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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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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时候贺华还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未免也太迟钝了。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用这种眼光看待他?
“想什么呢?”姜至虎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脸扭转回来,“怎么还有心情走神?贺警官,你还是不打算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贺华很不喜欢他这副强势的态度,偏偏自己又受制于他,浑身动弹不得。
“我说了,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那好吧,不提这个。”他挑了挑眉,距离又拉近一分。
贺华从他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神经紧绷,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疯狂律动,“姜至虎,你喝醉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眼前的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我喝醉了?你觉得我喝醉了吗?”
“那你放手,放开我,你把我下巴捏疼了!”
“我不会弄疼你的,贺警官,不过你这样反而让我想真的弄疼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贺华感到既愤怒又羞耻,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像是要豁出去一般,问道:“姜至虎,你究竟想怎样?”
姜至虎向来很擅长抓住他人的弱点,贺华这样无疑是在向他示弱,“猎物”放松警惕了,他这头伺机而动的野兽自然按捺不住,借着酒劲,他凑到贺华耳边亲了亲他的脸颊,在他反射性做出抗拒的动作时再一次稳稳卡住了他的双腿。
如果贺华双手自由,自己的脸上估计会落下几个巴掌印。
不过姜至虎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有满腔的情绪尚未发泄,只是一个吻而已,远远不够,何况他本不想借酒装疯,就这样把心里话泄露出去。
但心上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近在咫尺,连呼吸都紧紧交缠,但凡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都会忍不住。
姜至虎为今晚的情绪爆发找到了很恰当的理由,于是更加得寸进尺,更加肆意妄为,不顾贺华的挣扎继续亲了亲他泛红紧闭的双眼。
那双唇总算没有逾矩,只是在他冰冰凉凉的脸上蹭了蹭,随后便吐出叹息,感慨这个时机的来之不易。
贺华已经气疯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许久没应付过这种情绪高低起伏的状况,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多年来的从业经验让他早早捡回了理智,他深知这个时候不能过度反抗,否则姜至虎会将他吃得更死。
“唔……”
灼热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脖子上,贺华被刺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忍住反感,尽量心平气和地对那个把头埋在自己颈间的少年说:“我和雷湛明关系清白,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取向,我也没试探过。姜至虎,我希望你清楚,同性恋是极少数极少数的个体,我虽然喜欢男人,但那并不代表我会随随便便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
“所以你不喜欢那个姓雷的。”姜至虎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喜欢。”
“我不信。”他滚烫的脸蹭了蹭贺华颈间纤细薄弱的肌肤,“这么多年了,难道你没有为哪个男人心动过么?”
“我快18岁了,贺警官,但我在你眼里还是个孩子对吧?我年纪这么小就对你动了心,你呢?这些年来就真的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吗?大家都是男人,贺警官,你没必要对我撒谎。”
贺华的心就像被扔进了油锅里,瞬间炸开。
之前只是猜测,只是单方面认为姜至虎是一时的酒精作祟,意乱情迷,可是现在,贺华很清楚地从他口中听到了坦荡露骨的“告白”,再想敷衍过去,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贺华的思绪乱作一团,他心跳加速,满脸通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拒绝的话语,“什么心动,别胡说八道,姜至虎,你喝多了,这不是你该说的!”
“我有什么不该说的?”姜至虎再次用力钳住他的下巴,明明是告白,语气却隐含威胁的味道,“那我现在直白点告诉你,贺警官,你听好了,我不管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和谁看对过眼,你以后都只准看着我!”
“你凭什么……唔!”
贺华刚张开嘴,姜至虎就恶狠狠地咬了上来,贺华被他那副慑人心魄的眼神给吓到,被咬的唇角许久才感受到痛觉,他冒着冷汗,恢复了理智的头脑渐渐清醒,终于不再试图激怒眼前这头狼崽子。
“好,好,我都听你的,你先放开我,姜至虎,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你让我开车行吗?”
姜至虎凝神盯着他,随后凑到他颈间闻了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半晌才松开了手,脑袋抵在他肩上,从胸腔里发出被安抚后的叹息,“反正你逃不掉的,随你喜欢吧。”
只是一个晚上,受他监护的少年就完全变了个人。
贺华神色苦恼,调整好心情后才慢慢发动了汽车。
回到家里免不了又是一通折腾,不过得到了自由的贺华可不会那么容易让姜至虎得逞,两人暗中较劲,你来我往地互相试探,直到姜至虎进了淋浴间洗澡,贺华才得以松一口气。
等姜至虎再出来时,贺华已经把他的“地铺”撤回房里了。
那间被空置已久的房间再次亮起了灯,姜至虎抱着手倚在门外,听到了空调外机运作的“嗡嗡”声响。
他笑了笑,心道,这人还是慌了。
慌了才好,慌了才说明有戏。
他甚至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用力拍了拍贺华房间的门。
“贺警官,你打算以后都睡这个房间吗?”
