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命运2 ...
-
这个春节只剩了冷清,爷俩买了一直以来每年年夜饭都备着的菜。
陈可在洗菜,陈建安在切菜,一切都有条有序的进行。
陈建安撸起袖子翻炒锅里面的菜,边吩咐陈可“小宝,去把餐桌弄好,等会儿上菜,记得把那个你外婆酿的果酒拿出来,今年咱爷俩喝点儿”。
陈可拿起厨房用纸擦了擦手上的水,回应道“好,我去弄着,您待会儿好了叫我哈”。
陈可在餐桌上摆了四套碗筷,转身去地下室酒窖拿了两瓶果酒,拿了四个杯子。
过了三十分钟,陈建安从厨房探出头“小宝,过来一起端菜”。
陈可听到父亲的呼唤,放下几个杯子就小跑过去“来了来了”。
两人端了几个来回,终于把八菜一汤全部上齐了。(花生卤猪手,梅菜扣肉,酿三宝,清蒸鲈鱼,香菇糖焖肉,粉尘焖鸭,葱香白切鸡,牛肉炒酸菜,胡椒猪肚鸡汤)
爷俩看着这一整桌菜,对视笑了起来,因为这显然对于两个人来说,这种菜量是远远超过了需求量的。
陈可挑了挑眉“看呗~老陈,我就说别买那么多菜的啦,你还一直说这太少那太少了,哈哈哈~”。
陈建安推了推眼镜,成熟老道的回答“经过老衲这掐指一算啊,估计咱爷俩要吃好多天呢,哈哈~快吃快吃”。
陈可止住了笑,淡淡说道“我叫叫老妈跟外婆他们吃饭咯”。
陈建安点点头表示回应。
陈可把那两幅碗筷摆摆正“妈咪…外婆…列祖列宗们,今天吃年夜饭了,回来见到什么就吃咯,别客气”。
陈建安吃着饭,偶尔往陈可碗里夹菜“吃多些,过年好养下身体,过段时间在学校我可就照顾不到你的了,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儿没事儿想起的时候给你爸我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
陈可狼吐虎咽吃着自己爱吃的菜“嗯嗯,会的会的。”。
陈可中途停下了动作,看着不满45岁却满头白发的父亲“爸…你要保重身体…我只有你了。”。
陈建安正在夹着菜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刚夹起来的菜抖回菜盘里,定了定身子,沉重地回应陈可“嗯…好。”。
陈可想起了之前的蹊跷开口询问父亲“爸,我妈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建安停下动作,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尽杯里的果酒,看着陈可解释道“那次妈妈骗你说被我剪坏头发是已经初期化疗过后的,你看到的短发是重新长出来的,那时候你妈让我瞒着你跟你外婆,怕你们担心。”。
陈可沉下眼眸,也拿起果酒喝了起来“我那时候也猜到你们有事情瞒着我,但是没想是这么严重的…”。
陈建安用筷子夹了几颗花生放进口中“明明我们已经化疗了,但是还是没想到癌细胞转移了…,唉…我就应该放下工作,仔细观察你妈生活一点一滴的,都怪我…”。
陈建安说完拿起桌子上的一整瓶果酒就往嘴里灌,陈可也没有伸手阻拦,让自己的父亲发泄一下。
陈建安把一整瓶酒快速地喝完了,陈可转头抿了抿唇上残留的酒,用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替他顺顺气,安慰道“爸,不怪你…这命运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听妈的话,好好生活。”。
陈建安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抱着陈可就大哭了起来“呜…嗯…呜呜呜”。
陈可看着这个坚强了半辈子,但是如今却哭得软弱的男人,也是替他觉得可怜,真是造化弄人…
陈可放任这个此时的小男孩放肆大哭一场,尽管肩上的衣物也已经被泪水浸湿,仍然默默地用手轻轻拍拍抚摸他的背部。
分割线…
春节的假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年初三陈建安就去集团上班了,陈可接下来就是在等待过了元宵节去学校的日子了。
陈可无聊至极,于是便想着去外婆的房子看看,因为父亲说了那里请了几个员工打理着,让自己有空可以去看看。
陈可乘坐着父亲安排给自己出行的车,看着窗外时刻变换的景色,微微打开车窗,车内迎来还有些许寒意的风。
