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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怖医(二) 我的光,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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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人,都会做梦的吧。
阳临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会梦到一个女生,他朦朦胧胧地记着这个女生手里握着什么,甩手之间,血腥味打湿了白茫茫的大雾。
有时候,会梦到她站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上绑着形形色色的导管和仪器,她铅蓝色的眼睛透过血雾弥漫的空气,那抹悲哀直至他的心底,像一根锐利却细小的针,扎疼了他的五脏六腑。
而在那之后,哥哥阳轸参加黑夜梦魇的计划,一年后又成为了指挥官,阳临川也很希望能和哥哥一起参加这项计划,但阳轸一直说现在的系统还不稳定,等以后正式推出后再让他加入后续工作。
他记得哥哥说过最多的,是一个女生,和自己一样大,编号为007,是卡特琳长官的独生女,叫洛琳娜。
除了她,哥哥提到最多的是比他低一级的执行官——徐宣宁,他抱怨是不是裁决官偏心,每次执行任务都让洛琳娜和徐宣宁搭档,而他却只能和另一位只有防御能力的执行官搭档。
哥哥最喜欢的是红玫瑰,但他却在画室里画了一幅又一幅的满天星。
阳临川从来没见过这位让哥哥念念不忘的女生,甚至在退职之后,哥哥都对这个女生避而不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我的光,同此刻眼里漆黑的世界一般,永远长眠不醒。”
直到后来,他终于有机会进入总部,查阅机密档案后,发现关于这位编号007的所有资料都被销毁了,而中央智脑里编号007的分码也是被设有强制锁,非最高权限不能动用。
所以……不管是洛琳娜还是冷凝歌,她们肯定都有什么共性,或许,有什么联系也未可知。
而在这里,他的梦境更加真实起来,有时候,能够触碰到梦里的那位女生,只是在醒来后,什么也留不下太深的印象,他甚至从来没有看清过女生的样貌。
这次也一样。
阳临川只能看到阳轸握着那个女生的手,眼眶里流出鲜红的泪来,用力掰着她手里紧攥的东西。
他听得不太真切,但哥哥的哭腔是他从未听到过的绝望。
“给我……不要拿着了……这次你听我的……听话,给我……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那个女生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捂住阳轸流血的双眼,气息有些不稳。
“阳轸,你听一回我的好不好?这双眼睛很漂亮,我希望它再也看不到世间的肮脏。”
“你不能再透支了……”
“你也是……”
雾蒙蒙的世界开始朦胧,那一片血泊被晕染成鲜红的晚霞,渐渐远去。
哥哥的眼睛为什么会失明?
阳临川向前一步,几乎想伸手去触碰那远不可及的二人。
“你想知道真相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恶意的期待。
“我……”
一道冷光划破弥天大雾,如同裂帛一般化为丝丝缕缕的残影。
是幻觉,都是假的。
阳临川猛地清醒过来,只见病床上跃起一只苍白的鬼婴,龇着未满的牙齿向他扑来,他立刻往后一仰拉开距离,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一爪子,尖利的指甲贴着咽喉擦过,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手腕闪过森寒的冷光,划破咫尺间鬼婴的咽喉,污血喷溅上他的脸,顺着轮廓滴落,把雪白的衣襟都染红了。
最后的哀嚎几乎把阳临川的耳膜刺破,他心有余悸地把抽搐的鬼婴踢到病床下面,胡乱扯过被单抹了把脸。
这场梦境,到底是什么意思。
儿童科的孩子们都被赐予祝福,纯洁的心灵期盼着美梦,为什么……这个梦竟会如此诡异?
“难道是因为……”阳临川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咔哒”一声,房间的门打开,他顾不上想太多,立刻逃离这间噩梦屋子。
方才他被随机到儿童科室,幽深的走廊里一盏一盏的灯随着他的脚步打开,惨白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绵长,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而眼前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般,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底。
耳畔传来熟悉的婴孩哭泣或嬉笑之声,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只要完成一间病房里的考验就可以离开,看来这办法行不通。
他顺着长廊继续往下走,不知是不是接近深处的缘故,体感温度越来越低,连吸顶灯都忽明忽暗起来。
“咔哒”
门被关上的声音尤为清晰,阳临川只在阴影里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红影子闪进了不远处的房间。
他的脚步带着迟疑,一点一点靠近,直到那房间前,他猛地意识到四周都已经陷入死寂,方才的哭闹嬉笑都已经灰飞烟灭,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到了这里,不管里面是什么,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吱嘎”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整个走廊都陷入了化不开的黑暗中。
耳边冷风呼啸,吹起她微散的鬓发,冷凝歌眯起眼,幽深的通道里终于出现一线光芒,她借着墙壁的缓冲稳稳落地。
这是一间狭窄的值班室,原木办公桌上平躺着一部老式电话机,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箱式电视机,都是夜纪元中期的东西。
冷凝歌拧了拧侧边的门,弹簧发出痛苦的惨叫,才转了30度就卡住,是从外面锁上的。
“叮铃铃”
毫无征兆地,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电话机的尖叫,冷凝歌侧目,话筒上明显有一个手印,看来在她之前,已经有人进入过这个房间了。
她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线路摩擦声,她的手指一松,话筒掉落到桌面上,电视机无端地亮起,屏幕上是纷繁的雪花,“刺啦刺啦”的声音如同老者的哂笑,冲击着耳膜,令人毛骨悚然。
“哗啦”一声,一只手捅破玻璃屏幕,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冷凝歌的瞳孔骤缩,后退一步,牙齿抵在唇上,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接着是另一只瘦小干枯的手,扒开缺口,蓬乱的头发露出,最终缓缓爬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她的半身探出电视机,扬起了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庞。
都是血……还是个……女孩鬼灵……抑制剂的效果在血液的冲击下……果然还是不堪一击。
冷凝歌扶着桌子的手攥紧了桌沿,骨节苍白,指尖几乎是要抠入木缝间。
而那个女孩子的声音里满是无辜,近乎是狼狈的无助。
“姐姐,我卡住了,能来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