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现场》灸眉

2、预演 二,预演

　　二,预演

　　表枳抓了抓头发，走了进去。
　　今天要见的人，是业内非常有名的摄影师，公司想要锻炼自己，才把这个合作的机会安排到自己头上，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表枳这么想着，抱着厚厚一大摞稿件，带着微笑，走了进去。
　　笑容瞬间凝固，

　　脸迅速涨红，

　　怎么这么巧....

　　“你好。”
　　昨天那个男人居然靠在窗台，淡淡地对自己打了个招呼。一件黑皮衣，袖口束紧，锁骨上的纹身引人注目。与自己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你好..\"
　　时隔二十四小时，表枳又对同样的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叫表枳。”
　　“嗯？”对面的男人微一挑眉，他清楚地听见对面的男生说出了“我叫婊子”这种看起来脑子不大灵光的话，忍不住微微一怔。
　　“不是婊子..\"表枳红着脸解释了一句，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是表枳，木和只那个枳.\'
　　\"宋以傕。“男人伸出手。
　　表枳伸出手飞快地握了一下，就又低下头。
　　“你们社的员工都这么害羞吗？”宋以傕从窗台边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摄影包，“去楼下找点儿素材试试？” 他勾起一个笑容，向表枳发出邀请。
　　“嗯。”表枳转身拉开门，冷不防被人一把揪住了后领“你把那一摞稿子放这儿啊，还拿着下楼？”
　　表枳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捏皱了的西装，默默放下了稿子。

　　“先陪我去吃个早饭！”宋以傕把表枳拉进一家包子店。
　　“不是说找素材吗？”表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包子不是素材吗，你们社就没有美食专栏？”宋以傕抓起桌子上油腻泛黄的菜单，“你吃什么？”
　　“....我吃过了..\"表枳默默地看着侧过头和服务眼点单的宋以傕，忍不住感叹居然真的有人的鼻梁和动漫里的男主一样挺...

　　“你想吃啊？”宋以傕看了一眼眼巴巴盯着自己手里肉包子的表枳“你不是不饿吗？”
　　“是不饿的...但是你吃的太香了..\"表枳有些不好意思。
　　“那给你！”宋以傕往表枳手里塞了热乎乎一大只，“吃吧吃吧，快别老看我了。”
　　“谢谢..\"表枳低下头咬了一大口....还真香...

　　“我发现你穿上衣服我都不大认识了。”看着表枳像小狗一样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后，宋以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然后,整个包子铺都安静了。
　　表枳现在可以清楚地听见后厨师傅摔面团的“砰砰”声，以及隔壁桌女孩子激动的低语”啊啊啊，我终于看见真人CP了！“
　　表枳红了脸，低着头就往店外走，扔下身后一脸无辜的宋以傕，后者赶紧抓起摄影包跟上去边追边问，“你跑什么啊？”
　　“你现在赶紧找素材，再这么乱说，我就回报社了！”表枳站定在路边，转过身，气鼓鼓地对宋以傕说。
　　“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宋以傕小小声顶了一句嘴。
　　“嗯？！”表枳瞪圆了眼睛“你刚在在嘟囔什么啊？”
　　“没什么，”宋以傕捋了一把头发“你快回头！”
　　“嗯？”表枳下意识地回头，后颈处突然传来一团热气。
　　宋以傕趁着表枳回头的当儿，凑了过去，把下巴搁在了表枳的肩窝上，对着他的耳朵低语“你看对面那个老头。”
　　“啊？”宋以傕的尖下颌硌的表枳肩膀有些疼，他刚想动一动，就被宋以傕两只手按住耳朵，强迫性地把头转了45°，“就是那个老头。”宋以傕又凑到表枳耳边。
　　“我看见了....\"表枳有些不自然地往前走了一句，挣开了宋以傕的双手。
　　“你认识他？”表枳有些疑惑。
　　“不啊！”宋以傕潇洒一摇头，“可你不觉得他叼根儿烟往那儿一坐很有味道吗”宋以傕拉着表枳就往路对面走“咱俩去问问，他万一是前社会大哥呢！”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宋以傕嘚瑟地唱了几句。
　　“.........，你是不是香港港电影看多了。“表志勋看了一眼对面那破衣烂衫的大爷，怎么都看不出大佬气质，吞云吐雾，举手投足只有一种资深老烟民既视感。
　　“另外——”表枳看了一眼宋以傕锁骨上的纹身“你才像□□好吗。”
　　“我？”宋以傕摸了摸锁骨“我纹的又不是龙虎，我这是天气心晴！”他往下一拽领子“你看啊，我这儿还有一朵乌云呢！”
　　“....行”表枳错开目光，“你不是□□。“
　　“对，我才不是□□呢！”宋以傕的语气中竟透出一丝骄傲。

