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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腹一饼 众戏“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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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衣服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衣着简洁,声音嘹亮震耳欲聋,想必你就是李家小姐了吧!”
“是”,就着微弱的灯光,凌轩绕着转了半圈,“奇葩呀!白行衣,黑蒙面?你是要吓鬼,还是要吓人啊???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一件衣服飘在这儿呢!”
“好吧,恕在下无礼,在下是煜州城中的小神箭手,牧南星”。
“你不应该走正门进来吗?行走江湖的人都这样?”凌轩苦笑,“这位少侠,那咱这装扮是何意呀?”
“以往的夜行衣是黑色的,可正巧近日下了雪,黑衣太过显眼,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所以就穿了白衣服,容易看见”。
“还有这理论!那黑蒙面呢?”
“白蒙面显黑,黑蒙面更衬肌肤”。
“呵呵,衬肌肤”,凌轩苦笑起来,“这么白的衣服,这么晚了,少侠所谓何事啊?”
“我不是少侠,是神箭手,我父亲也是个武将,朝中有官职的,只是最近你的传言不少,所以前来…看看…来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牧南星说话越说越慢。
凌轩看样子也知道,“怎么个意思?来看看,看热闹呗…”
“额…这么说…也可以”,少年尴尬地笑着。
李凌轩上下打量着他,牧南星看上去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其父牧离是和李凌轩的父亲李震同朝为官的副将,一手箭术无人能及,号称神箭牧离,牧南星自小受父亲影响,从小学箭,箭术一流,仅次于他的父亲,箭术排得上名号,这顽皮的性格在煜州城也是家喻户晓,但是平日里却很少说谎,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那就说说吧,传言都说我什么了?”
牧南星小心翼翼道:“真说啊?还是别了吧,我怕你伤心,毕竟我不会哄女孩子,如果你要是哭了……”
凌轩笑了起来,一看就是个小屁孩儿,还知道自己不会哄女孩子,“哈哈哈,放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姐姐我,不会哭”。
“那我…真说了…其实觉得你不会哭,主要是怕你打我,咱先说好,你听了可不准打我!”
“没事儿,说吧,我不哭,也不会打你”。
“说你会拳脚功夫,能爬|墙上树,一点儿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肩宽背厚,膀大腰圆,野起来比山野村妇不相上下,蛮不讲理,嚣张跋扈,不知礼数,不通情理,若是成亲,肯定会被家庭暴力,还…还…”
“还什么?”
“还是个瘸子…”
“哈,…是个瘸子?还能上树…真是越说越邪乎”,凌轩无奈道:“那你呢?现在看我,是这样吗?”
“哈哈,城东望族林家能上门提亲,姑娘自然不是传言那般”。
凌轩冲牧南星挥了挥手,示意跟上她,“你个小孩儿多大了?”
“我今年十五”。
“哦~我比你大一岁,是你姐姐呢!”
“谁是你弟弟,看起来你也是个小姑娘!”
“我心理比你成熟,这样吧,以后,我就叫你小老弟”。
牧南星疑惑道,“‘小老弟’?行吧”。
凌轩进了自己房间,牧南星站在门外,凌轩看见牧南星迟迟不进来,招了招手,“没关系,咱俩以后就是哥们儿,不用介意”。
“哥们儿?”牧南星疑惑地定在那里。
凌轩拿起一个苹果,“你要是再不进,被人发现,明天咱俩就又上头条了,到时别怪我说你是流氓啊~”
牧南星听话走了进来,凌轩走过去将苹果扔给了牧南星,顺便看了看外边,关上了门。
“我看你轻功不错,轻功好练吗?昨天我翻|墙出府,摔得那叫一个惨~”
“轻功首先是要保持身材,体重不能太重,超出正常身体承受的范围肯定是练不成的”,牧南星优越的样子展示着自己的身材,而凌轩只觉得他比正常男子瘦得多。
“你?十五岁?应该还在上学吧?”
“嗯,确实还要在学堂学习”。
“哪里的学堂?人多吗?”
二人坐在客厅的桌子旁聊了起来,一口气就聊到了深夜,凌轩自从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和府外的人聊这么多。
无事家中坐,蝇从天上来。
凌轩整日被媒婆烦得要死,自是闷不住的,这天又偷偷溜了出去,虽说满城都是自己的娱乐新闻,但是人还是要正常生活的,凌轩所到之处大妈大娘们都在说着凌轩的趣闻,凌轩自己听着都觉得是有点儿逗乐。
正走着,前边突然出现了个公子,此人身材略肥硕,像极了土豪家的“傻儿子”,凌轩对这些没有吸引力的事物自然略过。
谁料对方竟认识自己,那人走过来挡在自己跟前道:“可是李家大小姐?”