司机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关心道“小可,现在的风还很多寒气,别开那么大车窗,吹多怕感冒”。
陈可把窗往上关了关,只剩下一条小缝,扬唇一笑“嗯嗯,谢谢杨叔关心”。
嘣…到了桂老太的房子大门前,陈可先行下车了,车则是绕到后面车库放置。
叮咚…陈可按下大门的门铃。
正在查验修剪花草的工作穿着西装的大叔走了过来,打开门看着陈可“欢迎回家,小主人”。
陈可不适应这个称呼,回应道“管家,叫我小可就行,不用那么拘谨”。
管家绅士地接过行李,微微扬唇回答道“好的”。
陈可担心其它人也叫自己这个陌生的称呼,回过头“嗯…还有哦,你让其他人也别叫我什么小主人啥的,搞得很资本主义,就都叫我小可就行,好了,我自己到处走走,你去忙你的吧…”。
管家回应后把行李拿到陈可房间放置,接着就召集另外几位员工一起开了个小会。
陈可走在这个空旷的花园里,看似桂老太还在世时打理般干净无比。
原先那有泥土的地方可是老太太种菜的乐园。
如今为了方便打理全部种满了鲜花,其实更不同的是这里没了那随意搭话熟悉的声音。
陈可伸手捡起掉落在水泥地上的花,轻轻把已经蔫了的花朵放到泥土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陈可经过小池塘,把亭子里的竹椅子拿到池塘旁边。
拿着之前外婆放在亭子的鱼饲料,抓在手掌心一点点地往池塘投去,水里的鱼儿因为习惯,一股脑地全部往有动静的地方游来。
陈可边投喂边内心感叹(真好…不用记得是谁喂的…吃得都挺欢)。
一个钟过去了,管家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慢慢走过去提醒陈可。
管家在陈可的侧后方停下脚步,微微屈身“小可,午饭做好了,老爷说要提醒您按时吃饭,您看…”。
陈可本想拒绝的,但是听是父亲吩咐了人,就打算配合着去吃些。
陈可起身把椅子放回亭子里,走到一旁的洗手盆把手洗净。
管家看陈可洗净手,从口袋掏出干净的小手巾,递了过去。
陈可准备把手上的水甩干时看见递过来的小手巾,内心有些好笑又无奈(父亲难道把自己当作小公主了不成?)。
陈可随即对管家摆摆手,无奈笑了“不打紧的,这点水很快干的,谢谢您,您不用太客气的,走吧,我们去吃饭”。
开到餐厅后陈可拉开椅子,抬手准备拿起饭碗去盛饭。
管家却先一步把饭碗拿了去装饭,陈可没得办法也就只能坐下静静等饭来。
管家把装满米饭的碗平稳地放在陈可面前的桌上,随后就笔直地站在一旁。
陈可无奈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假装严肃看着管家“您请坐,一起吃,不要搞那么形式,我们都是平等的,你也只是收工资干活,又不是卖命卖尊严的奴隶,你要是不想让我吃不下饭的话就坐下,不然我就不吃了”。
管家见陈可态度强硬也就没有反对这样的做法,把手上托着的外套搭在了椅子靠背上,坐了下来。
陈可被这操作惊呆了,差点扶额(真是够专业啊)。
陈可起身去消毒柜拿了一副碗筷,顺道去盛了一碗饭,放到管家面前,坐回自己的位置,夹了一块子菜放到管家碗里“一起吃,就当陪陪我,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吃可就太孤独了…”。
管家知道亲人去世那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难受很久,便没有推脱,不敢说话打扰,点了点头,吃了起来。
陈可这才满意地吃着饭菜,由于病愈后吃得都比较少,所以没一会儿就吃饱了。
陈可擦擦嘴,拿着自己的碗筷放到洗手盆洗了起来(要是外婆还在就好了…她的鱼仔煲可是一绝,可惜啊…)。
管家看陈可失魂的动作也没去打扰,在一旁等待。
分割线…
陈可因为前段时间情绪低沉身体一直没有养好,所以夜晚还早就极疲惫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洗漱完躺在充满故人气息的房间,与父亲通过电话后,很快就熟睡了。
陈建安这边刚用精神的语气与陈可通完电话,又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这是陈建安的第九个沉迷工作的夜晚,他害怕回家面对那个没有爱人身影的房子。