　　“大爷大爷，我们可以采访您一下吗”表枳在大爷面前站定，鞠了一躬，掏出工作证，漏出一个大大的职业笑容。
　　“.....\"
　　大爷没理他，自顾地深吸了一口烟，微微扬头满脸陶醉地在口中喊了一会儿后，缓缓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眼珠盯了表枳几秒后，“呼”地把烟全吐在了后者白嫩可爱的脸上。
　　“咳咳咳...”表枳立刻被呛得眯起双眼，背过身，捂着嘴咳嗽起来。
　　大爷漠然地看了一会，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把烟丢才脚下，狠狠捻灭后，盯着还在咳嗽地表枳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以一种凶狠令人毛骨悚然地语气说道“呛死你！”
　　“啪嗒。”
　　一串涎水从他歪斜的嘴角滴落，落在鞋面上。
　　宋以傕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种情况，他居然天真地以为所有的大爷大妈都像公园门口跳《卡路里》那群人一样慈眉善目。谁知道这大爷上来就放狠话，凶巴巴地，怕不会真是个退役□□吧..

　　“爸！”
　　宋以傕正要去看表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叫喊，回过头，就看见刚才包子店那个老板从街对面跑过来，边跑还边叫爸。
　　那老板三十出头的样子，说是卖包子的，倒更像个卖油条的，细长白净，斯文的脸上卡了个不斯文的黑粗框眼睛，不但没起到增加“知识分子”人设的作用，反倒给整个人加了几分油滑虚伪。
　　“爸！”他掏出一张纸给老人擦去嘴角的口水，转头看向宋以傕“太对不起了！”他连连鞠躬，“我爸他这儿不大正常”他指了指脑袋，“就好往人脸上吐烟，那个...\"他看了一眼还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的表枳”你...爱人..他没事儿吧..\"他一字儿一瞅宋以傕脸色，小心翼翼地措着辞。
　　“谁是他爱人！”表枳终于直起了腰，抹了一把咳出的眼泪，哑着嗓子吼出一句。
　　“啊？那刚才在店里——”
　　“我们不是爱人。”宋以傕打断了老板的话，笑着走向表枳“我们就只是关系很好的搭档呢！”他照着表枳屁股拍了一下“对吧，表枳？”宋以傕脸上的笑容愈发地妖魅勾人。
　　包子铺老板显然把最后那俩字儿听成了婊子，他立刻暧昧地笑起来”我懂，我懂，现在社会还不那么开放嘛。”
　　“不是..咳咳..\"表枳刚想解释，就又开始咳嗽，憋得满脸通红，深深弯下了腰。
　　“你没事儿吧？”宋以傕在一旁很关切地拍着表枳的后背，每拍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暧昧几分。
　　“那二位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带我爸回去了哈。“老板一看这俩人在这儿秀上了，就准备开溜。
　　“等一下!\"
　　宋以傕突然厉声喝止。
　　老板的背影顿时僵住，片刻，他转回那张堆满笑的脸“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给你父亲拍张照片。”宋以傕打开摄影包，掏出了支架。
　　“害，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老板一拍脑袋，“你说怎么拍吧，我让我爸好好配合！”
　　“就还坐刚才那台阶上就行。“宋以傕指了指。
　　“好嘞！”老板把父亲拉到了台阶上坐下，“您拍吧！”
　　宋以傕窝在相机跟前儿，来来回回找了好几个角度，都不大满意。他抱起双臂，盯着一脸漠然的老人，抿起唇“总感觉少了什么...\"
　　\"少了根儿烟,,,\"止住了咳嗽，站在一旁的表枳幽怨地插了一句。
　　“太对了！”宋以傕激动地喊了一声，“你可真是我的蛔虫！”
　　“..........”表蛔虫懒得再理他了。
　　“你有烟吗？”宋以傕回头问包子铺老板。
　　“嗯？”磕CP磕的正入迷的老板突然被cue到，愣了几秒，随机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来一盒。
　　“点上！”
　　那老头原本呆愣的目光在看见烟的那一刻倏的亮了起来，他贪婪地接过烟，哆哆嗦嗦地放在嘴边，一口气吸没了大半根儿，闭上双眼，脸上满是餍足之色。“呼——”他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咔嚓！”
　　宋以傕按下了快门。

　　烟雾缭绕中，一个干瘦的老人模糊其中，唯一清晰的，是他那秃鹫般，穿透烟雾的阴鸷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