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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师哥好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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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体育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当你身处其中,哪怕你对规则、计分、技巧一窍不通,可当蓝球灌入球筐的一刹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将你淹没,你便只觉得胸腔震动,血管里的血液几乎是在倒冲,耳朵里一阵轰鸣,仿佛这个世界都在离你越来越远,眼里、心里都只剩那一个身影!
这是一场比赛,身为主场的球员们虽有些气馁,但也是真心的服气,他们的对手实再太强,由他们代表省队出去打比赛,他们心服口服。
*大校队的队长莫子骐十分大方的捶了对手一拳,笑骂道:“可以啊!你们队这水准都不输职业院校了,努把力,咱争取打进NBA!”
见过两面,知道这人就是单纯的手欠,可罗刚也不惯着他,一拳砸回去,揽着他的肩,哥俩好似的说:“老莫,你这话可就太过了,我们医大的,打什么NBA啊?我们可都是未来的白衣天使!”
莫子骐笑着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嘲笑道:“你可拉倒吧,一群体育特招生,你还白衣天使?兽医吧!”
莫子骐说这话没有取笑的意思,因为他这边几乎也都是体育特招生,包括他自己!
罗刚刚想反驳他,就见莫子骐眼睛突然一亮,顺着他的眼睛好奇望过去,果然!
细腰长腿,黑发披肩,关键是脸长得还好看,鹅蛋脸,柳叶眉,眼大嘴小高鼻梁,妥妥的美女一枚啊!更为难得的是,这位美女还不是当下最流行的那种排骨精,要胸有胸,要臀有臀。要么说当下主流病态审美呢!好好的姑娘愣是想把自己弄成肋排扇,把瘦骨嶙峋说成骨感,把尖嘴猴腮说成美丽,只有真正的男人才懂,到底什么样的女人在他们心里能称之为美。
罗刚几乎都能看到莫子骐的哈喇子滴下来了,笑着给他一拳,同病相怜道:“别惦记了,人有主,且一往情深!”
大美女的脸上挂着笑,手上拿着水,一路小跑跑到一个穿着罗刚他们队队服的大高个面前,这个大高个比较眼生,莫子骐之前好像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个大前锋,进球不多,但刚才这场比赛中的最后一球,也是最关键的一球就是他投进去的。
“这么高的个头,怎么不让他中锋?”
的确,这个人在身高普遍超群的蓝球队里都要高出一个头去,按照惯例,这样的身高一般更适合做中锋。
罗刚摇了摇头,苦笑。
“老秦不同意,虽然没明说,但跟我使小性,不过我也能理解他,中锋啊!又拉风又吸引妹子的位置!谁舍得让?那大高个姓路,叫路朝南,是个大一新生,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让他试一试!”
莫子骐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头一低,脸一红,做贼似的呐呐道:“那,那个美女叫什么啊?”
罗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他的脑袋扇了一下,笑骂道:“还他玛惦记着呢!滚滚滚!”
莫子骐一步三回头的归队了,罗刚笑着摇了摇头,也回了自己队里。
“队长!给。”
池容笑着将多出来的矿泉水递给罗刚。
罗刚笑着道了声谢,也没多客气。自家队友都有女友做应援,唯独队长苦哈哈,孤家寡人。
池容接过路朝南递来的毛巾,顺嘴问了一句:“我看你刚才被绊了一下,脚腕有伤到吗?”
路朝南淡淡的应了一声,说:“有点,不过不碍事。”
池容是学护理的,这点小状况自然知道怎么应对,说:“那等下回酒店我给你敷一下!”
语气亲密自然。
被迫吃了把狗粮的罗队长只得把脸一扭,转向另一个男生说:“我脚脖子也扭了一下,袁师哥给我两个冰敷袋,我自己回酒店敷。”
被称为袁师哥的这个人叫袁佩钦,是*大里骨科大佬——顾教授的爱徒,这两天正担当着校队随行的医护兵一职。
袁佩钦正收拾医护箱,闻言从里面掏出两个冰袋递给罗刚。
“能给我也拿两个吗?医用的比酒店提供的要好用!”
池容笑着说。
这世上大概没几个男人能拒绝池容的请求,袁佩钦也没能例外,他把已经合上的箱子又再次打开,掏出两个冰袋递给她。
袁佩钦不是个多话的人,从刚才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背着医护箱站起身时,目光不小心撞到了那个人的脸上,那个人也刚巧在往这边看,冷不丁的一个对视,使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
袁佩钦先反应过来的,也先移开了视线,转身便跟在罗刚他们身后往酒店的方向走了。
动物天生就有规避危险的能力,人类自然也有,除去一些真心作死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远离,袁佩钦亦在其列。
“你们下次找别人吧,我有事,时间调不开。”
袁佩钦回到酒店,与他同住的就是校队经理。
医科学校,最不缺的就是未来的大夫,几乎没有考虑,经理就答应了。本来这个名额就是一个约等同于白拿钱的,找袁佩钦是因为他是贫困生,校方重点照顾。
赛事一完,袁佩钦就跟着校队坐大巴回*大,大巴几乎是空车,有很多人都不在,那人也不在,听说是陪女朋友去逛景点了。都是成年人了,校方也不强制要求他们什么,只要自己能安全返校就行。
袁佩钦拿帽子盖住了脸,坐在座位上睡觉。他昨晚熬了一夜,替老师翻译了一篇国外的论文,此时正困,大巴开了一路,他就睡了一路。
下车时已经是夜里八点半,罗刚领着为数不多的几个队友回寝室,袁佩钦回家。
他是走读生,家住得离学校不远,但因为是70年代建的职工楼,所以又老又破。按理说虽然这栋建筑年代久远,墙体斑驳并且爬满了爬山虎,内里也是潮湿阴暗,还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与厨房,早已不适宜现代人居住。好在这间房子还有唯一的一个优点,地皮值钱,但在它被拆之前,它就是单纯的又老又破。
袁佩钦家住在三楼,朝东最靠里的那间。如今楼里的原住民大多都不住在这里了,多数都租给了外来这个城市里讨生活的人口,楼道里堆满了旧物与纸壳,有严重的消防隐患!
