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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煜州新闻 无心插柳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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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随着一个个让凌轩说走的媒婆而结束,凌轩一点儿面子都不留直接全部回绝了,也省得日后哪个胆子肥的再来说媒。
小张公子接着道:“媒婆说高的,她嫌是竹竿身材,弱不禁风;能说会道的,她嫌人家油嘴滑舌,朝三暮四;武将家的,她嫌粗鄙不堪,不通文雅;文将家的,她说唯唯诺诺,不像个男人,那是真叫一个话语带刺,字字见血,不给媒婆留半分情面,要说这媒婆的话不能信,咱们也是知道,就算是当年我娶妻时,媒婆也是说尽了好的地方,一点儿缺点都没有,不过是相对较好,门当户对,但是我所知道的,敢如此对待媒婆的,怕是世上第一人,若是这样以后谁还敢给她说媒,怕是早晚变成没人敢娶的老姑娘”。
牧南星笑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有意思的人!哈哈哈…像极了知名场景‘舌战群妇’”。
一旁的梅青晤是个知州返乡的子孙,举止文雅,文质彬彬,却也被逗得发笑:“这倒是,这李家小姐快言快语,不留情面,媒婆望着一千两的赏银赚不到,少不了添油加醋,跋扈之名,还未出阁却早已传开,今后归宿怕是难说”。
魏子彧道:“二位说的确实有趣,不过这李家小姐并非万夫人亲生,而是二夫人的女儿,我倒觉得大夫人无事献殷勤,怕是早就私下和媒婆串通好了,介绍的也都是只能下嫁的人家,若是门当户对,李家小姐怕是不会如此,她迫于无奈不能同意,就只能拒绝,拒绝也必然需要搪塞的理由,媒婆们看着那千两银子却拿不到,自然埋怨,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婆子的嘴,自然嚷的满城尽知”。
梅公子道:“王爷这话甚是有理”。
“女人既是是非呀”,魏子彧只觉着这李小姐着实有趣。
两天后,二夫人回来,前脚刚入门,后边大夫人就来了,连声说着李凌轩胡闹。
“我好心给凌轩招来了婆子说媒,可她倒好,倒像是针对我,把所有的婆子都拒了,满城传的沸沸扬扬,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管了,妹妹若是有合适的人家,自己去说吧”。
万琼玉转身便走了。
二夫人道:“凌轩,你如此回绝,今后又有谁敢来娶你呢?”
“母亲不用如此依赖这些媒婆,他们就是为了挣份媒婆钱,满口谎话,净是些骗人的,没有职业道德,也没有素养和做人底线,倚老卖老,信了她们,害的最终还是自己。”
“哎,你现在说的这些,母亲虽然大致明白,但是若是总是如此下去,岂不愁嫁”,二夫人叹起了气。
“若是嫁了受气吃苦,生不如死,不嫁又如何,岂不自在随意,再说,这若是万夫人故意为之,明显的就是看准了咱们不敢得罪媒婆,还偏偏逼着咱们答应这些不好的,纯粹的道德绑架”,若是我还在二十一世纪,没有来这里,或许也是这种处境吧,而司宇又当如何呢。
凌轩总是避开对司宇的思念,可若这里并非梦境,那只能当司宇的存在是个梦境。
二夫人没有说话,自然也明白,凌轩不会胡闹,自是万琼玉为难,所以才只能这般不知轻重。
凌轩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任性,虽人言可畏,但也无可奈何。
莫说是全府,全城都在议论,府中丫鬟婆子每天看着,这府中针尖对麦芒的两位,大夫人和李凌轩。
一个小丫鬟道:“我觉得呀,这大小姐是斗不过大夫人的,像现在这情景,大夫人这法子,让大小姐左右为难,答应就搭上了自己这辈子,不答应就得罪了全城的媒婆”。
“这能怎么办,如果是我,我也全都回绝,宁肯不嫁,也不将就”。
一个婆子道:“你们这么点儿的岁数,懂什么,嫁不出去成了老姑娘,会遭人笑话的,更何况是府上的千金,怕是将来成为全城人的笑柄。”
二夫人回来后的第二天,也是李震在家的最后两天,因为该准备的物资和事务早已经安排妥了,所以临行这几天也较为清闲。
李凌轩每日按时到校场练武,正练着棍法时,只觉身后有人,棍子在空中的嗡嗡声朝自己飞来,那中年将军器宇不凡,魁梧健硕,招招朝着凌轩飞来,凌轩也不甘示弱,毕竟棍法是凌轩众多武艺里练得最好的一个,拳脚棍棒间,二人比试因凌轩受制而结束,凌轩只比他略逊一筹而已。
李震笑着将棍棒扔给了一旁的郑伯,凌轩看看也笑了,“父亲,今日有空?”
