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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墓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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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人家的主场,下半场时对方斗志昂扬,路朝南他们一度落后了七八分,最后的一分半钟可谓是精彩纷呈,路朝南甩开包围圈,投进了最后一球,分数结算,堪堪比人家多了一分,险胜!
路朝南下了场,满头的汗,正想跟袁佩钦接着说手机的事,队里的后卫过来了,说脚有点崴了,袁佩钦蹲下身给他检查伤势,路朝南见状就先去了更衣室,换好衣服挎包出来的时候,被两个女孩子给拦住了。其中一个个子高的,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小小的脸,自信又大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帅哥!很酷嘛!方便留个微信交个朋友吗?”
都是成年人,潜台词大家都懂。这里是对方球员的主场,这两个姑娘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路朝南在赛场上鹤立鸡群,打起比赛也是频频得分,长得又帅,技术又好,小姑娘看上他一点也不稀奇!
路朝南挎着包,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有女朋友了还有点可信度,说有男朋友,那姑娘满脸你就是在敷衍我的表情!
“帅哥!骗人的吧!”
路朝南笑了一下,好脾气地解释说:“我说真得……佩钦,过来!”
路朝南一抬头,正看到袁佩钦从路口这边过,路朝南连忙叫住他。
袁佩钦本来是径直前行的,听见路朝南喊他,就挎着护理箱拐了过来,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要微信那姑娘见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文质彬彬的,感觉不像是这个大帅哥说得那样。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路朝南揽着袁佩钦的肩,坦荡荡的说。
“你不要骗我哦!我知道你们男生都有拿兄弟挡桃花的习惯!”
姑娘开着玩笑,半真半假的说。
袁佩钦很聪明,见到这个情形不用路朝南说,他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袁佩钦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边,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自家男朋友,路朝南只好一脸苦笑,准备继续解释,突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前襟被拽了一把,身体不由得往前倾,袁佩钦惦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头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姑娘们………………
三三两两路过的队友们……………
路朝南……………
“他真得是个g,姑娘你找别人吧!”
袁佩钦面无表情地说。
姑娘不免有些失落,然而在她的眼睛里,却燃起了另一丛火焰。
“那我祝你们幸福!百年好合。”
袁佩钦很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两个姑娘走后,袁佩钦说:“与其天天跟我纠结师兄不师兄的问题,你还不如控制一下自己,别再给我招蜂引蝶!”
路朝南乐得都不行了,讨好似的揽着他往外走,说:“好好好!有师哥在,多少蜂啊蝶啊的都得扑玻璃窗上!”
等老罗跟经理得到信儿赶来看热闹时,好戏早已散场,二人不竟扼腕叹息。
打完了比赛,大家都回了酒店收拾东西,路朝南摸着墙有些恋恋不舍,一旦回去了,两人再想找像这样肆无忌惮在一起的机会就少了。
袁佩钦哪能体会到他的悲春伤秋,手里拎着收拾好的双肩包,站在他身后问:“怎么了?”
没办法,路朝南堵着路呢!
路朝南转过身来,看着自个不开窍的对象,真犯愁!
袁佩钦更加疑惑了!
路朝南叹了口气,捧着对象的脑袋就吻了上去。
袁佩钦虽然不浪漫,但是很配合,一个温柔绵长的吻结束,路朝南靠在他的肩膀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有点像小孩撒娇似的感觉,说:“佩钦!我们什么时候能一直在一起呢?”
袁佩钦一手撑着墙,支住了自己,说:“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了吗?”
路朝南摇了摇头,说:“不够!我想时刻都能看着你,想抱你时就抱,想吻你时就吻。我想造一间房子,里面只有我和你!”
袁佩钦不由得笑了笑,说:“将来买块墓地,我俩埋一个坑里,你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了。”
路朝南……………
我都还没修正成果,享受过那啥之欢呢,这就要埋了?
回程的路上,袁佩钦难得没有睡觉,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听英语练习教材,听了半个多小时,路朝南憋不住了,眼皮子沉得都睁不开,连忙把袁佩钦的耳机一拔,插到自己手机上。
“来,咱听会儿歌,听英文歌,一样能练听力!”