也害怕自己消极的情绪会带给孩子,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工作了。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满是烟头,地上也散落着几个酒瓶,可想而知其上班的状态是极差的。
陈建安一股脑心想在元宵节前把集团各个板块的事情处理妥善都分配给手下,然后自己就可以好好地陪着孩子。
陈建安好似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喂,周律,明天上午九点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想写份遗嘱,因为现在世事无常…”。
挂断电话后陈建安又继续看着旁边的文件,直到其颈椎传来不适才放下文件,抬起手腕看了手表的时间,起身伸了伸懒腰,去房内洗漱眯一会儿。
终于等来了元宵这一天了,陈可提前一晚上回到自己家,等着第二天父亲回家一起弄好吃的过节。
陈可起了个大早上去菜市场买菜。
啯啯…
陈建安办公室门被助理敲响,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助理觉得奇怪,明明是昨晚领导让自己早上来载他回家陪孩子的,难道提前自己出发了不成?
按道理自己老板一向说一就是一的不应该不打招呼的,带着疑问在智能锁上按着密码。
助理推开门朝里面轻声喊“陈总,在吗?”。
没听到回应的助理走进去往办公桌的方向看去。
见陈建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一手持着笔,一手垫着脑袋半趴在桌子上“陈总?醒醒,咱们要回去陪陈可过节了”。
助理以为是自己领导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睡得比较熟。
于是便上前轻轻拍了拍陈建安的肩膀,没想到这一拍陈建安手中的笔掉落在桌子上,但是人仍然没有动静。
助理猛地感到情况不妙,急忙拨打了集团楼下的急救小组的电话让派人上来。
一边把陈建安扶到地上平整的地方躺着,探了探鼻息与颈部的脉搏,展开了紧急的心脏复苏按压。
急救小组坐专梯5分钟就到了,助理也停下手让位给专业人员。
接着推进手术室继续抢救了三十分钟,没想到还是太迟了最后上了仪器也是无济于事。
医生无奈地出去跟助理说死亡时间并让其通知家属。
助理在思考该怎么打电话跟陈可说这件事情,包里的电话响了。
助理拿出一看,是陈建安的手机响起的铃声,电话那头是陈建安疼爱的孩子,喉头哽咽帮忙接了“喂…小可,是我,你爸今天可能回不了了。”。
陈可以为父亲在开会太忙,内心叹了叹气,但是也理解父亲“没事儿,忙的话我自己可以的,你帮我转告,让他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今天过节对自己好一点。”。
助理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小宝,我们在市人民医院…你过来吧…你爸,去世了…”。
陈可又一次被晴天霹雳砸中一般,手中的电话也掉落在地上碎了屏幕。
陈可没有任何表情转身拿上车钥匙往车库跑去,用不太熟练的车技开着只开过几次的车冲向医院。
陈可一路上把不妨碍交通的红灯都闯了。
深知这是违法的,但当时的脑子没有平时那么理智,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去见自己最后一位亲人的最后一面,无论什么代价。
陈可到了医院,跟随者后面的交j也到位了,准备对陈可进行抓捕扣押。
陈可车就停在医院门口,径直冲向导诊台询问手术室具体的位置,得到具体方位后躲闪着前面的人冲往手术室。
身后的交警以为陈可要逃跑,所以也奋身直追。
陈可看见打开门的手术室,助理在门口站着指了指里面,从门口就可以看到里面盖着白布的手术床。
陈可想要快速跑到床边,鞋底打滑了,摔倒在门中间,顾不得疼痛,便准备起身走过去。
身后的交警冲过来一人一边抓住陈可的肩膀往外面拽,见拽不动就开始往地上按。
陈可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手术床,也在用力挣脱,可是挣没几下就没了力气。
陈可趴在地上用手用力锤着地板,崩溃大哭道“啊!啊!放开我!我爸在里面!啊…呜…让我进去看看他…好吗…”。