李震道,“今日得闲,来看看,哈哈哈,不愧是我女儿,这棍法果然精湛”,李震高兴地拍拍凌轩的肩头。
李凌轩笑道:“父亲棍法那才是精妙绝伦呢!真正的大将之风,气势如虹!”
父女笑着,一片和谐幸福,凌轩也在近些日子体会到了父爱的感觉。
夜里一家五口人坐在桌前,只谈家事。
在大人面前凌轩终究是个孩子,饭桌上没有说话的份儿,只能听着他们说东说西,而凌轩则是闷头干自己的饭。
正所谓,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而大夫人看了看凌轩,冲着李震道:“老爷前两天去了上京,老爷不在这几日,我给凌轩找了些媒婆,想着凌轩也到岁数了,也该找个人家,可那天怕是凌轩不高兴,没一个看上的,还全都得罪了个遍,这可找谁家是好呢?老爷人脉广,可有中意的人选?”
凌轩瞪着眼睛,无奈地看着万琼玉,仿佛再说着:小万啊!我不招你,你招我,我才多大呀!我才十六诶!真是海白菜里放精盐,闲得齁齁的~
李震看了看凌轩那呆萌而又无奈的表情,道:“哈哈,凌轩也还小,不急,我在她这个年纪也还是个什么都不顾的浑小子,当时老夫人也着急,父亲倒是看得开,成家,立业,急不来的,等我出征回来再说也不迟,你也就别心急了,既然凌轩那天听了那么多也没中意的,终究还是孩子,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成了”。
李震说着握住了凌轩母亲的手。
按照自己的年龄和父母的年龄推算,我出生那年他们已经是二十几岁了,这就是父亲口中所谓的缘分到了吧。
万琼玉挑唆不成反被气,气自己嫁给了李震,升了他的官位,却话里话外地成了小三。
两天后就是大军远征,凌轩的父亲李震就出发了,家中一切事务全部交给了大夫人万琼玉操持。
凌轩只觉得,父亲不在家,大夫人绝对会更加猖狂,好日子~到头了……
这日一早,招来酒楼上,还是那几个公子,只是这次“闲”王爷魏子彧跟随李震将军出征了。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李府更有趣的事”小张公子张绽一脸精鬼。
梅青晤道:“你是说李府的‘相亲记’?”
“还是梅兄了解我,不过这回不是“相亲记”了,本以为,上回李凌轩那样不留情面地回绝了媒婆,把全城的媒婆都得罪了,没人给她说媒,谁知,近几日突然逆转了!!”
“她去找人娶她?找着真爱了?”牧南星疑惑道。
“不不不,可没那么简单!哈哈哈~”
几日前,屋内万琼玉正喝着茶,只听门外跑来一个下人,“夫人门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万琼玉道。
吓人摇摇头,“不知道,那人说要见大小姐,小人便报过来了,不过好像是林府的车马”。
万琼玉领着丫鬟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走了出来,笑脸相迎道:“呦!这不是林公子嘛!今天来府上有何事吗?”
那林公子道:“我是来见李家姑娘的”。
“公子说的是凌轩?可凌轩很少有相互认识的人,也没出过几次门,林公子怎么认得她,找她又有何事呢?”万琼玉很是疑惑。
林公子侧过身,“大夫人,我这满车的礼品,全都是送给贵府小姐的”。
只见满满的一车东西,箱子上都绑着红花。
“啊???”,万琼玉很是惊讶,下巴都要脱到地上了。
林公子上门,万琼玉自然不能让人家一直站在外面,肯定是要请进门的,顺便让下人去叫来李凌轩。
“叫我?”凌轩很是纳闷。
一个丫鬟唯唯诺诺道:“是,大夫人让奴婢叫小姐过去呢”。
若是无事生非最好不去,“说什么事儿了吗?”