凌轩点头道:“是”。
那人嬉皮笑脸道:“在下花常贵,是城中首富家的公子,之前只听说姑娘自恃极高,看不上普通男子,今日见小姐容貌,自觉都是虚谈,不知可否与在下茶楼一叙”。
凌轩听完心里暗道,咋的,这是看上我了,拽什么词,道:“哦,公子是富二代呀”。
花常贵道:“什么?富二代?”
凌轩笑道:“没什么”,顺势拱手道:“幸会幸会,在下还有事,先行……”
花常贵见凌轩要遛,一手劫道,“姑娘要去哪儿,不如聊聊”。
凌轩见状,呦呵,死肥男还像调戏我咋的,“在下觉得甚无可聊,不如各自散去”。
正说着周围的路人闻声都凑了过来,叽叽喳喳道。
“这不是城里富二代花常贵吗?他可是出了名的渣男,常年留恋烟花之地,就靠家里那几个臭钱”。
“那对面那女子,我听说是李家大小姐李凌轩,你看她那装扮,八成就是”。
“这俩人怎么凑一起了?两个人碰对了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还未过一炷香的时间,满城传遍了新的头条,富公子花常贵调戏将军府李大小姐。
凌轩听完,好嘛,我这名声何时沦落到这般田地了,竟和这“花萝卜”有的一拼,不过看这花常贵的言行举止,就知道是个穷得只剩下钱的暴发户,德行与财富不匹配自会张狂腐败,荒淫无度,猥琐发育……
花常贵道:“姑娘的趣事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也算有缘,在下打开天窗说亮话,姑娘不如跟了我如何?”
凌轩抱起手臂,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心下道,既然这“花萝卜”是个渣男,又碰上了他调戏我,今天倒不如为民除害,以正威名。
凌轩笑道:“我要的,公子未必给得起”。
花常贵挑逗道,“我看未必,我家是这城中首富,姑娘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凌轩道:“当真?”
花常贵道:“自然”。
凌轩嗤笑一声,心中顿时生出一念,道:“好,那我也不为难你,我就要些你现在就能给我的”。
花常贵笑道:“本以为姑娘像传言般嚣张跋扈,定会为难我,没想到姑娘倒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既然如此我定满足姑娘的所有需求”。
凌轩笑道:“好,公子果真爽快”。
凌轩看着花常贵上下扫了一眼,道:“就要这”。
花常贵看了看自己,把身上的钱袋扔了过去。
凌轩摇摇头,暗示不是这个,花常贵又把腰间的玉佩也扔了过去。
凌轩还是摇摇头,花常贵有些羞怯道,“莫非,姑娘现在就要我?”
凌轩眯起眼睛,仿佛羞涩一般,又带了些许坏笑,道:“不是不是,公子误会了”。
凌轩将手帕叠起来,走到花常贵跟前道:“我与公子玩个游戏,我自己来取我想要的东西,如何?”
花常贵看着凌轩拿来手帕,莫非是要玩躲猫猫,心中顿时觉得凌轩果然比一般女子新奇独特,道:“当然可以”。
凌轩将手帕系在花常贵眼前,挡住了视线,转身拿起手中的银子,向周围的人道:“众人作证,公子说了,我要什么给什么,现在我要他身上里里外外所有的衣服,谁给我一件,我就给他一两银子”。
话刚落,周围的女子,无论是大娘大妈,还是姑娘,妇人,甚至男子,乞丐,全都蜂拥上前,只见衣带飞舞,瞬间将花常贵扒了个干净……而凌轩的手帕正好挡住了花常贵的视线,让他更不知到底是谁动的手……
须臾间,满城的新闻,从煜州富二代调戏将军府大小姐,转为,李大小姐当众戏“贵花”。
张绽笑道:“哎,真是妙绝,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能如此反过来戏弄花常贵,堂堂煜州首富的儿子却被将军家的女儿强行裸奔,可还行,哈哈哈”。
梅青晤道:“致富的速度往往影响着变化的程度,而变化的好坏,主要取决于人性”。
牧南星只是笑而不语。
张绽道:“这李凌轩倒是给众多女子报了仇,花常贵要有一段时间不敢再出门了”。
众人哈哈得笑了起来。
凌轩前些日子刚打听了私塾的位置,想去看看,也在这里的学堂感受一下学习的氛围。
为行动方便特意穿了男装,可又怕别人认不出自己是李府的人,就在腰间挂了块通行玉佩。
城中私塾虽说只有一处,但也分了不同的阶段,每个阶段的学生都有,院中还特地设立了一个单独的议事厅堂,不过多是那些书生用来举办诗会、辨合,探讨学问而搭建的。
李凌轩进门后,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先生们都在教课,院子凉亭旁有棵大树,最低的枝叉上挂着一块残铁和一个小锤,“这就是下课铃吧”。
“下课铃?这名字倒是新奇!”
