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歌》三迟途

32、余魂（三） 命运的齿轮

　　“我死和你死，有什么差别吗？”

　　冷凝歌盯着徐宣宁的眼睛，觉得有些好笑。

　　“我是克隆人罢了，只要总系统愿意，可以有千千万万个我。”徐宣宁摩挲着戒指，看上去，他好像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可您不一样。”

　　“我......”冷凝歌抿唇，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的。”

　　徐宣宁唇瓣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未来得及想好怎么说，二人就看见拐角处东倒西歪因为惯性而“漂移”过来的许酒，正大呼小叫着，看见他们简直就像看见了亲妈，几乎要老泪纵横。

　　“老大......不，老大们！上次那个大型副本崩.....崩溃了，鬼灵在往外涌，救命啊!”

　　一道银辉擦着许酒的耳侧击穿了他身后张牙舞爪的丧尸，许酒身上骚包的紫色制服已经被划拉得面目全非，哭丧着脸。

　　“怎么回事？”徐宣宁难得看见自己这位挚友狼狈的模样，笑盈盈道，“连这么些小家伙都对付不了了？”

　　“老大，你就别损我了。”许酒窘迫地拿出自己的扇子，在二人面前晃悠，委委屈屈，“看看，快看看，我扇子都秃噜皮了，这还怎么打啊，我又不是你们那样的强元素系。”

　　冷凝歌用个人终端检测了一下总系统，神色凝重，“现在总部被完全封闭，那个副本崩溃口还在扩大，现在......”

　　“现在我们就想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关在密闭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大群嗷嗷待哺的丧尸。”

　　徐宣宁依旧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揍表情，双手抱臂看着上蹿下跳的许酒，以及一脸泰然自若在个人终端发布指令的冷凝歌。

　　“老大，嗷嗷待哺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而此刻总控室里，阳轸正在全力修复终端智脑，身后的纳米门被丧尸们挠得扭曲，隐隐可见尖利的指爪划拉着金属，身着白大褂的黑发女子正焦头烂额地寻找掩体来堵门。

　　“005，你还要多久，我快坚持不住了！”

　　阳轸受视觉的限制，原本苍白的两颊泛起微微红晕，显得焦急，“还差一点。”

　　“门要被挠开了，我只是弱属性异能者啊......”女子双手合十，脖颈上的十字架握在手中，一副要祷告的模样，“我的主，请您宽恕我的罪行，拯救您的信徒于灾厄......”

　　却听门“轰隆”一声被撞开，此起彼伏着丧尸的嚎叫，女子的祷告戛然而止，变成了“005救命！它们进来了！”

　　“看来你的主，并不打算救你。”

　　阳轸无奈地抽出一只手，朝着张牙舞爪的丧尸们的方向合拢，血红的玫瑰平地而出，墨绿的藤蔓缠绕交织，尖利的刺绞碎它们本就腐烂不堪的血肉，较之阳临川，他这位哥哥的异能更为霸道。

　　女子拍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您一定是吾主派来拯救我的使者。”

　　阳轸无可奈何，拆穿她，“玩够了吗？雨生，调侃自己的上司就这么有意思？”

　　“这不是好些年没见您老人家了，给您个见面礼。”

　　雨生顺手一抹自己的黑长发，原来那只是一个假发套，其下是青灰色的碎发，双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瓶六棱形的香水瓶，里面的液体透出深紫的光色，亮晶晶的碎粉沉沉浮浮，像极了遗落的星尘。

　　“看看，我制作的新型香水，保证让您桃花不断，人见人爱。”

　　“你有这闲工夫，还是拿去哄你那些小姑娘们吧。”阳轸敲完最后一个指令，这才将脸转向雨生的方向，“你觉得我会需要吗？”

　　“也是，毕竟007不可能喜欢任何人的。”雨生遗憾地收回手，故作叹息，“我也只好看你们相互厮杀，最后两......不，三败俱伤。”