助理也在焦急地跟交警进行解释,交j也暂时放开了陈可。
双肩得到释放的陈可猛地站起来冲向手术床。
深呼吸后小心翼翼掀开白布,露出陈建安脸部后,双手拽着白布停下了动作。
陈可一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好让自己的眼睛更清晰,一手颤抖抚摸着父亲毫无血色的脸。
陈可似笑非笑与床上躺着的人诉说着“爸…我来了,今天是过节…你起来陪我好不好?我买了好多菜回家等着你煮给我吃呢,你不是说过不能浪费粮食的吗,丢了多可惜啊…”。
陈可掏出口袋里自己编给父亲的红手绳,在陈建安面前扬了扬“登登!这个可是我刚学的,我第一次编的送你啦,你可别那么小气不起来了窝,不然我可就给别人的啦”。
陈可拿起陈建安的手,把红手绳套了进去,把手放回了一旁,陈可低着头“爸…你快起来看看…多好看啊…”。
陈可再也憋不住了,情绪激动地双手轻晃着父亲“呜…你个糟老头…起来呀!起来!呜…”。
助理走过来把陈可与父亲分离开来,安慰道“小可,节哀顺变…陈总要是看到你那么伤心肯定会很心痛的,你要好好的。”。
陈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双手扶着床边支撑着自己站立,静静地看了十多分钟床上没有生命气息的人,颤抖着右手轻轻把白布盖了回去。
助理扶着陈可转身朝门外的交j走去。
陈可刚走了两步便停顿了,脸色煞白,痛苦的用右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噗的一口鲜红液体从口里喷出,当即眼睛发昏晕了过去。
门外的交警见状也过来帮忙抬到旁边的空手术台上,呼叫了医生过来诊治。
医护人员过来仔细检查之后判定是心碎综合症,需要住院观察治疗一周,于是交警就只能派人值班守在病房内等人醒来询问。
助理给陈可安排了单人病房,并且也让律师过来帮忙解决事情。
陈可昏昏沉沉睁开眼睛,微微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看着旁边拿着公文包站着的人“你是?”。
斯文的男人伸出手准备跟陈可握手“您好,我是您的律师,是来帮您处理这次的交通违法的,麻烦您把记得了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告诉我。”。
陈可也礼貌的伸出手握了握“你好,我详细跟你说吧…(此处省略),嗯,事情就是这样”。
律师了解完之后,其就让门外的交警可以过来进行问话了。
交警拿着本子进来坐在椅子上一一问话,得知是情有可原的,而且也没有给社会造成恶劣的影响,便对陈可放弃了拘留,并按照法规进行最后的处罚“陈可同志,由于这次仍然是属于危险驾驶,念于未造成伤害,对你进行以下处罚”。
交警从小机子里打出几张罚单递给陈可“你超速按规定罚款1000元扣6分,闯红灯3个罚款600元扣分18分,到时候记得出院去处理,分不够扣呢是要进行安全学习的,到时候记得别忘了。以后开车注意安全,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
陈可接过罚单,点了点头“嗯,会的,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交警把东西都放进包里起身就出去了,律师解决完事情也走了。
硕大的病房只剩下陈可一个,陈可看着还未打完的针水,深深叹了一口气(老天啊…这就是我的命嘛…)。
助理带着饭菜来探望陈可,也说了很多话开导陈可,陈可有些听进去了,有些记不住。
第三天陈可身体好转了,就联系助理帮忙把陈建安入土为安了。
陈建安的私人律师周律等陈可处理完丧事之后,把陈建安签之前订好的遗嘱拿出来与陈可说明情况,以及之后协助陈可去办理遗产继承的事项。
一个二十一岁的人这现在一下子就成了上亿身家的富豪。
如果是中奖得来那换谁都会特别欢喜,但是现在对于陈可来说拥有这些钱是无用的,还不如家里人都平平安安在自己身边。
陈可的头上从此也染上了几根白丝,两年内失去了所有亲人,从此只剩自己一个。
其实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是极其痛苦的,当然,也许时间会的一种药,慢慢会治疗好这个已经被命运扎烂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