袁佩钦笑了笑,没有拒绝。
这趟回来之后,两个人的步调又变得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的两个小时图书馆就算是约会了,上午各自去上各自的课,中午碰头一起去食堂,午休结束后又分开各自去上课,袁佩钦没课了就去图书馆看书,路朝南没课了就去练球,等路朝南练完了球,回趟宿舍洗澡换衣服,再慢悠悠的晃到小超市等袁佩钦下班。
眼见已到了六月,再没几天就要放暑假了,路朝南掐指算了算,自己的对象又到了满天飞的季节。
“就快放假了,在你诊所的工作暂停后,新工作正式上班前,应该有两天空窗期吧!”
路朝南趿拉着拖鞋问。
刚下过一场雨,地面还有些湿,袁佩钦踏过一片小水坑,说:“可能吧!”
路朝南本想说那我们出去约个会吧,后转念一想,袁佩钦一直都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难得的空闲,倒不如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睡个懒觉。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改言道:“那能上我家吃顿饭吗?我爸天天叨叨着你已经把我给踹了,我想让你去给我撑个腰!”
袁佩钦歪头看他,想了一下,说:“好”。
路朝南开心了,伸手过来够袁佩钦的手,第一次被打开了,路朝南再接再厉,终于把对象的手握在了手里!
路朝南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种树的。播下一颗种子,细心呵护看它发芽,又细心呵护看它抽条长成小树苗,稍稍轻松了一些,又盼着它赶紧长大,开花结果。
路朝南感叹,什么时候才能实现造个房子把袁佩钦和自己装一起的梦想啊!
第二天,路朝南上午的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早,他就直接去了袁佩钦的教室外面等他下课。袁佩钦是个很有规律的人,每天上什么课,几点上,在哪儿上,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路朝南早就记在了心里。
袁佩钦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是顾教授的课,花白胡子很和气的一个老头,路朝南经常能看见他扛着骷髅标本乐呵呵的走街串巷。路朝南走到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用目光四下搜寻了一下,正好看到顾教授跟袁佩钦站在讲台一侧说话。
“小袁啊!你研究生保送的名额已经拟定好了,还是我来带。”
顾教授说。
当今世界,无论是哪个国家,对于一个职业医生的前期培养都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本科毕业只相当于是起了个步,但凡是希望以后能找一个好单位的,考研几乎是默认的必经之路。当然,对于医学生而言,最好还是能够出国深造一下,这样就能把国内外的优势给做个整合,学成归来,一份漂亮的履历可以让他在工作岗位上少奋斗5—10年,并且是事半功倍。不过顾教授也明白,出国是一件十分耗费财力的事情。以袁佩钦的实力,考取全额奖学金并不难,但是他也知道袁佩钦的家庭状况,他是不可能撇得下他身患重病的父亲,一个人到大洋彼岸去求学的。年纪轻轻的孩子,就背负起了家庭的重担,的确是太难为他了。
高他半个头的袁佩钦弯腰站在他面前,束手而立。
“老师,我………”
顾教授的研究生,名额十分珍贵,可袁佩钦听说了这个消息,脸上却不见喜色,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路朝南正朝这边走过来,立马住了口。
顾教授回头,嚯哟!这个头儿,是电线杆子修成了精吗?
“小路啊!来找佩钦啊?”
顾教授不知是听谁说了他俩的事儿,老爷子很开明,不仅不觉得别扭还特别喜欢开他俩玩笑!
路朝南弯腰跟他打了招呼,喊了声:“顾教授!”
顾教授点点头,说:“小伙子很精神啊!体格也好,尤其是这骨架,要是能做成标本…………”
路朝南…………
吃饭的时候,路朝南越想越乐,说:“你们真不愧是师徒,一个张嘴就要埋了我,一个还惦记着把我做成标本,你们就没有合计一下吗,你们俩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冲突?”
袁佩钦正皱着眉吃路朝南从自己餐盘里剔出来的腰花。
“爆炒腰花你不吃腰花,那你别点啊!”
袁佩钦面色不善的说。
路朝南不为所动,说道:“可我喜欢吃里面的配菜!”
袁佩钦立住筷子,很无奈地看着他说:“你有没有察觉到,你挑食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尤其是最近,我跟你一起来的时候只需要打份饭就好了,菜的话光吃你挑出来的就够了。”
路朝南撇撇嘴,说:“没办法,天气太热了,总觉得没胃口。”
袁佩钦忍住了摔筷子的冲动,低下了头颅继续吃饭。
从食堂出来,袁佩钦去了图书室,路朝南有时会跟他一起,有时不会。
“你回宿舍去吧!”
