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纸城（八） 梦里花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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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罪无可恕，在众目睽睽之下，白兔女孩被迫杀死了小偷。”
“小偷的尸体被用作实验，三次叠形终于获得了成功。”
“自此，白兔女孩再也没见过小偷。”
“这才是故事的真正结局。”
“冷美人，你怎么在发呆？快走啊。”
“你不会没听过这个故事吧？“
“这可是改编自夜纪元的一件真实事件，但真实性已不可考。”
她好像是大海中的溺亡者，四肢沉重地被海妖拖拽，无助地沉入幽深的海底。
眼前朦朦胧胧地闪过零星的影子，是破碎的梦境，她伸出手，去捞一触即碎的吉光片羽。
“喂喂，冷美人，你就不能笑一笑吗？总是板着脸，和裁决官一样无趣。”
“诶诶，前人有言，君子动口不动手……”
模糊的面容，清晰的字句，少年脖颈上闪着细碎的光……
梦境叠加，声响远去，一缕天光漏入眼中，她缓缓睁开眼，先是晕眩的黑白交织，而后渐渐清晰，她勉力坐起身，右手却刺痛得厉害，倒抽一口冷气的同时，也惊醒了陪床的褚颜。
“冷姐姐，你可算是醒了。”
褚颜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虎扑就要再把冷凝歌按回病床上。
冷凝歌的嗓子是撕裂般的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褚颜急急忙忙把热水递给她，又小心翼翼地觑着她脸色，“你可差点就被感染了。”
“感染？”
“那些实验体潜伏着病毒，到了医疗区你就开始发高烧，我当时居然没有检查出来，幸好注射血清及时……”褚颜抱怨道，“阳临川也太不靠谱了……”
“……爆炸后发生什么了？”冷凝歌揉揉太阳穴，仍旧有些恍惚，“我都不记得了。”
一天前——
阳临川和冷凝歌潜进了废弃的实验基地，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碰到一个玩家。
巨大的福尔马林液体罐里全都是浑身插满导管的人体标本，实验基地里保持着2℃的低温，呼出的气都化成了白雾。
“没有……7号标本。”阳临川扫视一圈，发现七号标本罐不翼而飞。
中央巨大的培养皿里空荡荡，垂满了错综复杂的导管，正向下滴着粘稠的莹绿色液体。
冷凝歌绕过培养皿，看见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标本，宽大的手术屏风挡住瘦弱的身形，她正盯着那具干尸思考的时候，感觉培养皿下面刮来一阵阴风，她正想扭头去看时，后颈忽的一痛，失去知觉。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培养皿下的夹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实验室所有的福尔马林罐都被打开，沉睡的实验体们惊慌地四处逃窜，她蜷缩着身子爬出来，不住地咳嗽。
实验室里不知被谁放了一把大火，门也被锁死，电流火花在滚滚浓烟中“滋溜”乱窜，她的左手捂着口鼻，不留神间，挥鞭的右手被几只扑上来的实验体啃咬，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后，大火蔓延，她被逼入门口的角落，艰难地呼吸着。
面对死亡，懦弱的人类哭泣哀求，面目可憎，徐宣宁见证过，厌恶着那般丑陋。
可他知道，冷凝歌从来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她只是蜷缩在角落，麻木地看着火舌舔舐自己的衣摆，波澜不惊，就像冰封的湖泊，死亡的巨石砸下，也泛不起更多的涟漪。
徐宣宁撇开方才在脑海中回荡的场面，他一直悬而未决的心，在看见冷凝歌平安时，终于尘埃落定地宁静下来。
“恢复得如何？”
他提着一篮水果走进来，身后跟着骚里骚气摇扇子的许酒。
“无碍。”冷凝歌懒懒地抬起眼皮，蜻蜓点水似的掠过徐宣宁空无一物的脖颈。
许酒则笑嘻嘻地凑上前，把那女鬼挖的眼珠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的。”
褚颜看见这货就恨得牙痒痒，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是你！”
冷凝歌举着那珠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绯金光泽，“不错，谢谢。”
“喜欢就好。”
徐宣宁把果篮放下，看到她平安，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况且也没有什么留下去的借口，正准备功成身退，却被冷凝歌叫住。
“指挥官，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许酒脸上露出高深莫测且贱兮兮的表情，立马拉着不情不愿的褚颜走出去，并且贴心地关上门。
冷凝歌是个直肠子的人，不喜欢弯弯绕绕地试探。
“你……戴项链吗？”
徐宣宁挑起半边眉，模棱两可道，“现在不戴了。”
“介意给我看看吗？”冷凝歌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失礼数，但也顾不上那么多。
“不巧，已经扔了。”徐宣宁漫不经心地摩挲右手食指上的月银戒，微微笑着，“这个……倒是可以给冷小姐瞧瞧。”
看他这样子，估计是不愿意再告诉我什么了。
冷凝歌沉默半晌，道，“不必，昨日多谢。”
“顺手而已。”徐宣宁耸耸肩，不知道是不是冷凝歌的错觉，徐宣宁似乎隐晦地看了眼她的脖颈。
门外的许酒和褚颜正凑在透明粒子窗前偷窥，奈何隔音效果好得离谱，什么也听不清。
“你们俩……在干什么？”
阳临川走到二人背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神，要不要组团偷窥……啊呸，八卦。”
褚颜原本被吓了一跳，直拍胸口，突然眼睛一亮，朝阳临川招招手。
“不了……”阳临川隔着窗户瞟了一眼，闷闷地坐在走廊的公共椅子上，“他们哪来那么多话讲。”
我才不感兴趣，有什么好偷窥……呸，八卦的。
徐宣宁走出病房，正巧看到阳临川坐走廊里，微微眯起眼，“011……”
“指挥官。”阳临川看了他一眼，立刻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暗光。
“下不为例。”徐宣宁淡淡道，“许酒，走了。”
走出医疗区，徐宣宁才缓缓道，“纸城这个副本直接清除，那几页日记你找到了吗？”
“没有，因为不是携带病毒性的物质，应该是被带出副本了。”
徐宣宁蹙起眉，“算了，这回清理，弄干净点。”
“我办事，您放心。”
原本以为她再回来，脾气能好些，
没想到竟是一切归零，回到原点，
有些隐患还是尽早处理掉比较好。
系统：开始格式化清除。
“这只熊好傻，眼珠子居然是红色的。”
“嗯。”
“冷美人，你喜欢……诶，你抠它眼珠干什么？”
“换双新的，你不是说它傻吗？”
“额……话是这么说，没错。”
女生把那只熊放在房间的床头，望着熟睡的少女，轻声道，“好梦。”
“走了走了，下一个副本。”少年招呼她，“快收工了，冷美人。”
女生轻轻掩上门，悄无声息，动作是温柔的，眼神是愧疚的。
“对不起。”
一切尽皆消失在滔天火浪中，泯灭于凄厉哀嚎间。
这一句道歉，等不到她的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纸城（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