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鬼人》未授权

97、第九十七章 黑痕

　　2019年10月13日，我推开宿舍的门下楼买东西，看到肖惊蛰和她几个好友一边逛着校园一边说说笑笑。

　　肖惊蛰，真是好久不见她了，她现在应该开学高三了，来参观这所大学，是高中毕业想来这里念书吗？

　　但我注意到，她精神状况并不好，表面上的愉悦放松不过也是在强颜欢笑，她病了，病得很严重，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她身上的气息虚弱而浑浊，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我上前去打断了她和朋友之间的谈话，我喊了她名字，她还很诧异我这个陌生人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当我说我有事想跟她单独谈谈的时候，她明显有些紧张，而她身边的朋友也将她护在身后质问我是谁。

　　我本来想说“我是你妈妈高玥的朋友”，但是话说到嘴边却决定要逗一逗她才好，于是我说“我是徐安心的朋友”。

　　肖惊蛰眼神开始不断闪烁，似乎想要否认，但最终还是告知了她的朋友们，我并没有恶意。

　　我们慢慢散步到了一个花园里，找了大树边的石凳坐下。

　　肖惊蛰问我：“学姐你看起来年龄也不大，是和我妈妈什么时候的朋友？”

　　我看着她的脖子，虽然穿着高领，但还是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印子。

　　她身上有浣家的那种秘香，会是谁做的呢？孙奉英早就被我杀了，这不可能是他，那么果然会像乔思贤说的那样，依旧有人打着浣一阎的旗号在实施诅咒？或者就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孩子——浣阿九，文梦洋。

　　肖惊蛰往后缩着捂紧领子。

　　“你手上也有这样的印子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的，会被那些鬼魂掐得疼醒吗？”

　　肖惊蛰怔怔地看着我，似乎纠结了许久终于开始选择信任我，然后开始忍不住地抽泣，她松开了衣领，将袖子勒起来给我看她的胳膊。

　　很严重，全是黑色的手印。

　　我消除了那些黑色的印子，让她看上去不会那么难堪，但是我没办法破除诅咒的根源，也没有办法消除她的疼痛，而且我只是消除了这一次痕迹，这些黑色的印子在之后还是会出现。

　　控制和破除诅咒可不是我擅长的，我本身就是一个被诅咒之人呐。

　　肖惊蛰开始哭得不能自己，还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学姐，我会死吗？妈妈也消除不了这些东西……我害怕我永远摆脱不了这个噩梦。我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妈，我妈说，这是因为我爸走了，我爸养的鬼变成了无法被管制的自由的鬼魂，所以开始反噬在了我是身上……”

　　“这跟你爸没什么关系，盛巧颜是个很温顺的鬼魂，就算他走了，盛巧颜也一定愿意以另一种的形式保护这个家。”而且，乔思远根本没死。

　　我告别了肖惊蛰，如果哪一天她被折磨得真的走投无路、生不如死，我也许会亲手利落地杀了她，让她不再受此苦难。

　　2020年3月11日，肖惊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能不能过去陪陪她。我答应了，她坐在天台上，比以往更加形销骨立。

　　凌晨三点，最亮的不是星星和月亮，而是学校操场的路灯。

　　“我……喉咙好痛……疼得睡不着。”此时，她的喉咙几乎说不了话，天台上风很大：“到底会是谁呢？如果不是爸爸，那爸爸会不会也是这样走的？然后故意伪装成癌症？”

　　天台的铁门吱呀了一声，我们回过头去看，萧婴在朝里面张望，然后看到我们两个身影之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你在这里干嘛？”萧婴想去抓住肖惊蛰：“你不要做傻事！”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肖惊蛰捂着脸，她软弱无力被萧婴一把拉过靠在怀里，然后缓慢地被牵引着从女墙上走下来。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啊，你相信我。”萧婴声音轻轻地安抚着肖惊蛰的情绪，她转头看向我，我看见她皱了皱眉。2015年那件事之后，我修改了一些她的记忆，保留了我曾因为宝箱钥匙的事去找过她，但删除了她用永恒之秋杀了我的记忆，她会觉得我有些熟悉，这很正常。

　　我对肖惊蛰说，我会一直在天台上守着，无路可走就上来找我，肖惊蛰默许地点了头。

　　萧婴带着肖惊蛰回宿舍了，我在天台上独自待了许久，我在等待死神。

　　今夜，死神一定会降临的。

　　天将亮，肖惊蛰一个人又慌慌张张地跑上来找我，说她又做那个噩梦了，梦见被狐身蛇尾的妖怪掐住了脖子，醒来之后周围也发生了变化，似乎是陷入了幻境中，周围没有宿舍没有室友没有萧婴，一片黑漆漆的，她本能地寻找着上到天台的路。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大门，身后一团黑雾正追着她。然后她倒在地上，开始抽搐起来。

　　“学姐，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文梦洋从那边走了过来。

　　果然是她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她：“肖惊蛰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文梦洋操控着那些黑影：“我要她的灵魂，青户、女巫、鬼胎、养鬼人，集中了四种血统的混血灵魂。说起来……肖惊蛰是你的孙女。”

　　原来文梦洋早就盯上了肖惊蛰了，她花了不少时间去调查肖惊蛰到底该算徐安心的孩子还是算孟希的孩子，于是在一年之前，文梦洋终于确定肖惊蛰继承了孟希的血统，她要猎杀肖惊蛰，折磨她，摧毁她，让她以极大的怨气和痛苦死去，来开发出肖惊蛰的能力。

　　“学姐……杀了我吧……”我怀中蜷缩的肖惊蛰奄奄一息。

　　我看着蔓延上她脸颊的黑色痕迹，忽然想起了什么，文梦洋施加在肖惊蛰身上的诅咒不能算是完全的诅咒，这更像是给肖惊蛰的灵魂交了一个预约的契约，所以这是契约媒介，不是诅咒。

　　只要肖惊蛰一死，她的灵魂就会自动转化成文梦洋的豢鬼。

　　这是极为古老的女巫族创造的秘术，文梦洋真是给我太多太多惊喜了，我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学会这个秘术。

　　可是不巧的是，这个秘术我虽然没能学会，但我学会了它的破解之术，只是那只被预定的灵魂将彻底消散，不能再被招魂。

　　可惜了，这样一道美味佳肴还没有端上桌，就要被倒掉。

　　虽然佯装思索再三，但我还有思考的必要吗？结局不已经注定了吗？我将肖惊蛰向空中抛去，她摔碎在了楼下，而她的灵魂在半空中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