“好像是府上来了人,要找小姐”。
“找我?”我刚来这儿,除了家里的外边的都没见过几个人,凌轩也是纳闷,“知道是谁吗?”
丫鬟一脸的呆萌,“奴婢不知”。
“行啦,我也不为难你了,既然叫我,我就去”,凌轩让绘竹帮忙整了整衣服。
“小姐,绘竹跟您一起去吗?”
“不用,府外找我的,说不定是认错人了,一会儿我就回来,你就留在这儿吧”,凌轩跟着丫鬟就去了前院。
万琼玉在正厅坐着,凌轩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正厅,看见不想见的人,只想尽快办完尽快走。
刚进正厅,从门旁站起一人起身相迎,吓了凌轩一跳。
“李姑娘,在下林霖是林府的公子,昨日见过,不知姑娘可还记得?”
凌轩尴尬地笑了笑,昨天的事凌轩当然记得,大夫人曾经定下规矩,家中女眷无事不得出门。
虽说凌轩知道传说中的各家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凌轩这性子,就算是府中再大,也想出去走走看看,闷在家里除了母亲,就是丫鬟下人,规矩还多,着实无趣。
府中丫鬟奴才人来人往,从正门溜出去,不方便,于是决定翻墙头儿出去。
凌轩四处晃荡,观察地形墙体,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要说小时候打架斗殴倒是有两下子,可这翻|墙头儿,倒是生平第一回,这古时小姐的身子营养跟不上也就算了,细胳膊细腿的,力气也跟不上。
凌轩费了十牛三虎之力,终于在第数不清多少次之后,连滚带爬地掉在了墙|外的空地上…
早知道练武的时候就先学轻功了…
还好天气冷穿得厚些,披风也当了垫子,不然肯定会更疼。
府外的街道很繁华很宽敞,有着传统的叫卖吆喝声,民风淳朴,一片祥和之气。
凌轩走着走着,在前边看到了聚了一群人,凌轩好奇也过去看,只见,一个老婆婆倒在地上,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手在一直颤抖着,脸色苍白说不出话,也听不见,看不清,凌轩记得以前邻居家老奶奶就是这种症状,是年纪大了低血糖导致的。
凌轩看着周围的人都是“吃瓜群众”,不懂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怎么治,凌轩跑到街边买了糖块,扶起老婆婆给她服下,之后顺了顺,还掐了人中穴,不一会儿,老婆婆就清醒了过来。
凌轩扶着老婆婆慢慢站起身,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老婆婆身上,老婆婆有气无力:“小姑娘啊~谢谢你,岁数大了,不中用了~~”
“老婆婆,我送您回家吧,回家之后找郎中好好给咱们看看”,凌轩温柔亲和地说道。
老婆婆点点头,“好,好”。
凌轩临时到店里雇了辆马车。
凌轩扶起老婆婆上了马车,又问道:“咱们回家走哪条路呢?”
老婆婆好了很多,“去林府,城东林府”。
“好”,凌轩冲着车夫道:“大哥,麻烦送我们去城东林府”。
老婆婆已经好了很多,坐在马车上和凌轩说了起来,“我是城东林府的老夫人,今天本是出来找采购的管事,顺便散散步,感受感受街上的热闹,也就没带下人,谁知道走到一半忽然体力不支,头晕眼花倒在了那里”。
城东林府是出了名的富商,在城中排得上名号,“老夫人,这是一种常见的现象,主要就是低血糖引起了,下次咱们出门带着些下人吧,虽说总是有人跟着不太自在,但如果有需要办的,还是他们跑得快”,凌轩也顺着老婆婆的话说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症,到底是年纪大了,你所说的‘低血糖’我也没听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还不错”。
“老夫人过奖了,我只是之前碰巧见过”。
马车跑起来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到了林府,扶着老夫人下了车,在正门口碰到了老夫人的孙子,也就是林霖,他问凌轩叫什么,凌轩并没留名字,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是谁了,而且还找上了门。
现在李凌轩看着这林公子道,“哦~原来是林公子,可我并没留姓名,公子怎么知道我是李府的小姐?”
“姑娘确实没说,但我和祖母也都是久居城中的人,看衣着配饰,就知道姑娘是李府的小姐,更何况也只有李将军府的小姐才会习惯衣着干练”。
说起来也是,这古人的衣着配饰也能证明身份,凌轩客气道,“林公子找我所谓何事?老夫人可还安好?”
