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鬼人》未授权

52、第五十二章 养鬼人X

　　和杨歌蕊聊完整个过程之后，蔡梦昕提出来要去杨歌蕊打工的地方看一看，这是福禄中学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进去拐个弯就能到的小店子，做餐饮的，早餐中餐晚餐馄饨包子粉面盒饭都做，老板长得挺斯文质朴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模样四十多岁，叫罗为民。老板的儿子也在福禄中学读书，现在是高二，只不过现在那个孩子还在学校上课。

　　“你们就是小蕊的朋友吧，欢迎啊，要点点什么东西吗？”老板给我们抽开了椅子。

　　“杨歌蕊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蔡梦昕打量着四周。

　　“没有没有，我家明儿还挺喜欢她的，就是我一直觉得离家出走不是最好的办法。”老板看着杨歌蕊：“你爸妈肯定会担心你的，你还是早点回家谈谈心比较好。”

　　我察觉到了蔡梦昕的小动作，她拿着那个牙签盒一直转，好像挺紧张的样子，这让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蔡梦昕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下意识地去拽着蔡梦昕的衣角。

　　她从上衣口袋掏出了烟盒，抽出了一支烟来点燃。

　　她忽然问了一句：“孟希已经死了吗？”

　　就是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成为了四周景致变化的开关，我看见四周的一切正在化成一些黑色的雾化粒子，然后往上快速地升去，在那个老板的身后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黑色佛像，而我身边的杨歌蕊也不见了，就在一切化成粒子卷入罗为民身后的黑色佛像时不见的。

　　罗为民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他只是扶扶眼镜，然后双手十指交叉，一副谈判的模样：“可以啊，我还以为我布置的幻术你看不穿了呢。”

　　“想用催眠术来控制我，还好我没上当。”蔡梦昕长舒一口气，将牙签盒摆好。

　　我大概看懂了，这个老板不是一般人，而且还和蔡梦昕是老熟人，是嫉妒又鄙视蔡梦昕的那种老熟人！

　　他正在对蔡梦昕进行类似精神攻击的威压，蔡梦昕的转动牙签盒和掏出一支烟都是使自己注意力高度集中不被老板所影响的下意识抵抗动作。我有点害怕蔡梦昕撑不住，紧紧拽着她的手腕。

　　这太神奇了，我面前就坐着一只活生生的养鬼人，在他亮出黑色佛像之前，我压根看不出他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那座黑色的佛像拥有很多只手，带着恐怖的面具，倒更像是一只千手罗刹。我们被困在了他制造的黑色雾墙之中。

　　“罗为民，这么多年，你养了那么多厉害的鬼，哪一只不比杨歌蕊强，为什么这次派出来接我们的是她？你的其他豢鬼呢？”蔡梦昕咄咄逼人。

　　“但事实上，杨歌蕊很好用。”罗为民说：“因为她很信任我。”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从蔡梦昕和这个叫做罗为民的男人谈话内容中我知道了杨歌蕊原来早就在十七年前死了，那被泯灭的时空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杨歌蕊在青鸦村里坚持了十七年，一直保持着一丝清醒，绝不让自己彻底堕落成恶魔，为了活下去每天都不得已吃自己的肉，从傀儡术中挣脱出来，她以为自己渡过了重生的大河，却只是她与罗为民之间的契约纽带。

　　——我打心底里佩服的这般强大与隐忍，最终没能救活拼命想活的杨歌蕊……

　　我感觉受到了欺骗，而青鸦村事件里从此再也没有了幸存者，毕竟就连那个楼主最后也在不久前死在了病床上，再也没办法回我消息了。

　　蔡梦昕因为之前豢养过一只小鬼，宽泛地来说她也是一名养鬼人，关于和罗为民是怎么认识这件事，要追溯到2010年。蔡梦昕当时刚刚接触到养鬼人这个领域，虽然她的那只小鬼也不是很强，但蔡梦昕依旧无法管控自己招回来的鬼，不知道为什么就招惹到了罗为民的那只鬼。两只鬼打得不可开交，然后这件事惊动了双方的“家长”。

　　“你最近还挺活跃啊，你说你处理家事，干嘛牵扯我们小白啊？”

　　“我也不是无所不能啊。”罗为民笑得有些牵强无奈：“我本意是去青鸦村找女巫的，但招魂却只招到孟希，不过她的能力是分裂，觉得也还挺好用的，每一个孟希都能百分百发挥孟希的实力，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能力可是越来越强。可是肖惊蛰死后，孟希就疯了，我和她之间的契约就被她单方面撕毁，我控制不了她，只能用铜钱来镇压她的最原始的那个身体；谁想到她会去找人家小姑娘帮忙？”

　　罗为民沉默了一下，撤去了围困我们的黑色雾墙，四周变回越来餐馆的模样，杨歌蕊坐回我的旁边，但此时她一动不动，一副傀儡模样。

　　罗为民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春虫的能力是操控时空，就是当时在地铁里引起骚乱的那个鬼魂，因为当时孟希就在地铁上，我派春虫出去找她，没想到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最后春虫也没有回来；谢岳川的能力是寻迹，我还想着他能把春虫给带回来，结果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春虫的消息报告回来，他自己就失去了行踪。明明是我损失比较大吧，莫名其妙就失去了两只很好用的鬼呃……”

　　我听完这个罗为民讲述的事件，整个人已经无法单用“震惊”这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罗为民竟然就是蔡梦昕题干里给我设定的“养鬼人X”！

　　春虫是地铁鬼，谢岳川应该是用恶作剧吓我的敲窗鬼。

　　谢岳川还没有来得及和罗为民汇报，就在那栋拆迁楼下颌老道士一起卷入了神奇的飓风之中消失不见。

　　“看来我猜测得不错，春虫和谢岳川果然都殁了，你又控制不住孟希，所以只能派出杨歌蕊……”蔡梦昕摇摇头：“所以你就操控杨歌蕊，给小白下套？”

　　罗为民毫不否认地耸肩：“没错，孟希会找这个小姑娘帮忙，这个小姑娘身上一定有很特别的地方，我就是想知道孟希的眼光怎么样。”

　　他站起身，引领我们向后面的厨房走，可是刚进厨房，周围就再一次变化的样子，虽然变化不大，但能看出来更像一个实验室了，铁皮桌上摆着瓶瓶罐罐，还有很多刀具，看得我惊心动魄的，最后我和蔡梦昕在尽头的一个培养槽里，看见了被捆绑起来丢进未知名淡绿色液体里的孟希——这时候的孟希依旧是顶着徐安心那个“后脑勺”。

　　孟希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罗为民将她放在这培养槽里就是给她治疗的。

　　“杨歌蕊的能力是吞噬，她是一只很冷静但又很暴虐的双重极端性格的鬼，触发战斗状态的她会破坏一切所见之活物，我其实早就派了杨歌蕊去跟着人家小姑娘了，没想到还顺便帮我把孟希给带了回来。我摊牌，人家小姑娘家里死掉的那三只麻雀，是杨歌蕊吃掉的。但我没想到孟希会受这么重的伤，不然我还愁着怎么找她……”

　　我对于杨歌蕊是我家那三只麻雀的凶手这件事并没有太在意，反而是更在意罗为民对我的称呼——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会有那么大的脾气和胆子，我就是看不惯罗为民名字也不喊直接人家小姑娘人家小姑娘这样喊我，就对他说：“我不叫小姑娘，我叫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