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鬼人》未授权

96、第九十六章 交易

　　2020年5月26日，橄榄叶广场。

　　蔡梦昕坐在我的左侧，抓着我的左手手腕，好像怕我跑了一样。

　　我知道她问的是我，因为她已经察觉到我了；乔白听不懂蔡梦昕的暗指很正常，因为乔白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消除过她的记忆，不止一次。

　　陈容理和蔡梦昕闹掰之后，我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她，我很欣赏陈容理的果决，也欣赏她的不甘，我见过很多只越级契约的豢鬼，但他们一旦被媒介约束，也只能乖乖服从指令，只有陈容理，在媒介的压制下还能把蔡梦昕弄得鸡飞狗跳。

　　这么有活力的鬼魂，一定很可口。

　　我能隐藏我的气息，自然也能帮陈容理隐藏气息，其实陈容理这些年一直呆在我身边，就像乔思贤一样，不过乔思贤是自愿待在我身边的，陈容理是被迫。而且，陈容理还没有与蔡梦昕解除契约，我还不打算吃她，不然蔡梦昕就会像罗为民那样。

　　我希望蔡梦昕活着，或许我可以看到她做成一些我乐享其成的事。

　　当蔡梦昕察觉到萧婴的死是我指使的陈容理，而她也决定和陈容理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我就知道，蔡梦昕做好与陈容理解除契约的准备了。

　　我伸出右手，握住了蔡梦昕的左手手臂，立起了我的利爪，在她纤嫩的手臂上留下了我们谈判的证明。

　　疼痛使得她松开了我的手，惊诧让她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盯着我，许久许久。我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不是就想和我谈谈吗？现在我出来应邀，你干嘛又一副没做好准备的样子？”

　　我该怎么形容蔡梦昕这个小女巫呢？执着、倔强、专业素质极高，短暂地弹开了我的手之后立马又拽住了我，忍着手臂上的伤口汩汩流血的疼痛。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不是你一松开我我就会满世界吃人，我现在不饿。”我对这个极为认真的小女巫哭笑不得。

　　“我……我以为，你只是隐藏在乔白身边，我甚至以为你因为什么原因所以心甘情愿成为乔白的豢鬼……所以，所以你和小白，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和人格分裂应该不同吧？你到底是乔白，还是嫘圣舞？”

　　“我是嫘圣舞，也是乔白，这不是什么人格分裂，我们本身就是同一人。”我回答道。

　　“所以呢？你觉得我们坐在这里谈判，就能拯救卜阜山的那车人吗？”我的指甲掐进了蔡梦昕的肉中，她故意装作一点也不痛的样子，但脸上却挂满了楚楚可怜的眼泪。

　　真可爱呀，真想现在就把她吃掉。

　　“我求求你，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你已经杀了萧婴泄愤了，这还不够吗？那一车人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呀！”

　　“我可是反派欸，在反派眼里，哪有什么无辜的人。”鲜血顺着我的指甲留下：“怪就怪他们倒霉，非选了一辆朝道的车。”我靠着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放点血不会要她命，她的嘴唇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现在看起来更加惨白了：“在你眼里，嫘圣舞是个什么样的人？”

　　“师父说过一些你的故事。”

　　“别带上温让，我想听听你个人的看法。”

　　“历史上说你是女巫和青户的混血种，很厉害，拥有着女巫和青户都有的优点，但是比起没有智慧的青户蛇群来说更加致命，你会成为这群怪兽的首脑，让青户蛇群发动更加有规模的攻击。”
　　“那这么说，我是有智慧的怪物？”

　　“不，不是……”蔡梦昕察觉到我似乎不喜欢这样的形容，于是决定继续编一些溢美之词，但是她好像不太会夸人，思考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词来。

　　“我一点也不想成为它们的首脑什么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来没有出生。”我说：“你想知道为何母亲遭青户侵犯，却还要执意生下我吗？”

　　蔡梦昕摇摇头。

　　“因为如果我被她打掉了，她就一个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人都没了，女巫一族视她如弃子、如疯魔，世人从敬仰到害怕，她甚至在怀胎八月的时候去找过那只青户首领，却让我差点被我父亲吃掉。她好不容易逃走，逃去无人问津的山洞里，生下我，抚养我，灌输我。”

　　“后来，你选择复仇吗？把那些造成你母亲变疯了的所有人都杀掉？”

　　“不是，我没想过复仇，我这般境地不是那些人造成的，而是我的生父，如果不是他掳走了我的母亲，接下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嫘圣舞，或许还是会有养鬼人的存在，但他们所觊觎的就不再是拥有毁灭一切能力的我了。”

　　“你杀了那群青户？”

　　“我干嘛连累无辜的青户，所以我只杀了我的父亲。但是我的父亲是那群青户蛇妖的首领，他死了，蛇妖无首，便开始毫无规律地作乱，于是爆发了北唐青户之乱，在乱战之中，那些人也陨落其中，这算我的复仇吗？我可没动手，这只能算是因果循环吧？”

　　“所以你想说，如果萧婴的怨气迫使那辆车失控，也是因果循环吗？”蔡梦昕似乎有些自责，自责自己那天晚上没能将萧婴的阴气完全聚拢，虽然也成功招魂到了萧婴，却还有一部分灵魂碎片留在了已然开出的一辆车上：“你，能不能就破例一次，将那辆车控制住，保住那一车人的安全。你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给你。”

　　她看着我身后的陈容理。

　　“陈容理是我们的筹码吗？你想要我与她解除契约？是不是我和她解除契约，把陈容理给你，你就能放过那车人？”

　　我正迫不及待地等着这个时刻，但故意佯装思考了一会儿：“你刚刚说愿意将陈容理给我。”

　　“是，我愿意解除和陈容理的契约，将陈容理给你。”

　　“我吃了她也无所谓？”

　　蔡梦昕抿抿嘴：“我与她解除契约之后便没有任何关系，如何处置她是你的选择。”

　　只不过陈容理没有想过蔡梦昕在做这种抉择的时候依旧那么狠心，她上前掐住了蔡梦昕的脖子，因为怕被反噬，所以不能用力，只能无能狂怒：“我被吃掉你也无所谓吗？你当初为什么要将契约手链套在我手上！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我！我不是你的试验品！蔡梦昕！我恨你！”

　　蔡梦昕扯下了陈容理手上的手链，我将尖叫着想要逃离的陈容理拽了回来，在吃掉陈容理之后消除了蔡梦昕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