“祖母安好,承蒙李姑娘搭救,万分感谢”。
“一切安好就好”。
林公子微笑中还带着些许羞涩,冲着凌轩和大夫人都行了个礼,“在下前来,确实还有些其他的事,想与大夫人和姑娘商量…”
凌轩本就不想来,无非就是上门感谢,顶多再送些礼物表示表示,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昨日家中祖母突发急症,多亏李姑娘,祖母才能安好,祖母很是喜欢李姑娘性格,并且祖母说李姑娘果敢坚毅,遇事冷静,不怕麻烦送她老人家回家,也让姑娘破费了,姑娘是个孝顺贴心的人,在下惭愧,今日特地前来道谢…”
凌轩冲林公子和大夫人笑了笑,刚才吓了一身冷汗,以为是上门碰瓷的,或是又发生了其他的,既然安好那就放心了,不过昨天偷跑出去这事就让人不放心了,大夫人肯定又要借此找茬…妈呀,命苦……
“……李姑娘医术了得,救人于危难,想必城中那谣言也定是误传,祖母还说路上二人相谈甚欢,感觉姑娘像是自己的孙女一般亲切可人……”
哎,误不误传地吧,人生在世,在所难免,谁还没个八卦什么的,被迫相亲,被逼无奈呀~~
“祖母和我已经与家父商量过了,李姑娘勇敢果断,又温静娴淑,不愧是将门之后,在下钦佩也欣赏,所以今天来感谢的同时,也想与贵府结秦晋之好,今日上门也带了聘礼,在下诚心求娶李姑娘!”
秦晋之好~两国和平~友谊长存嘛~还带聘礼~聘礼?聘礼?!!!
林霖鞠躬在自己面前。
“什什什,什么?娶?我?”凌轩一下子愣了,就差从地上窜起来。
不是吧…我的天啊!刚过中秋,现下正是秋高气爽的冷淡时节~
是春天提前来了吗?
莫说是李凌轩吃惊,但凡知道的,没有不吃惊的。
临进门时万琼玉就看到了,这红花虽喜庆,但也不是随便绑的,用途有,金榜题名、喜得贵子、门店开张、将士凯旋…显然这几项都不是,那就只剩下了…上门提亲!???
全府上下都知道万琼玉因为凌轩的“舌战群妇”“臭”名远扬,全城没人再给她说亲事,正是人言可畏的结果,只要李凌轩不顺当,一切都是吉兆,谁知刚高兴了还没几天,就出这等事。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你总以为是碰见了松树,谁知却是撞上了桃花~
还是那片大街,还是那群小孩儿,还是那种纸,还是那种‘天女散花’般的撒法,“‘今城趣事,煜州新闻’热卖了啊!热卖啦!“李家小姐相亲记”升级版!“求亲记”新鲜出炉!!!”
凌轩假装体弱,利用“万能无力晕倒法”才混了过去……
万琼玉找人送凌轩回了院子,跟林公子道:“我家老爷刚出征还未归,林家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需要等老爷回来了才能定夺,凌轩前段时间也是生了场大病,身子弱,现在也不是时候,你们两个也都年少青春,不急在这一时,所以今日还是请林公子先回,待日后会给公子个答复”。
万琼玉说话滴水不漏,毕竟也不希望凌轩嫁给高门户的子弟,可又不能直接拒绝,毁了自己的声誉,只能婉言暂缓。
林公子听完也明白道理,就回了家。
深秋寒气渐涨,今年的冬天来的倒是早些,雪也下得突然,只将大地盖了一层白色的薄被便停了。
晚间,凌轩去院中的花丛中逮仅剩的萤火虫,幸好前天自己找了块做纱巾用的丝布,用来装萤火虫正合适,忙活了一个时辰,抓了满满一袋子,进了院里的庭廊往回拐。
只见,一个白影,“唰”地一下从远处飞过。
一件雪白的衣服挂着老长老长的白色围巾,落在走廊的栏杆上。
凌轩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避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首先,作为跨世纪的人,在二十一世纪什么没见过!科技发达,思想进步!做人一定要相信科学,科学使人充实,科学使人快乐!
所以,是错觉,方才一定是错觉,肯定是晚上抓萤火虫把眼抓花了,不,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应该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凌轩又拐过一个凉亭。
只听院中一声尖叫,啊!~~~~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