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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余魂(四) 我的记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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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宣宁和阳临川顺着系统勉强打开的虚拟入口消失后,房间里的四人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我......我去检查其他部门的情况......那什么......先撤了哈。”
站在门旁边充当背景板看了半天戏的许酒见势不妙,随手诌了个借口就要开溜,哪曾想“始作俑者”雨生悠悠哉哉戴回假发,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
“019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咱一起啊。”
许酒的脸绿成了油菜杆子,逃命似的冲出了总控室。
空气里弥漫着腐血的刺鼻气息,但敏锐的人依旧可以从中分辨出些许不一样的血香。
冷凝歌双手抱臂,腰靠在控制台旁边,“阳轸,玫瑰里的血腥味很重。”
“也许是空气里的血腥味太重。”阳轸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微笑道,“沾上了几分。”
冷凝歌蹙眉,紧紧盯着原本该是璨若繁星的眼眸处,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柳荫□□初见时,阳临川朗若星辰地眉眼,渐渐与记忆里的白玫瑰少年重合......
她收回思绪,自嘲地否定这个荒谬的想法,大抵是亲兄弟的缘故,眉眼才会这般相像。
“长官和裁决官都很想念你。”
冷凝歌闻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嗯?”
“下周,您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阳轸撑着头,就那样空洞地望着她,唇边噙着笑意。
“......听上去。”冷凝歌眯起眼,后仰着身子,有些慵懒,“你有些幸灾乐祸。”
“您说笑了......”阳轸轻笑一声,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表面上那般轻佻,“我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
冷凝歌隐晦地观察那双被蒙起的眼睛,情不自禁地伸手,一点一点靠近那缠裹的纱布。
为什么总有一种“他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
“Seven,你是想摘我的纱布吗?”
阳轸突然出声,冷凝歌罕见地一惊,猛地缩回手,尴尬地挠挠鼻尖,可随后又诧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自然的反应,就好像不是自己了。
“长官在我的眼球里植入了热能感应器,所以......”阳轸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有些表里不一的小动作。”
“我不记得了。”冷凝歌淡淡道,姑且算他刚刚的解释没问题,但......第一个问题,他明显回避了。
“来日方长,你会想起来的。”
指尖落在绽放的玫瑰上,她凑近嗅了嗅,青年望着她,莞尔一笑。
血,有她的味道。
另一边——
两位被“投送”的惊喜嘉宾——徐宣宁和阳临川抵达了那条嘈杂的儿童科走廊。
也许是副本崩溃的缘故,原本游荡的妖魔鬼怪都销声匿迹,但原本光滑可鉴的地面满是抓痕,角落里尽是残肢断臂,瓷砖的缝隙里似乎蓄满了暗红的血液,喷溅的、流淌的干涸血迹随处可见,空气里本该有的刺鼻消毒水味变成了难言的腐臭,令人避之不及。
徐宣宁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向阳临川,“哪间?”
“尽头。”
阳临川言简意赅,内心烦闷,不知是不是副本的效应,他对这间医院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忽明忽暗的吸顶灯,总感觉下一秒,走廊就会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有东西。”
目力所及,约莫数十步的走廊一侧站着一个黑黢黢的影子,不断闪烁的灯光落在它身上时,都好像被吞没似的,只剩一团黑墨。
“去看看?”
徐宣宁挑挑眉,阳临川看得出来,上司估计是想速战速决,这种时候肯定是能作死就作死,尽快找到疑点出去。
“嗯。”
黑影一闪而过,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徐宣宁却不紧不慢,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阳临川聊起来。
“你们兄弟俩异能怎么还不一样?”
“唔......”阳临川思考片刻,老老实实道,“据说是双胞胎异化,异能属性相同,但实力分化,哥哥比我强。”
“我倒不这么觉得。”徐宣宁摇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好像记忆里关于阳轸的部分,都很稀薄,“你哥哥,一直是红玫瑰吗?”
阳临川想说“当然”,但又顿住,犹豫道,“好像......好像不是,原来好像是的,但是......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为什么,关于阳轸(哥哥)的记忆会这么模糊......
为什么以前没察觉到呢?
“阳临川,这么问可能会有点冒犯。”徐宣宁半张俊逸的脸淹没在黑暗的潮水里,“阳轸,真的是你的哥哥吗?”
阳临川有点混乱,脑子就像被猫挠成一团的毛线球,“我......我也不知道......”
徐宣宁脸色沉下来,该死,数据泄露可能不是内部人员干的,而是这个莫名出现的阳轸在搞鬼。
他们的步伐愈来愈慢,谁都没有先开口,四周静寂,恍然间,一道诡异的门拦在二人面前,阳临川抬眸,原本是“0”的地方变成赤红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本该干净的门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些指甲划痕,蓄着干涸的血。
“阳临川,关于阳轸,你还记得什么?”
阳临川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犹如海浪拍岸时被卷上来的些许碎片,他把手搭在门把上,却觉得头疼起来,让他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头。
“吱嘎”,门毫无预兆地打开,刺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几乎让徐宣宁睁不开眼。
记忆是呼啸的海,是破败的小屋,
狂风席卷,他的记忆,四处漏风。
是在留音大殿,是在双生花廊,肖似他的少年佩上胸针,是铅字的“005”,那个略有些阴郁的少年站在阴影里望向他,满目艳羡。
“阳轸,我真的能成为你吗?”
头疼欲裂,阳临川只觉得荒谬,犹如水滴落入海,无知无觉地忘却一切。
他在叫谁?
谁是阳轸?
我又是谁?
人穷极一生都在寻找的答案,
原来竟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