　　阳轸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与此同时，冷凝歌三人已经过五关斩六将抵达了这个“没有门”的总控室，徐宣宁惯有的调戏语调一字一句落在阳轸耳中。

　　“看来秩序官姐姐要给总控室换个更坚固的门了。”

　　“聒噪。”

　　冷凝歌看着鲜红的玫瑰花，眉头蹙紧，还未伸手触碰，藤蔓就都散开，露出门口原来的模样，她弯下腰走入，抬眸时看见了那个坐在总控台前的少年。

　　“阳轸。”冷凝歌透过白纱去望那双被蒙起的眼，在这个苍白少年身上寻找记忆里那个阳光的存在，“好久不见。”

　　阳轸略显苍白的唇慢慢勾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好久不见，Seven。”

　　徐宣宁皱起眉，隐约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可就是说不上来，生硬地岔开话题，“程序现在如何？”

　　“漏洞我已经修复了。”阳轸起身，忧愁落在眉间，“可是那个副本还未来得及清理，感染源寄居在其中，需要拿到样本，才能制作抗体。”

　　徐宣宁沉吟片刻，“现在还不确定感染源的具体位置，贸然进入就是送死。”

　　此刻，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五人同时向门外看去，却是“姗姗来迟”的阳临川，微喘着抵达目的地。

　　“哥......哥哥。”阳临川抹了把额角的汗，平复呼吸，“我想我知道感染源是什么。”

　　他在儿童科的最后长廊里，跟着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走到一间干干净净的房间门前，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孩子的嬉笑或哭叫，好像在此，一切都归于平静。

　　那个房间的铭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
　　0。

　　阳临川硬着头皮拧动把手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实验室，宽大的实验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中央的位置摆了四个醒目的大罐子，里面盛着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旁边的透明器皿里叠着一些类似硅胶质地的片状物体，乍一看很像大片大片极薄的肉皮。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四处溜达着观察，但出于谨慎，他并没有去触碰那些东西，正在思考这间房间何处古怪的时候，他捕捉到细微的“咯吱咯吱”声响，像极了有人正把指腹用力按在玻璃瓶的表面摩挲，令人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大约持续了五、六秒，阳临川四下环视，并没有发现什么活物，正觉着匪夷所思，余光在瓶瓶罐罐里扫到一抹诡异的白，而那块白正夹杂在大罐子暗红的物质里。

　　刚刚好像并没有看到类似的药剂......

　　阳临川正这么想着，定睛望去，正好与一只死白的眼球“三目相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都好像停止跳动了，整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眼球”缓缓地把灰褐色的眼珠转过来，血丝与青筋交错。

　　那颗“眼珠”越瞪越大，几乎是要打破罐子朝他扑过来，他往后退几步，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整个人腾空，一路“顺丰快递”滑到了出口。

　　“既然是临川发现的，那是必去不可了。”

　　阳轸一贯是温柔的，微微歪头，很是人畜无害。

　　冷凝歌蹙起眉，“那我也去。”

　　雨生两手摇晃，“嘛，嘛，秩序官还是留守总控室吧，万一总控室沦陷，那就更危险了不是吗？”

　　徐宣宁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这娘炮肯定不安好心。

　　果不其然，雨生笑眯眯地看向了他，“在场除了秩序官，也就首席指挥官了吧。”

　　“副本的数据很不稳定，至多两个人。”阳轸检测完数据后，语气里都是抱歉，“总控室还是要秩序官来镇场，就麻烦临川和011了。”

　　呵，搁这给我一唱一和演双簧呢？

　　徐宣宁烦躁地揉揉头发，冷凝歌倒是觉得主意不错，“那就这样吧，我和阳轸留守。”

　　徐宣宁磨磨牙，咬牙切齿道，“遵命。”

　　有些怨妇的味道了……

　　阳临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太想和指挥官一起啊......

　　哥哥（阳轸）真是......没什么眼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