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之争》久安知幸

9、第九章

　　第九章
　　秦延打着手电筒，弓着身子进了那个通道。光柱所及之处，尽是片片斑驳的血迹。越往下那股腐臭的气息越浓，徐芷有些受不了，用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他们沿着细窄的楼梯慢慢的往下走，因着那股气味，徐芷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
　　约莫三分钟后，她不禁开始胡乱思索，这楼梯会不会永远也到不了头。这周围墙上的血又是谁的，是自己母亲的，还是父亲的，抑或是其余业族人的。哦，对，也有可能是斥族人的。不不不，要真是斥族人的，外面又怎么会有巫的雕像。难道他们自相残杀？
　　徐芷的脑袋突然间撞上一块硬物，她抬头一看，原是不知什么时候，秦延已经停下了。
　　秦延并不在乎她的碰撞，没回头。
　　徐芷觉得这里比外面还黑，秦延的手电筒颇有些不够看。习惯性的想掏出自己的手机，却发现腰间空空。转念一想，包放在外面了。
　　秦延此时已经向前走去，这是一个更加逼仄的地下室。天花板上开着一扇窗，靠墙根处摆着几把椅子，上面都积了厚厚的灰。
　　秦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除去灰尘的掩盖的表面，椅子上也有明显的干涸的血迹。
　　他又走到地下室的正中，那里有单独的一把椅子，制式同放在墙边的不一样，更精致些。他又伸手捻了捻椅子的表面，上面有更多的血迹。这把椅子前还放着一个‘豪华沙发’，同那些椅子比起来，这把带靠背的摇椅的确算的上豪华沙发了。
　　椅子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不少刑|具，刮|骨刀，钉子，麻绳，钳子。毫无疑问，其上都带着血迹。
　　秦延推测这里应该是斥族审问业族俘虏的地方。不知道与万荏和徐辛他们有没有关系。
　　“这里……就是那个视频里的房间。对，一模一样。”徐芷望着地下室的构造怔愣出声。
　　她一直告诉自己，找不到就当休个假，旅游了。可是真正来到这个父母曾经受过折磨的地方，她心中突然就狠狠的一抽。
　　原来，这就是血亲之间的感应。
　　她对父母的缺席，终究不是一无所感。
　　不知不觉间，眼眶略微有些湿润，她正想把眼泪憋回去，身前突然一暖。
　　是秦延抱住了她。
　　她觉得有些尴尬，其实自己只是小小的难过一下，很快就过去了，而且……他们的关系也没有这么好吧。
　　想来人家也是好心安慰自己，自己一下就把他推开，是否过于不近人情。
　　徐芷犹豫着，就抱两秒，两秒之后自己就把他推开。
　　可那放在腰间的手臂却越来越紧，勒的徐芷快要喘不过气。
　　徐芷隐约觉得不对，她小声道：“秦延，你快放开，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身前的人恍若未闻，腰间的手也丝毫未松。
　　蓦然间，徐芷感到耳边和肩膀上一片湿润。徐芷心里有些慌，她扭头一看，吓得心肝俱颤。
　　她不敢出声，死死的咽下喉咙里欲出的尖叫。
　　身前的，根本就不是秦延。甚至连人都不是。
　　它的皮肤呈现灰色鳞状，头部是倒锥子形，尖嘴獠牙，正流着黄色的粘腻的口水，肩上和耳上的湿润由此而来。
　　它身形高大……不对，它的身形越来越高大，还渐渐的张开了充满腐臭的嘴。
　　“别怕，我来救你，你先跟它周旋。”秦延站在不远处说道。
　　他手上已经拿上了匕首，正对着徐芷这边。
　　徐芷没心思关心秦延的状态，她简直自顾不暇。如果她仔细打量，就会发现秦延双眸赤红，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徐芷僵硬着不敢动，看着秦延朝自己这边冲过来，估计着他们两人的胜算。
　　突然，秦延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皮肤不再呈现人类自然的颜色，而是……变成了灰色。嘴里的牙齿渐渐迸出，变成了和面前怪物一样的尖牙。头部也在扭曲。
　　他，或是它扑了过来，朝徐芷张开了血盆大口。
　　徐芷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尖叫，恍然间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刷了白|粉的墙面，鼻尖还充斥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坐在床边的男人淡淡开口道。
　　徐芷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医院？”
　　“你不记得了？”秦延问。
　　“什么？我只记得我跟你下了那个房间。”因为是公开场合，徐芷不好直接说是地下室。
　　“你刚一到那里，说了句‘这是视频里的地方’就晕了。”
　　“啊。”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的吗？是在下去的路上就觉得不适，还是突发。”秦延缓缓道。
　　徐芷低头回忆了片刻，“嗯……应该是在路上，我只觉得很臭，脑袋就有点昏昏的了”
　　“臭？我没闻到。”秦延有些惊讶说道，末了又补了一句，“一直都没闻到。”
　　没闻到吗？可是自己一进客厅就觉得臭。
　　为什么不一样，难道秦延一直在骗自己，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业族人。
　　不，如果他真的不是，这种明显的不同他又怎么会承认。况且，骗我又有什么好处。真想骗我，趁我晕了，以他的身手和当时的地理位置，什么做不成。
　　虽然徐芷没和秦延交过手，但也能看出其身手不错。
　　徐芷按下心中思绪，揣度着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天赋，你没有了，我却还有。”
　　“有可能。”秦延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我推测，那个地方，应该是专门用来压制有天赋的祝者的，好方便斥族审问他们。”
　　“嗯，所以视频里的父亲和母亲才都懵懵懂懂的”徐芷若有所思的补充道。
　　“你说，那封邮件让你那儿取样东西，你拿到了吗？”徐芷道。
　　“没有，我准备明天再去一次。”
　　徐芷正想接话，秦延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般，“你明天跟我一起去，不进去，就留在院子里。你一个人在医院，不好。”
　　徐芷知道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全，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