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四开

13、第 13 章

　　张执安刚走，方小姐就回来了，平书里不禁又将方小姐上下打量了一遍。

　　方小姐面颊圆圆的，两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身材虽是微微有些胖，却让人觉得十分可爱，像是母亲说的那种有福之人。

　　母亲常说，有肉的姑娘有福相，还好生养，私下议论时，便说哥哥选亲时要挑着珠圆玉润的，平书里觉得这些话没什么道理，现想想，估摸着太后也是按照这个标准给大公子挑的媳妇。

　　平书里心里有些不舒坦，可也没办法，太后亲自定的人选，何况张执安本人好像也乐意。

　　平书里转头瞧了瞧四周，大家都三个两个扎在一堆说话，倒没人注意这里。园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几个哥儿，平书里看着面生，她原本就不爱出去串门，除了京城几门亲戚家的孩子，别家的同龄人不认得几个。面生的公子和面生的小姐站在一起说话，她也就不知道这些人是原本就认得，还是刚刚才认得。

　　这就是皇家摆席的好处，能毫无理由的就叫男女同席，公子小姐们站在一处，也没人敢说逾越，但皇家还是也考虑了体面，虽是能一起说话，却偏不设座位，只叫大家站着。如此看来，各家闺训也是严谨，说话虽说话，却都规矩。

　　扫视一圈，平书里才注意到房丝仪身边也站了个脸生的公子，脸长的虽然平常，却是细皮嫩肉的，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哥。人人都说面相，平书里倒没什么钻研，但凭着第一感觉，就莫名觉得这不是个能吃苦的。

　　江侯爷过来和大公子来打个招呼的时间，就被钻了空子，平书里微微仰头瞧了瞧身侧的江侯爷，他瞧着远处，嘴角含着笑意，有些轻松愉快，似乎还没发现这事......

　　平书里不自觉分析起江宁苑的面相来，眉黑鼻挺，目光如炬，面貌上给人的感觉是既坚定又正直。

　　忽然，江侯爷收回目光，转过头想和平书里说什么，却发觉她在看自己，霎时面上竟红了，平书里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便赶紧扭回脸收回目光，自己有意无意间已经和他对视了三次，这样容易叫人误会，她想找些理由找补，半天却没择到一个合适的。

　　好在江侯爷不是那孟浪的，也怕吓着了平书里，就清了清嗓子，挪开眼神，边瞧着别处边说话：“之前你是不是想问我，陛下想给你哥哥指谁家的小姐？”

　　他不提，平书里都忘了这茬事，其实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陛下的心意谁也忤逆不得。但话已经说到这了，江侯爷也乐意告诉，她便也想听听日后嫂子是哪家的，“侯爷英明。”

　　江宁苑轻声一乐，然后将腰弓下几分，像是怕自己小声说话平书里听不见似的，可又不敢与她凑的太近，“是大理寺卿白盛嫡三女儿，白芝兰。”

　　白芝兰？平书里想了许久，也没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来，白盛的名字倒仿佛听父亲说过几回，那是当今太师的长子，三十余岁已是三品，这三品官虽当到了四十余岁，可眼见着陛下愈来愈重视白家，白盛官职再往升一升，也是指日可待。

　　哥哥虽然是大胜而归，但也只是个五品下府折冲都尉，回京即便加封，却也越不过两级，陛下能指婚如此的豪门望族，以后嫂嫂竟是太师的孙女，看来陛下是真的器重哥哥。

　　“那......白小姐今日来了没有？”平书里原是想着，白小姐今日来了，自己就能远远瞧上一眼，可话一出，平书里就自道憨傻，是问错话了，今日很明显是一场相亲大宴，陛下都已经定好了白小姐指婚给哥哥为妻，太后还怎么会邀请她过来。

　　江宁苑以为平书里不知道这场宴饮到底为了什么，便笑了笑，回答：“白小姐今日没来。”她又怕平书里琢磨出，没有邀请白芝兰的真正原由，便补了句：“太后是想邀白府小姐的，但白家夫人杜氏的亲戚都在江西汛阳，听闻老家似乎是有事，白小姐就跟着一起去了。”

　　今日太后聊起平家大哥，顺口提了一句白家的事，好在江宁苑记住了。

　　怎么陛下也得等着白夫人和白小姐都回京了再下旨，江西离京城千里，往返来回少说也得半个多月，再加上老家事情耽搁的时间，没一两个月这婚事怕是赐不下来，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桩好婚事。

　　平书里与哥哥也已有四五年未见，出征头几年平其道还回过两次家，后来这几年就一直扎在边疆不得归。被风沙磨砺了几年，哥哥现在是什么样子？平书里心里琢磨，肯定黑了也瘦了，江侯爷也是军汉，那应当和他差不多吧。

　　平其道说再有半个多月就能到京，可平书里听说与哥哥一个军营的勇仁驸马爷这两天就到京了，她弄不懂这事怎么回事，觉得江侯爷是个军人，必然能知道其中一二分原由。“侯爷，我有件事不是很明白，想向您请教？”

　　平书里能主动向自己发问，江侯爷觉得心里一阵舒服，笑着道：“你问。”

　　“我听说勇仁驸马爷这两天就能到京城，我家哥哥却要半月之后，这是什么原由，是由圣上定的吗？”

　　江宁苑从军十几年了，这些事他门清，先行回京和后行回京里也有许多玄机，但和陛下关系不大。

　　平其道军中，杜老将军是主帅，下头有两个副将，一个是杜老将军侄子杜霆松，另一个就是勇仁驸马爷郭厚闻，平其道在军营里官职不高，却是个能打仗的，所以冲锋陷阵时就靠着他和杜霆松两人带队，杜老将军自然是运筹帷幄的人物，而相比这几个人，勇仁驸马爷就不太堪用了，不仅战时乏力，还时常仗着皇亲国戚的名号，横行霸道，冒占军功。一场仗打赢了，上到主帅，下至兵卒，统统都能受封赏，勇仁驸马爷只是爱夸夸其谈一些，别人倒也不会因此而少受奖赏，所以自始至终也并没有人多说什么。

　　这些事，江宁苑自然不能和平书里说，他略想了想，只将其中十分之一的原由说给她听：“想必是还有些需要善后的事，或是同主帅与藩王交接，让你哥哥留下一起，故而要晚些归罢，十天半个月足矣，最晚也就是同主帅一起回来。”

　　平其道每月一封家书，三言两语间平书里能看出哥哥对这位驸马爷的不满，或是说他行径狂悖、或是庸碌惫懒、或是乏善可陈，平书里也猜出了哥哥的心思。只是哥哥和军中老一辈比起来，官职实在不算高，况还有个带着皇亲国戚名号的驸马爷，她觉得最后一起和主帅交接的事怎么也不会轮到哥哥。

　　“下个月中，正值家里祖母七十寿辰，已不到二十天了，我怕哥哥归的迟了，故而问问侯爷。”

　　平家老太太大手，可算是有头拜府登门的由头了，江宁苑乐得直咧嘴，掩不住心中喜悦，“老人家高寿，届时我定备份厚礼亲自上门探望老太太去。”

　　平书里想着他和哥哥的交情，便不能说什么，只道：“那改日我替哥哥给侯爷送请帖到府上。”

　　江宁苑一听，险些乐出声，又怕吓着姑娘，忍着敛住几分表情。”

　　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人大约也到的差不多了，本来就不大的小花园挤了许多的公子小姐，平书里忽而觉得有些腿酸，轻轻挪步活动，刚好此时有管事的内侍过来传话：“各位公子，小姐，那头席面布置好了，小的领各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