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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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徐芷与秦延并肩走出悦来咖啡厅，心里的鼓噪还久久无法平复。她想过这事没那么简单，却未曾料到此事是如此……
故事还要从头说起。
早在夏商周时期，君王就讲究君权神授，想要把自己的权力与天神扯上关系，并借此奴役百姓，统治天下。
例如汤在讨伐夏桀时曾言：“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翻译过来就是：夏有罪，夏的皇帝是个竖子，老|子才是天命之人，如今上天颁布了任务给我，要老|子与诸位一道去把他干掉。
换种角度看，这种氛围在一定程度上是推动了封建迷信的传播的。呵，连最最尊贵的皇家都承认了天神，天命的存在，尔等庶民自然只有信奉的份儿。
消息需要传递，皇帝需要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是天选之人。只有这样，他的政权才合法，自己才能被天下人由内而外的尊奉。
可是，在那个时代，通讯落后，消息的传递光靠官员努力，不靠百姓，耗资可想而知。
既然要靠百姓，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一个不接地气，不对老百姓胃口的消息或观念，在传播的途中就很有可能香消玉殒。
那么，帝王想要向臣民们宣告自己的合法身份，又该如何做呢？
答案是巫祝。
巫，以舞降神者也。
祝，祭主赞词者也。
巫祝都是神职官员，凡国家祈福安灾，外交战争的占卜，君主大婚的占卜等等重要事宜，皆由巫祝掌管。
现在好了，皇帝给自己的权力盖上了一块神秘的遮羞布。百姓爱的不就是香艳或神秘吗，巫祝之事，够神秘了吧。如此一来，消息的传递自然事半功倍。
矛盾却就此出现，大家明明都是神职官员。我巫大多还通晓医术，干的事儿比你祝多，待遇光是一样，我就该有怨言了，更何况还不一样。
巫在一定程度上是由祝驱使的，祝的待遇更好。为什么？
因为祝，他通鬼神。由此，比巫官位高。
这……你说你通鬼神就真的通啦。
大家都是内行人，谁不知道这事儿玄乎着呢。到底你通不通，说到底，还不是全凭了你的一张嘴，任谁也没办法钻你肚子里去看一看你说的真话假话啊。很显然，巫不信。
巫想，咱们都是高级知识份子，你会的，我也不遑多让啊。我会的，你倒不一定会。不然最初干嘛叫巫医，不叫祝医呢。
要这职位是流通的，大家都有机会当当，也就不至于有这么多矛盾了。
关键就在于，这职位……因为帝王为了防止巫权对王权的侵害，成了官办世袭制。
这下好了，最开始祝即为先天通鬼神的业族担任，而巫由斥族担任。
久而久之，两族矛盾激化。你瞧不上我，我鄙视你。
然后随着时代的发展，巫祝的地位逐渐降低。
起初还算是个大官，与大夫比肩，是贵族，后来就……
在儒家经典《荀子》中，就有不支持巫祝居高位的言论。如：“日月食而救济之，天旱而 ，卜筮然后决大事，非以为得求也，以文之也。故君子以为文，而百姓以为神。以为文则吉，以为神则凶也。”
意思就是荀子不信祭祀可以祈雨，不信占卜可以预知未来，人们之所以做这些活动，只是出于礼节的考虑。如果真的把祭祀和占卜等奉为圭皋，只会造成祸害。
由此可见，以荀子为代表的诸位儒家大师，是反对巫祝居高位的。因为这其实只是一个搞形式的职位，并不能为国家做什么大奉献。批判巫祝的，不止儒家，还有道家和法家。
可是巫祝几百年来，享受了居于人上的地位，享受了众人敬畏的目光，他们自诩高人一等，怎么甘心被时代的洪流淹没。即使不复从前的荣光，也不能落差如此之大吧。
其中的聪明人兼高级知识份子开始为自己谋求出路。
专业史官和专业医者出现。
没错史官的前身就是巫祝，那个时候他们记录天象之类的变化，后来为了吃饭，就开始记录皇帝的功绩，子嗣，还有朝堂上发生的大事，例如改革或某某地区大旱怎么处置等等，向着我们如今熟知的史官靠拢。
还有医者，经过几百年的探索，一部分巫医早已掌握了对各种基本药物的认识，他们决心脱离巫医这个群体，成为真正的，治疗方法不神神叨叨的医官。
这是聪明人的转变，那么不聪明的呢？
只能不幸沦为了市井间常见的算命先生之类的了，总归是脱下了官袍。
而业族和斥族针锋相对数百年，在这个转折里，也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两族中的聪明人自然是选择成为史官或医官，获得的正式官身，正式的职位，摆脱他人的轻视。他们本就是高级知识份子，之前记录天象的，如今执起文笔，书写传奇也算不上困难；之前装神弄鬼给人医病的，如今正正经经的利用药物知识医病，也不困难。
这些转业的官员，其实不再承认自己异族的身份。若说之前只是表面上挂着汉族的旗帜，现在就是由内而外的认同自己汉族人的身份。
他们不再参与两族的争斗，只作壁上观。
进入底层也并没有消磨掉两族的争斗之心。什么看手相啊，面相啊，龟壳占卜啊，婚嫁出殡的吉日选定啊，抽签解谜啊，两族简直是层出不穷，姿态各异。
徐芷的父母走的算是高端路线了，他们这一支有幸没有丢失通灵的天赋。而秦延的母亲早已脱离本族，同普通人一般生活，找了一个汉族人结婚。只是他的舅舅还仍旧留存着这一天赋，干着这一行。
徐芷回想起秦延的话，“我查这些，只是为了我的舅舅。我的母亲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这些所谓的争斗我没见过，也不可能再参合。但我舅舅，不能白死。”男人声音低沉。
“你不一样，你还身处其中。”秦延望着徐芷，他的眉眼极其认真。徐芷第一次注意到原来他的眉峰处有一道小小的，浅浅的疤痕，并不突兀，却让他的气质从一个痞痞的帅小伙转变成了一个有点成熟稳重的男人。
“所以，要合作吗”徐芷偏头望向身边的秦延，踮脚在他耳边道。声音轻的像空中飘浮的柳絮，又似情人间喃喃的低语。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好。”
坚定且从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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