人比无情道修者还要无情，后来他们都死在了我的剑下，还有我的仇人们恶鬼窟的那个魔道宗门，满地血色就像我被小师姐藏在地宫里那天我看到的一样，可是在我了却执念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后，我却又被送我到宗门的那个人救了送到这里……”
　　一只温暖的手落到栖枝头顶，那样的温度让她想起了她游历时遇到过的一个前辈，那人的手心也这样温暖，可那人是正在勘破情关的无情道修者，于是第二天她留下书信离开。
　　“七童，你想看见吗？”栖枝抬头看着花满楼，听到这句话的白衣公子愣在那里。
　　反倒是陆小凤激动地问着少女是不是能治好花满楼的眼睛，少女骄傲地抬起下巴，“汐族当时可是四海八荒最擅医的宗族，汐音门当然也是医术最好的门派！只是因为毒素淤积造成的失明而已，怎么可能治不好！”
　　栖枝上前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花满楼的眼睛，手拢进袖子里取出一卷金针，坐在对面，“七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治眼睛。”
　　花满楼终于回过神来，他笑着阻止了少女的动作，“阿枝可以再等等吗？我想先写信给家人们，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栖枝看着花满楼离开的背影有些茫然地看着陆小凤，她收起金针，“可是只要把沉积的毒素拔出来，再用我门派特有的法力治疗就可以看见了啊，整个过程都不需要一刻钟……”
　　陆小凤看着在人情世故方面显得格外懵懂的少女，忍不住笑了笑，还是个小孩子啊，“让七童做下准备吧？他的家人也期待他能复明很久了，好不好阿枝？”
　　寄出信去的花满楼没等来回信，却等来了自家兄长，来的是行三的兄长，那人一来见到栖枝就笑了笑，眉眼间与花满楼极相似。
　　花三哥并没有留多久，他只是来喝了杯茶就又走了。
　　治疗的过程确实很快，至少在花满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听到少女清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叮嘱他慢慢睁开眼睛。
　　于是他慢慢睁开眼，一开始模模糊糊的色泽在眼前晃动，眨了几次眼睛后眼前越来越清晰，然后他就看到了不属于人间的绝色，于是他似往常那样温柔地笑了笑，轻唤着眼前少女的名字“阿枝……”
　　少女听到这声也笑了，原本应是极为清冷的颜色，在这一笑中带上了几分摄人心神的媚。
　　“七童看阿枝看呆了？”陆小凤促狭地在少女身边点了点花满楼的肩，他天天看自然知道少女有多美，或许连大漠深处的石观音也无法与少女比拟。
　　花满楼耳尖泛上红意，他挪了挪视线，刚想说些什么，小楼外却传来嘈杂声。
　　栖枝神色一变扣上了帷帽，楼下停了一架软轿，找上门的貌美少女自称是金鹏王朝的公主上官丹凤，说话的时候一双美目盈盈望向陆小凤，但栖枝感觉到了有恶意从这位丹凤公主身上传来，特别是陆小凤面无表情挡在栖枝身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