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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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树梢，碎落一地的花瓣，成为季节里的残痕。我则是腐烂了花期的凶手。】
……
山崎跟在太宰治身后，两人相隔至少两米。太宰治大衣衣摆扬起，恣意的扬起弧度。山崎垂下的头从未抬起过，脊背挺得很直，颈椎和肩背的连成挺拔流畅的曲线。
太宰治一路不紧不慢的走出港口□□的大门，然后溜溜达达的穿过街道。眼见面前是战争后横滨最繁华的街道，太宰治的头侧了一半，鸢色的漂亮瞳孔反映出天光，山崎清晰的看见他微扬的苍白下颔线和掩在蓬松头发头发下的小半个耳廓。
晦涩，不着调，天光大亮。
“对，你。”太宰治扬了扬下巴，嘴角咧开向上的角度，将脆弱的脖子和颈线暴露在山崎的目光下。立领的衬衫遮住了因为抬头而被柔软皮肤勾勒出的少年人并不明显的喉结：“往后退。”
声带振动带出的清朗音色穿透口腔湿润的气流，绕过抵住上颚的鲜红舌尖，随着喷吐的气流溢出唇齿。
山崎愣了两秒，然后温驯的向后退了两步。
“再退！再退——”太宰治高声喊。
山崎就一直按照太宰治的指示向后退，直到他只能看见太宰治一个远远的概况——他们之间少说也隔了三十米。
“很好。”太宰治拍了拍手，用着一种轻松的、玩笑般的口吻说：“跟紧，如果我发现你跟丢了就把你扔进河里哦。”
山崎并没有听清太宰治在说什么，只是看清他双手拍击然后收起了那种让人感到极不适的笑容。
太宰治慢悠悠的转身走向商业街。商业街上虽不能说人潮汹涌，但也能称上络绎不绝。人群的喧闹盘桓在空气中，似乎为横滨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增添一点生气。
人流阻隔了山崎的视线，使他不得不死盯着太宰治。太宰治似乎并不对两侧琳琅的商店感兴趣，步伐始终保持一条直线。阳光的照射并不使他的气质明朗半分。
太宰治很白，近乎苍白到失去的血色。但他仅有的裸露出的皮肤并不在阳光下显出脆弱的透明感。在吸光的同时又不反射光，透出一种哑光的死气。他走在人群中就像一团纠缠的，雾面的黑和白。在四周绚烂昳丽的色彩中异常醒目。
山崎能嗅到那种独特，就像鲨鱼在几英里外嗅到血的味道。
两人被人流隔绝，二十多米的距离让谁也看不出这是同行的一行人。
他们不同。
……
太宰治站在公寓门口，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钥匙，最后摸索着用门口地毯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太宰治蹬掉鞋子，径直走了进去。山崎踟蹰的站在原地，犹豫自己该不该进去。
“哦，对了，”太宰治从公寓墙壁的转角探出头：“差点把你忘了……让我想想……”
太宰治沉思了一下，垂下眼帘，薄薄的眼皮覆在眼珠上，可以看见从眼睫上延伸出的淡青色血管，他看起来安静了不少：“嗯，不准进我家……”
太宰治抬眼看山崎，先前的安静如同艳阳下的残雪般消失了：“也不准离开我门口五米！”
太恶劣了。山崎心里直泛嘀咕。但手上很自然的关上了门，自己站在门外发呆。
“我好像一条得了脑瘫的狗哦。”
【别这么说。我还是要脸的。】
只要是山崎，不管是哪个，都是对太宰治没有任何办法的。
……
傍晚。
傍晚的天色如同一只毛色鲜艳的小熊，晃着头尾笨拙的爬上天穹的顶端，又“哧溜”一声滑了下去。绛红、朱红、嫣红、水红、橘红、杏红、玫瑰红、茜素深红、浅珍珠红、壳黄红、橙红、勃艮第酒红、灰玫红、杜鹃红、枣红、灼红、绯红、殷红、晕红、幽红、银红。Uranus的神袍占据整个天空，渐暖的红色一瓣一瓣的垂下来。那天空编制的衣料无意掀起间漏出晕染开的宝蓝。
【山崎】抱着膝盖蹲坐在走廊的墙根，西装外套脱下来垫在了地上。他怔怔的望着天空，浅淡近无的灰色眼睛倒映着明艳的景色。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窗户，抹过他的脸侧，在墙上染上橘金色。阳光模糊他的轮廓。
光，带着温度的光。【山崎】如是想着。他垂下眼脸，将下巴搁在带着薄薄肌肉的手臂上。这给人一种在不断熔化的错觉。
走廊很安静。在这种带着一点朦胧和老旧黄调的时分，日光笼罩下的一切都沉默的矗立着，夕阳把一切都烤的暖烘烘的。
他有点昏昏欲睡，本来很大的一条折叠手脚后，只剩下很小一个躯体。委委屈屈的蜷缩在一起。
“太……太宰先生……”
说不定真的在熔化。
……
山崎们做了一个美梦。
他生长在一片原野上，纤细的花茎斜斜的支着。花萼紧紧包裹着乳白的花苞。
“不快点，就来不及了。”他如是想。
于是花苞发出“毕波”的声响，裂出一条口子。
“快点，再快一点！”
花瓣虚虚的张开，隐约可见其中金黄的花蕊。
“快点啊……”
花瓣缓缓的张开，花心中央的花蕊挺立起来。层层叠叠的花瓣繁丽异常。
“马上。”
花瓣愈张愈大，最下层的花萼甚至触及到支撑花朵的花茎。整朵花反向的张开，花瓣根部的连接处发出不堪负重的声响，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弧度。
“马上就。”
最下层的花瓣终于折断，然后落下了。之后就像打翻了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叠的花瓣不断纷扬的下落，落在尘土里，远见一片斑驳的白色。
一只鞋真巧碾在这堆花瓣的中心，随后没发现一般，不带任何流连的离开了。鞋跟粘带起几片脏兮兮的花瓣，随后又无力的随风零落了下来。
“……幸福。”
鞋的主人有一双鸢色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