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怖医（五） 在生存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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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在这里蹲到什么时候？”
阳临川背靠厕所的灰蓝门板，双手抱臂看着坐在马桶盖上淡定浏览个人终端的冷凝歌。
“年轻人，不要急躁。”
冷凝歌慢悠悠地回了他一句，眼神就没有从个人终端的电子屏幕上离开过，若不是那难以遮掩的苍白面色，阳临川差一点就真以为她稳操胜券。
忽然间，阳临川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看见冷凝歌胳膊的裸露皮肤上有一块青紫，立刻神色一凝，捉住她的手腕，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因为过度用力注射而形成的针孔，又急又忧。
“你注射什么了？”
“……葡萄糖。”冷凝歌抬起眼，唇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你信吗？”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阳临川气急反笑，手上的力气加重，猛地把冷凝歌的手抬起，俯身凝视着她毫无波动的眼睛，“不说实话的孩子，该得到怎样的惩罚？”
冷凝歌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不知是想到什么了，眸光微闪，有些不知所措，生硬地别开眼，看向一旁，嗓音依旧是凉水般的清冷冷。
“……抑制剂。”
阳临川蓦地伸手强行扳过她的脸，似乎是要确认她有没有撒谎似的，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记得你前天刚喝过，我不记得有什么抑制剂的有效时间会这么短。”
“这东西……对我没用了。”冷凝歌不太习惯这样坦诚相待，眼神下意识躲闪，挣开阳临川，“再大剂量的抑制剂可能会有副作用，所以……”
自夜纪元末期，人类就已经开始探索基因编辑，最终的实验成果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便利，那便是早期的体能催化剂。
可是人类的探索不仅仅局限于自身素质，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自然，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无论是在阴沟里的非法研究所，还是看似磊落的国办实验室，所有的科学家都在期待着人体实验真正可行的一天。
起初是死刑犯，在人类生存进化的关键时刻，所有人似乎都达成了共识，用一些品德败坏死不足惜的人来换取一个崭新的世纪，无论是在法律还是道德上，这都是件正确的事情，或者说，是完美。
但是，夜纪元的末期发生了行星爆炸，陨石将地球半数以上的土地变为废墟，人类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中，基因计划提前，为了快速适应恶劣的生存环境，仅存的人类突破了道德底线，使用人类活体进行基因研究。
在生存面前，人类也不过是动物罢了，只是披着理性的皮囊，口里说着最高尚的字句，掩饰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
但好在人类熬过了那场浩劫，在月纪元的开端，也就是三十年前，开始了多项民意基因实验，最开始是哺乳动物，而就在十年前在民意投票下，终于通过了人类活体实验，参与者皆为自愿。
可是最初的人类活体，存活率不足万分之一，所以七年之限的血宴对于现在的异能者已经足够，应该不会出现冷凝歌这种情况。
“那……冒昧问一句。”阳临川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撇过头，“你……你现在几岁？”
虽然问女孩子年龄，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但现在的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20岁。”冷凝歌索性盘腿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抱臂看着他，“礼尚往来，你呢？”
“21。”阳临川觑着冷凝歌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问，“你是第一批……自愿者吗？”
“我不记得了……”冷凝歌摸摸鼻尖，头一回出现无辜又茫然的神情，“据说是的。”
据说是的……
阳临川不禁蹙起眉，但此刻显然不是盘问的好时机，他略略往后退，生硬地岔开话题，“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现在不就是休息？”
冷凝歌掀了掀眼皮，没有再执着个人终端，反而有些认真地看向阳临川。
往常过了半夜十一点，不管是在研究室还是007号房间，冷凝歌似乎只要到点就会睡得不省人事，可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你……你不睡会儿？”
冷凝歌眨眨眼睛，依旧是面无表情，“为什么要睡？”
阳临川靠在门板上，右手无意间在衣兜里摸到一个针管状的物体，心里咯噔一声，抬眼看向冷凝歌。
要是发现我不对劲，不要犹豫。
是刚才……的时候，她塞给我的吗？
“都跑了一天……”阳临川不禁捏紧针管，微笑着扯谎，“睡一会儿应该会好受些。”
他状似无意地向前一步，攥紧的指骨节泛白，拇指犹豫地摩挲着针管光滑的外壳。
是不是应该先打晕她……
“唔……”
冷凝歌忽然揉揉眼睛，打了个轻轻的哈欠，不知是不是阳临川的错觉，她的眸光好像暗淡了下去。
不过片刻，冷凝歌已经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深深埋下去了，高马尾因为一天的副本有些散了，发丝软软地贴在后背上，有些乖的感觉。
阳临川长长舒出一口气，幸好她睡着了，不然……
他看了看衣兜里的针管，微不可察地叹气，就算她真失控，他也是下不去手的。
阳临川伸出修长的指拨开已经有些松开的发绳，看着漆黑的长发落下，不禁挽住，指尖轻捻，再缓缓放落，然后沿发丝的空隙慢慢向下顺着。
“这样子，明明就是个小朋友……”
不过……还是得弄清楚，她参加的到底是哪项实验，也许……哥哥知道的能多一些，毕竟是第一批自愿者，如果运气好，哥哥可能……见过她……
阳临川一顿，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头发，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如果……她就是哥哥在找的女孩子，
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怖医（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