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象以虚成；味于苦出 岳麓山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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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那个周末——很寻常很普通的一个周末，林远这样想——他们宿舍一起去湘江对面玩。橘子洲早在第一周的周末就已参观过了，他们这次去坡子街。
岳麓山的对岸，人很多，这是林远的第一印象。
小吃也很多，那一整条街的佳肴：杨天像久未进食般，看到烧烤，配以孜然葱花——抓；有烤猪排，滋滋发亮——吃；“糟了，”——还有烤羊排，一点儿不膻，个个色香诱人。
“没得选了！”是他飙出的四川话加普通话。
他们进了美食广场，几乎所有的美味也在此汇聚。好长好长的一条街，是美食排着长队——牛羊的腰肢、丰腴的猪腿、橘子挤着猕猴桃榨成果浆；还是人从着人，合成“众”？林远手上也端着杯抹茶，朱岳拿了杯仙草，谢云峰正吃着特色豆花，豆花滑嫩，用红豆和西米作配料——原来豆花也可以当甜品。
他们一行人一直走到火宫殿，并拍了个照。
朱岳指着剧台旁边的楹联努力辨认字迹，谢云峰倒直接百度解决疑难杂症，说，这是清代书法家何绍基写的，叫“象以虚成，具几多世态人情，好向虚中求实；味于苦出，看千古忠臣孝子，都从苦里回甘。”
门口的臭豆腐店，是杨天一路上避开的店铺。大家都说到了星城，不能错过主席都点赞的臭豆腐，便支使杨天去买。杨天说什么都不肯，最后是林远和岳哥一起去买的。
大一上刚开始时，朱岳就已成功竞选班长——长得帅，又富有责任心又主动，所以宿舍里大家有时开玩笑也会叫他班长。而林远因为年纪比朱岳和谢云峰小，便叫他们，“岳哥”，“峰哥”。
“岳哥，我们只买我们三个人的吗？”
“对，不管杨天，他不喜欢这味儿。”
“那好吧。”
果不其然，杨天在他们吃臭豆腐时，隔得远远地，生怕闻到那味儿。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他们穿梭于人海，“骑着白马入地狱”，这是木心先生说的。而象以虚成，岂知世间清浊难量？量你有万丈光芒，满腔热血，到头来，也只得对酒当歌，吟吟《龟虽寿》，聊慰己心。
“天气哪有不坏的时候，”林远记得朱岳这样说。
“没呀，天气挺好的，太阳还大。”
杨天疑惑道。
“人家只是随口引用木心的话啦，蹲在树上，不愿闻臭豆腐之香的男爵大人。”云峰又开始了今日糊弄。
“啊，你说啥？”
“叫你平时不多看书。”谢云峰笑着说。
朱岳也笑了。
林远那时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们都知道得好多，而自己，自己却这样的平庸，这样的不堪。苦涩，这是他那天的第二印象。
到了S市凤凰机场，还没出航空楼，便能隐约觉察此地之热气，似笼中困蚁，大厅的空调无疑如同投入蒸笼的冰块，尽管“嘶嘶”地蒸发，但仍引诱着蚁后督令工蚁们为之疯狂。闷热，这是朱岳对琼岛的第一印象，没错了。
拉着行李箱，一行人上了公司在这边的接待车。车上这边负责接待的，是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个二个都喊着“总经理好！”“张总费心了。”
朱岳也走在人群前边，皮笑肉不笑地跟经理握手，那个张总经理还拍拍他的肩，“你就是朱主管吧，你们李总在公司年会上特意向总部表扬了的！真年轻啊，年轻就是好。我也老喽，以后的辉煌都得靠你们了。”
“哪里哪里，张总一直都是公司的牛人啊，硬是在琼省拉到业务，把这里做成今天这番光景，以后还靠您嘞！”
朱岳推了回去，因为那个公司直派的总经理没在场，便丝毫没提他。
大家都互相夸，彼此笑谈。因为安排的酒店离机场不远，不一会儿，车就到了。
进了酒店，分了房间，朱岳和飞机上的那个小年青分在一起。房间还不错，住两个人绰绰有余。阳台外便是椰林，以及浮光外的那片海。
那片海像是浮在虚空，漂流在朱岳记忆的阴暗地带。象以虚成，尽管虚中求实，但很多时候又何尝不是实中求虚，他知道它是真实的，它就在那里，那又有什么是虚？虚假，虚伪，心虚；味于苦出，总得经历了苦，才学会了什么是苦涩的味道。
午饭已经在飞机上吃过，等会儿晚餐就由张总接待。现在才三点钟的光景，他便问了声，
“小余？”
“在，主管。”
“算了，还是叫我岳哥吧。”
小年青挠挠头，“喔，岳哥，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也没什么，待会儿我睡个觉，你自个儿下去玩，不用管我。”
“好的，岳哥。”小余也高兴，毕竟朱岳也不是他部门的主管，平时有接触但也不多，还是有些生分。他刚答应完朱岳，便迫不及待地冲下楼去。
朱岳看到赵晓燕微信上之前回的，笑了笑：
“岳子，到那边注意安全啊。记得给我买点纪念品什么的意思意思，你懂我意思嘛。”后边还附了个表情包：“谢主隆恩！”
朱岳立即回了句，“老臣接旨，在九州海外给皇上请安了，定将肝脑涂地，不负君望！”并跟上一个相同的表情包。
做完这些，他才躺了下来。酒店的床很软，房间开着中央空调，不热。他只脱了外套，拉上被子，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没有风声，雨声，更别说读书声。
声声皆不入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象以虚成；味于苦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