宿舍里的那三个人最近迷上了一款四人组队的军事游戏,见缝插针的拉着路朝南进游戏,刚刚吃饭的工夫儿,打了两个电话来催。
路朝南点了点头,两个背道而行。路朝南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身看他的背影,略显瘦削的肩膀上扛着的是生活的重担,路朝南有时候希望这副担子能轻一点,好让他的小王子别那么累,有时候又希望这个担子最好重到把袁佩钦压趴下,因为这样也许他就会向自己求救。
晚上八点半左右,路朝南叨着棒棒糖穿过人工湖和小树林,去到对象上班的小超市。西门的这个小超市,本来就冷清,再加上时间有点晚了,里面一个顾客都没有,袁佩钦站在柜台里,收银电脑下面总会放着书,一有空闲就看两页。
路朝南走到柜台边,站在袁佩钦面前,从兜里摸出一支棒棒糖,剥好了塞进他嘴里。
袁佩钦笑了下,含着棒棒糖说:“送你个礼物!”
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要送礼物?
路朝南一脸疑惑地问:“什么礼物?”
袁佩钦从口袋里把他那个即将寿终正寝的翻盖手机掏了出来!
路朝南一喜,上次他在球场上提出要求后,袁佩钦并没有明确答应,于是他就以袁佩钦的性格猜测,这个主意怕是黄了,后来就再没敢问,哪曾想袁佩钦今天能自己主动提出来。
“你看,你这个手机送我了,那我是不是能…………”
袁佩钦默默的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智能机。
路朝南心一凉。
“什么时候买的?”
“借用了师姐的淘宝帐号,快递今天下午才到的。”
袁佩钦说。
路朝南没说什么,接过那个被淘汰下来的翻盖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说:“挺好的!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微信联系了。”
袁佩钦点了点头。
路朝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买了手机,那你这个月的开销还够吗?”
袁佩钦说:“我的奖学金下来了。”
之前因为打架而被暂扣的奖学金终于下放,加上这个学期的一起,也是比不小的数目,虽然算不得是巨款,但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减轻袁佩钦的负担。
路朝南笑了笑,说:“对象有钱了,那对象能不能在我生日那天给我买朵玫瑰花呢?”
路朝南的生日要到了,下个礼拜三就是,而在他生日过后的下一个礼拜三,就是袁佩钦的生日。
袁佩钦本想说一句:买花干什么?没两天就蔫了。但转眼看向路朝南,于是抿了抿唇,说:“可以!”
“我可以回礼吗?”
“可以!但我不想要花!”
路朝南扁了扁嘴,说:“好吧!”
路朝南生日那天,袁佩钦真得中规中矩的给他买了支玫瑰,路朝南有点小开心,放瓶子里养了好几天。到了袁佩钦生日的那天,路朝南给他买了一个小蛋糕。
小蛋糕上的蜡烛是路朝南特意要求的一根一根,细细的,彩色的这种,不是就用两个简单的数字拼凑起来的那种 。
路朝南把二十二根小蜡烛一一点燃,捧在手心里送到正在补货的袁佩钦面前。袁佩钦百忙之中扭过脸来,鼓着腮帮,呼呼几下尽数扑灭。
路朝南扁了扁嘴,说:“佩钦!你许愿了吗?”
袁佩钦…………
“许了!”
袁佩钦看上去并不是很肯定的说。
“什么愿?”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袁佩钦说。
路朝南心说,你个钢铁直男你还知道这个?
拔了蜡烛,路朝南捏着小勺,一勺一勺喂进袁佩钦的嘴里!袁佩钦忙着上货,腾不出手,反正路朝南递到嘴边的他就吃。
或许现在的人们已经吃腻了奶油,因为奶油已经变得廉价和唾手可得。但路朝南有次听袁爸爸闲聊时说起,袁佩钦小时候是很馋奶油的,几乎每隔一断时间就要吃一回,但是后来不知是长大了变了口味还是怎么的,袁爸爸再没见他吃过。
等袁佩钦终于察觉到了腻,那个小蛋糕已经被他吃的就剩下一小块了,路朝南两口就帮他给解决掉了,就连后来煮大发了的关东煮,也是由路朝南吃掉的。
在回去的路上,袁佩钦说自己满嘴都是奶油的甜香味,路朝南说是吗,那我来尝尝。
那天的袁佩钦,晚到家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