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纸城（六） 世上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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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走慢点啊，就不能等等我……”
“你别扯我衣服啊，很贵的好不好。”
褚颜一把扯住许酒的西装外套，颇为气恼，索性往地上一坐，“我累，休息。”
系统：请引导者服从庇护对象安排。
许酒微笑着攥紧拳头，有些扭曲，“好，咱们休息。”
要不是为了陪老大，他才不高兴来接什么破引导员的活，更不想碰到这个事儿精。
系统：警告，请引导员诚心诚意执行任务。
许酒暗骂一声，当时为了让系统能够提供人性化服务，裁决官特意民主投票是否要增加这个情绪检测仪，自己当时还投票赞同，这回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褚颜捶着自己的小腿，嘟嘟哝哝，“也不知道大神和冷姐姐怎么样了……唉。”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许酒冷哼道，“战五渣。”
“这种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褚颜抱紧自己的膝盖，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不想……也不愿学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地方？”
许酒很是不解，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要么是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要么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要不就是特立独行的研究怪人，像褚颜这种活不过三集的战斗废物，真不明白是什么驱使她来到这里的。
“不是所有人生来都有选择的权利的。”褚颜伸出白皙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圈圈画画，“我属于没有选择的大多数人，或许，比他们还要可怜。”
“为……为什么这么说？”
褚颜吐出一口气，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颗粒，眼神都变得雾蒙蒙的，好像笼罩着一层阴影。
“虽然人类已经进入月纪元，处于共享社会，不愁吃穿，可是……阶级矛盾仍旧存在，祥和的湖泊下暗流涌动，而我来到这里，是因为……”
褚颜伸出自己的右手，撩开袖子，纤弱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疤痕，戴着冰冷的月银护腕，中心镶嵌着墨绿色的鎏光石。
“我是被M9瓦尔莱塔基地的实验体，药剂注射后分化的异能太弱，使我没有战斗能力，没有背景，没有能力，回到原本的社会上，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这里都是真的，都是真枪实弹拼命的，不是游戏。”许酒抿唇，有些不忍，“你……随时都可能丧命。”
就像……像那个早已消失的人。
“没关系，我无所谓的。”褚颜站起身，又扬起没心没肺的笑脸，“走吧，我休息够了。”
许酒想叹气，却又不知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上同情她。
来到这里的，又能有多少是心甘情愿的？
“跟紧我，不然，你就只能喂鬼和纸人了。”
“别吓唬我……”
“还有，别去看那些东西的眼睛。”许酒顺手拍拍她的脑袋，用安抚的口吻说着命令的话语。
“为什……”
褚颜的话还没问完，便听到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系统：检测到引导员违规提示行为，禁言半小时。
许酒翻了个白眼，破系统，除了禁言和警告，你还会点啥？
系统：检测到引导员对本系统进行精神嘲讽，请区长019接受【红绳】惩罚。
下一刻，一根红色编绳把他的右手和褚颜的左手牵在了一起，许酒的脸都绿了，就差原地去世。
我去，系统你大爷的，不带这么坑引导员的。
“请求裁决官大人处决败类。”
“她的实验是非法的！”
“她在草菅人命，活体来源不明，请裁决官大人彻查！”
“还我们一个公道！”
耳边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尖锐得几乎能穿透耳膜，冷凝歌蹙紧眉，下意识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身体不受自己掌控。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的军靴，
这是……鬼魂的记忆吗？
面前的人，应该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裁决官。
裁决官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颚，四周忽的沉寂下来，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张冰冷的面具后发出，“玛格雅娜，你想为自己辩解吗？”
她在那双铅蓝的眼瞳里看见一个女人跪在面前，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似乎被人撕扯过，却依旧在笑。
这就是玛格雅娜吗？她怎么会被……
这瞬间，她的眼前清晰起来，好似脱离玛格雅娜的身躯，站在这座地下城的顶端，俯视这一场闹剧。
玛格雅娜的脸庞青青紫紫，但却有一双清澈透亮的黑瞳，有些黯然，也有些嘲讽，“民意不可违背，请您尽快处置我这个败类吧。”
“拥有纯净心灵的人……”裁决官俯下身，在玛格雅娜的耳边残忍道，“也逃不过下地狱的劫。”
玛格雅娜似乎露出一个微笑，跪在地上依旧不卑不亢，“问心无愧便好。”
“好一个问心无愧……”裁决官收手，一根黑鞭从袖中探出，迅捷如闪电，绞上她的脖颈，“给你留个全尸。”
欢呼声中，玛格雅娜的头颅硬生生被绞断，像个破烂的绣花球一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体也软绵绵地扑倒在地。
裁决官似乎是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才转过身。
“既然她喜欢活体实验，那就用她的身体，完成三次叠形吧。”
三次叠形……难道不是玛格雅娜完成的吗？
“你看清楚了吗？”
冷凝歌猛地听见耳边传来裁决官的声音，一双铅蓝色的眼眸出现在面前，她立刻后退，心跳速度超过睡眠的负荷，朦朦胧胧间，看到昏暗的灯火。
她，也从这场诡异的梦中惊醒，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脖颈处传来酥麻的酸痛感，她……正趴在书桌上。
“你怎么了？听你睡得不太安稳。”阳临川原本就是浅度睡眠，冷凝歌迷迷糊糊的梦话惊醒了他，“还说梦话了。”
“一个噩梦。”冷凝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色有几分苍白，喉咙有些哑。
“喝口水吧。”阳临川把一瓶矿物质水递到她面前，又强调一句，“没喝过。”
“谢谢。”冷凝歌还是很恍惚，喝了大半瓶水，才稍微缓过劲来，“几点了？”
“十点。”阳临川看了眼个人终端，“系统八点播报，鬼灵已经开始扫荡了。”
“怎么不叫醒我？”
冷凝歌蹙眉，从椅子上站起，感觉眼前一花，立刻扶住桌角，闭了闭眼睛。
“你……”阳临川叹气，嘟哝道，“这不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行了，现在就去实验基地吧。”冷凝歌摆摆手，“那里的线索可能会多一些。”
二人离开玛格雅娜的小屋，蹑手蹑脚地穿过狭窄的地下街道。
冷凝歌向阳临川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梦，“人不会做无缘无故的梦，应该是玛格雅娜的亡魂在给我指示，而且指挥官也在那，不管怎么说，去实验基地看看，是现在希望最大的选择。”
“去哪儿我都没意见，只不过你那个梦……”阳临川挠挠鼻尖，“没想到裁决官真的是和传闻一样……杀伐果断。”
“裁决者，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顾虑。”
成为裁决官的那一刻，这个人就已经舍弃掉所有的选择了。
确实很可怕，但……值得敬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纸城（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