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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帕契之泪06 “你是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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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有意识的三年里,陈默的生活被“无聊”两个字充斥着。
无聊的天气。
无聊的食物。
无聊的生活。
无聊的人。
被无聊的人围追堵截、霸凌,就更无聊了。
无聊到他真的懒得解释。
懒得反抗。
甚至懒得做出反应。
但是现在——
天边的流云在疾走,鼻尖嗅着草木沾着泥土的清香,耳边能听到蝉鸣声,还有略急促的呼吸声。
不是他的。
掌心很热。
也不是他的。
他的手乃至全身常年都是冷冰冰的,而对方的手是软的,热烘烘的。
少年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大手纳着小手,准确说是小手抓着大手。
这是她第二次带走他。
也是第二次他们俩独处。
少年长睫抖了下。
总感觉……
总感觉……
可惜女生很快松开了他的手。
那边林听弯下腰来大喘气,喘了半天才喘匀,仰起头来看向身边瘦高的男生,忽的一顿,扶了下眼镜:
“怎么了?”
陈默垂下眸看了眼已经空了的手,顿了下,缓缓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林听正要说什么时,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打来伴着怒骂声:
“你们干什么!哪个班的?!”
少年蓦地一顿,暖源又一次抓住了他。
不过少女很快松开了他,转而将他推了一把:
“证明给我看。”
少年长睫一颤,抬眸直直看向少女。
“你说他还活着……那停尸房里那个是什么东西?证明给我看。”
手电筒的强光不断晃动,伴着越来越近的保安的怒骂声,林听一边抬起手臂遮住面孔,或许是嫌鼻梁上的镜框碍事,一边抓在手里,跑了一会儿,回头见陈默还站着不动,眼睛都瞪圆了:
“跑啊!”
少年这才终于动了。
身后的保安的怒骂声,不断晃动的手电筒强光,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乱跳的心脏却趋于同一个节奏。
陈默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了很久脚步却越来越轻盈,很快身后的叫骂声听不到了,晃动的强光也没有了。
夜风送来草木的清香,月明风清。
总感觉……
总感觉……
少年向来阴沉的浓黑的眸亮得出奇。
没那么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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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落锁。
林听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过了许久她才拖起疲惫的身体起身去浴室,奔跑了一夜的她身体很疲惫,但是精神很亢奋。
自从上回在浴缸梦见宋叙白后,她有意回避这个浴缸,甚至拉上一道帘子隔开。但是今天的她,径直走进浴室,拉开帘子,放水,将自己完全沉在水中,摘下眼镜,闭上眼。
无声静默一会儿后,嘴唇轻启:
“叙白。”
轻而脆的嗓音在狭小的浴室回响。
少女身前的水面倏然浮起由水珠凝成的一张俊秀的面庞,林听睁开眼,没有了厚重镜框的遮掩,瞳眸在水色的倒映下泛着幽幽的蓝,有种无端的冷,晲着眼前由水珠构成的“宋叙白”:
“你在哪?”
“宋叙白”张了张嘴,可惜下一秒水球破裂,浇了林听一身。
林听:“……”
林听面无表情抹去脸上的水珠,仰面靠在浴缸上,盯着水雾凝结的天花板,眼神放空了一会儿,指尖搭在浴缸边缘轻敲着,耳边回响起少年低沉的话语——
【宋叙白还活着,我不是杀人凶手。】
宋叙白……还活着。
宋叙白还活着。
轻敲的指尖蓦地顿住。
如果宋叙白还活着,像他那样的疯狗……不可能不来找我。
那如果是他说谎呢?
蒸腾的氤氨水雾在眼前渐渐勾勒出少年瘦高的阴沉沉的死相。
这几天发生的事不断在她眼前闪现。
【他死有余辜,跟我没关系。】
【他该死。】
什么嘛,一副很了解宋叙白的口吻。
宋叙白是什么样的人……她会不知道吗?
泛蓝的瞳眸微微眯起,林听将自己沉在温热的水中,浑身骨头都跟着软了下来。少女有些苦恼有些困惑的用指节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懒洋洋的想,她倒不是相信那个奇奇怪怪的阴郁少年。
她是相信宋叙白。
他可是好人。
他是能长命百岁的大好人。
他怎么会死呢?
他就不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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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的少年扛着水泥走在路上,脚步忽地一顿,又继续走了。
在少年路过的小巷、半人高的废弃的油漆桶,突然钻出来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孩子。
少女有些费力地扯着公主裙从油漆桶里爬出来,“砰”的一声,油漆桶翻倒在地,女孩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不敢多耽搁,在地上滚了一圈就朝巷子外跑去,可惜巷子外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女孩懊恼地敲了敲头,再睁开眼时,眼睛盯着满是砂砾的土地,眸底那抹幽蓝渐浓,喃喃着:
“去哪儿了……”
在女孩的注视下砂砾隐隐颤动,渐渐地有些许砂砾浮动起来……
女孩随着浮动的砂砾终于决定了方向,可才踏出一步,突然一头撞在了硬邦邦的东西上,身前跟着罩下一片阴影:
“为什么跟着我?”
浮动的砂砾瞬间落在地上,被一双旧旧的却洁净的球鞋踩在鞋底,
冷冷的声音,女孩捂着额抬眸,对上一双更冷的浓黑的眸子。
女孩眨了眨眼睛,似乎被少年眼里的冷漠冻住,顿在了原地,瞳眸深处幽微的蓝色也瞬间消失无形。
六年前的夏天,南方某个落后的沿海小镇,后海小渔村搬来了一对奇怪的母女。
大的异常貌美,一点也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样子。而小的……
少年垂眸瞥了不及他肩膀高的少女一眼,小的像个野孩子。
不,像个脏猴子。
裙摆都脏脏的泛黄了,瞧不出原来的颜色。
少年放下沙包,大热天他还穿着长袖。他掀起袖子,露出半截手臂。
少年人的手臂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被阳光晒得蜜色的肌肤上,除了像卧龙一样青筋起伏,还有星星点点的,像是食物发霉的黑斑附着。
“我有病,会死的,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别再跟着我了。”
这个海滨小镇不知从何时起开始肆意蔓延着一种怪病。
拥有黑斑的人就像得了诅咒,死神的镰刀会在出现黑斑后的三个月内落下,死状极惨。
少年说完不再看她,少年人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那沙包却有他半个人那么高。只见他手臂鼓起青筋,弯腰又将沙包抗在肩上。
女孩看着被压弯的过分清瘦的,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两手放在唇边高喊着:
“你不会死的!”
少年并不把女孩的话放在心上,她不过是个外乡人,什么也不知道。可是随着女孩的话音落下,手臂突然烧灼,好像被开水烫了一下。
沙包落在地上,少年看着自己的双臂,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手臂上的黑斑像潮水一样褪下……!!!
他霍然回头,眸光震颤着:“你……”
“你看,我就说你不会死吧?”
女孩颇有些得意地耸了耸鼻,一边说着一边抹掉才留下的鲜红的鼻血,烈日下,双眸亮晶晶的盯着少年:
“你是好人,我妈说过,好人是会长命百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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