李凌轩闻声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才来的牧南星。
李凌轩小声道:“你上午没课?怎么现在才来?”
“我是……那个,睡过了嘛~~父亲不在家,没人骂我起床,我就想着多睡会儿,就现在了……”牧南星有些小羞涩道。
李凌轩缓缓竖起大拇指,“行!真行!再等会儿就能出午饭了。”
“你来这儿干嘛?”
“我…我爱学习,来学习学习怎么了……”
牧南星嘲笑道:“装!接着装,就你,爱学习?连堂鸣金都不知道”。
李凌轩举起小手,就想着打他,牧南星忙“嘘”的一声,示意小点儿动静,“我这是…大丈夫不拘小节,不就是上下课敲的嘛!意会而已”,李凌轩望着学堂的门,怼了一下牧南星,“你是哪个班的,我跟着你去吧”。
“那个班的,长胡子老头儿正来回走动的那个”,远远看去班里人很少,后边几排都是空的,正好有凌轩的位置。
李凌轩问道:“那咱们怎么进去?”
“下节课吧,咱们先出去玩会儿”,牧南星拽着凌轩跑了出去。
“什么?去哪儿啊?”。
学堂离着城外的农田很近,秋日天气见凉,很多农作物都到了收获的季节,“来这儿干嘛?偷菜?”
牧南星洋气道:“嗯,即摘即食,新鲜的”,牧南星拽着凌轩蹲下,自己拿了跟树杈开始刨土,“来,刨吧,怎么也是中午了,咱们吃饱了再去学堂”。
“偷人家粮食,这不行不行。”
“这是我家的,放心刨吧,我经常来”。
凌轩一听怼了一下牧南星道,“小老弟,早说呀,我还以为咱们是偷的呢,看把我给吓的。”
不一会儿,两个人刨了三四个红薯,几颗花生,坐在村头的大枣树下,烤了起来。
像极了曾经在老家的感觉,不尽让人怀念。
二人一顿饱饭,背着书包去学堂。
李凌轩冒充牧南星远房亲戚,为了方便还故意把姓氏去了,毕竟李凌轩的名字是李府大小姐的,而“凌轩”两个字,才是适合求学的新名字,于是办了入学登记,就是个正式的学生了。
几天学习后,就有考核,全班一共才有十几个人,凌轩排名中等,跟牧南星是前后名,而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是贺兰执。
凌轩向牧南星问道,“诶,老弟,那个贺兰执是谁?学习成绩那么好?”
“贺兰执是学究面前的红人,各项成绩一直是甲等,不知碾压多少学子,不过有一点是,家境不是很好,他个人很是勤俭节约,据说,常常食不果腹,一天只吃一张饼,人送外号‘天腹一饼’,很多世家纨绔子弟经常以此来欺负他”。
凌轩点头认可道,“寒门出身,勤奋好学,是个好苗子,不该给人家瞎起外号”。
放学路上,几个纨绔子弟像是如约而来,“呦~这不是‘天腹一饼’的贺兰兄吗?”
另一人道:“是啊,贺兰兄这是放学了,回家做饭呢?”
一群人哄然大笑,一个人拉下贺兰执的书包,剩下的人将他摁在一旁。
贺兰执道:“你们干什么?!别动我的东西”。
“哏,你的东西?这都是学堂发的书,又不是你花钱买的,怎么算你的东西”,说完将那些书本撕得粉碎,扔到一旁的水缸里。
“你,你们!!”贺兰执自知无用,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这一幕正巧凌轩看到,从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两个弹弓,对牧南星道,“箭射的好,弹弓你会用吗?”
牧南星接过弹弓,“小意思”。
二个人从花池里捡了一书包的石头,冲着那几个人的弹了过去,“谁?啊!!是谁?给我出来!”
他们两个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够了再说,
那群人只知有人帮贺兰执,却不知是谁,就被打得头破血流,夹着尾巴跑了。
贺兰执收着散在地上的书籍,早已破的不成样子,缝线也已经散了。
这时凌轩和牧南星走了过来,凌轩帮贺兰执拾起散在地上的书本,递了过去,“这书已经残破不全了,你若是不介意,就用我的吧”,凌轩递过去自己的书。
贺兰执看了看没有接,“贺兰执谢过公子,但是不必了,这书本中的内容,我早已倒背如流,只是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惜这书本已经残破成这般模样,在下只是觉得可惜了”。
“兄台,勤奋好学,将来定是国之栋梁”凌轩抬手间,露出了那只弹弓。
贺兰执拱手行礼,“在下先回了,多些二位”。
凌轩和牧南星两个人随之拱手。
牧南星道:“没想到,你还有些狭义心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也不算什么狭义,我也没帮人家什么,也帮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