可有谁在乎呢?毕竟再大的隐患都比不上迫在眉睫的生存窘境。
袁佩钦的妈妈早逝,他跟他爸一起过,早年还好,袁爸爸努力工作,供养袁佩钦生活和求学,但后来他爸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和高血脂,心脏也不好,前两年还梗过一回,幸亏是抢救及时,但也因此掏空了家底,并且从此药不离身。居委会管事的主任是袁爸爸以前的工友,看父子俩实再艰难,于是托了关系,给袁爸爸找了个给在附近厂区看门的活,活不重,就管车进车出,按按按钮,核查来人信息,早七晚七,保温杯配枸杞,十分适合袁爸爸如今的身体情况。
回到家时差不多九点,灯还亮着,袁爸爸披着外套在用电饭锅给袁佩钦下面,问他:“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眼睛下面乌青乌青的!我跟你说,我这身体就是熬夜熬坏的,你看看我,你可不能再熬了………”
“爸,你上次不是这个词,你说是喝酒喝的………”
上次,袁佩钦兼职的诊所聚餐,袁佩钦没经住劝,喝了两杯,袁爸爸就是这套说辞,其中只不过是换了个词。
“呃………水开了,该下面了,你能吃下多少?”
“三指。”
袁家一向如此,吃多少给多少。家里没养猫狗,学校有食堂,厂里也管饭,爷俩很少在家吃,一顿吃不完的,下顿就不知什么时候,隔太久了就只能倒掉,浪费粮食。
吃完了面,爷俩洗漱完了回屋睡觉,老式职工宿舍就一间屋,中间拿帘子挡一下,袁爸爸睡大床,袁佩钦睡小床。
袁爸爸早眠,关灯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许是在大巴上睡够了,袁佩钦此时则是辗转难眠。
大脑中,那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袁佩钦看着他转过身来,望着自己,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袁佩钦不由自主地走近他,听见他说:“离我远点,你个变态!”
袁佩钦猛地从梦中惊醒,入眼一片漆黑,耳边传来袁爸爸规律均匀的鼾声,内心渐渐趋于平静。
袁佩钦,你没有任性的资格!
周末结束,袁佩钦回到学校。大学里的朋友,几乎都是由室友们蔓延开来的,他没有室友,交流圈子也窄,仅限的几个相熟的人也都是同门,但顾教授的徒弟们大多都是在读研究生,本科学生中只有袁佩钦一枝独秀。
反正袁佩钦也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除了上课和图书馆,其他的时间就是兼职,他的时间好像总是不够用,行色匆匆,一直在路上。
“等下!你!就你!袁佩钦!你给我站住!”
袁佩钦不想让别人看自己像看猴,只能无奈的转过身,迎上身后这个十分无聊且无趣的人。
“你丫怎么跟泥鳅似的,逮都逮不着?”
说话的这人叫贺涵,一脑袋黄毛,耳朵上还别了一个钻石耳钉,阳光一照闪瞎眼。
无论哪里的院校,好像都无法拒绝资本往校园里塞人。贺涵他爹当初为了把贺涵塞进来,也没少花钱。
“有事?说!”
袁佩钦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他。
“那………”
贺涵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祝红你最近见着她没有?我找她好久了,哪哪儿都找不着。”
祝红就是袁爸爸当年的工友,如今的居委会主任的女儿,两家人关系好,祝红比袁佩钦小两岁,见面就喊他一声“小袁哥”,像妹妹一样。
“找不着?你欺负她了?”
袁佩钦目光一凛。
贺涵不由自主地怂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贺涵明明知道,就凭袁佩钦的小身板,他根本无法将自己怎样,更何况他的身后还带着几个同等家世的帮手,袁佩钦势单力薄,量他也翻不出花来,但很奇怪的是,每当袁佩钦脸色一沉,贺涵的内心深处就会腾起一股怂劲儿,就跟面对他爸一样。
“没,没,没!我们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突然找不着她了,可听她室友说,她的课还照上,寝室也照回,可我就是找不着她!”
贺涵忙不迭地解释。
诚心躲你,你当然找不着。
袁佩钦瞥了他一眼,无所谓道:“我最近没见过她!”
袁佩钦说完话转身就走,因为过于着急,就没能注意到身后正有人走来,他这一个转身,正好就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我靠!”
剧烈的撞击使得鼻头一酸,生理盐水瞬间就涌满了眼眶。
“你没事………”
路朝南的话只说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梗在了喉咙里。
袁佩钦眨了下眼,把泪花从眼睛里挤出去,这才看清了自己撞到的那个人。
甫一对视,袁佩钦胸腔里的那一团软肉就好像被谁狠狠跺了一脚似的,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那个人也不说话,只一只手还掐着他的臂弯,是刚才冲撞时为了防止他摔倒时下意识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袁佩钦眼神中有些慌乱,但他掩饰得很好,敛眉垂目,沉着脸,低着头,十分冷漠地将胳膊一挣,然后就这么走了,没有道歉,也没有道谢。
“这个人就是上次比赛时,给我冰袋的学长吧!”
池容望着袁佩钦的背影说道!
“沉默寡言,好酷啊!”
池容笑着说了句,回过身时发现路朝南竟然还愣着,遂推了他一把,笑问道:“怎么了?”
回过神的路朝南摇了摇头,说:“没事!”
第二次了,路朝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