没有回答。
看来贺华是缩头乌龟做到底了,姜至虎倒也不急,他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来日方长,贺警官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的。
……
贺华一晚上没睡好,时刻警惕着姜至虎那小子破门而入——尽管下半夜相安无事,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熬夜,他精神有些恍惚,同事们聊了很久的八卦,可他一句没听进去,直到文静递来一杯刚泡好的咖啡,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干巴巴地对文静说了声谢谢。
“阿荷,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他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文静姐,你不用担心我。”
幸亏姜至虎辞掉了派出所辅警的工作,自己总算不用再跟他搭档,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小子。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贺华无意识叹了口气,“唉……”
他该拿姜至虎怎么办呢?
文静看他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阿荷,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
贺华向她举起了手中的咖啡,“只是昨晚没睡好,我喝杯咖啡应该就清醒过来了。”
“那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哦。”
“好。”
文静绕过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听见其他人还在讨论这两天的劲爆新闻,忍不住插嘴道:“我听说其中一个嫌疑人就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他已经被刑侦科纳为重点观察的对象了。”
“真的假的?文静姐,你可别骗我。”江嘉禾挪了把椅子坐到了文静旁边,一脸八卦道:“新闻可没说这两起命案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啊,你是从哪儿来的消息?”
文静扶了扶镜框,傲娇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强凑过来,“你不肯告诉江嘉禾,那告诉我总没问题吧?”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江嘉禾撞了撞文静的肩膀,“别这样嘛,文静姐,我们都是内部的人,打听一下案情的最新进展不是很正常吗?”
“你什么时候成内部人了?”
宋强不服气道:“那你就别说话说一半,专门吊我们的胃口啊!”
“好吧,我告诉你们,但你们得向我保证不准泄露出去,否则……”
其余人纷纷举起手指发誓,“谁说出去谁是小狗!”
文静清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早在发生第一起命案的时候,刑侦科就已经锁定了一名嫌疑人。而那名嫌疑人到现在都没洗脱嫌疑,现在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他自然就成了头号嫌疑人。”
“叫什么名字啊?媒体怎么没报道?”
“就算媒体不报道,舆论也该满天飞了吧?这位嫌疑人还能藏得住吗?榕城市许久没发生过连环杀人案了,这么劲爆的案子,大家都在关注,公安局就算是想捂也捂不住吧?”
“文静,有没有可能你收到的是假消息?我在网上看了很多分析贴,那些贴子都没提到你所说的那位头号嫌疑人啊!”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文静耳朵都快炸了,她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闭嘴,“爱信不信,不怕告诉你们,我有一次就亲眼见到刑侦科来我们小区调查了,当时我就好奇问了一下,他们说是在查监控。反正这事八九不离十,那位嫌疑人就住在金枫小区。”
宋强问:“那你知道嫌疑人叫名字吗?”
文静老实地摇了摇头。
“所以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
大家扫兴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但讨论还在继续,贺华早就回过神来,注意力也放在了同事们关心的那两起出租屋女尸案上。
假设凶手不是两位受害人的熟人,那他到底是如何接触到死者的呢?
凶手总不可能随机挑选受害人吧?
没有详细精密的作案计划的话,他是不可能在案发现场完全蒸发,不留下一丝作案痕迹的。
“最让我觉得可怕的是,两名女性死者都是在经期被杀害哎,凶手到底是什么人?不是男朋友的话,他怎么会知道死者什么时候来大姨妈呢?”
“不是有个APP可以记录月经周期吗?凶手难道是那个APP的开发者?”
“这也太扯了!你说是APP里的好友还更有可能性一点!”
同事们议论的声音钻入了耳中,思绪被打乱,贺华皱了皱眉,注意力却慢慢被那些零零散散的谈话内容所吸引。
是啊,凶手到底是如何知晓两名死者的经期的呢?
巧合?
姑且假设是巧合。
目前为止唯一能确认的一点是,凶手下手的时机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他一定得确保作案时出租屋里只有受害者一人。
那么,他是从什么渠道得知这些信息的呢?
睡眠不足加头脑风暴,贺华的脑袋疼得要命,很多有关案件的信息像碎片一样四处飘散,他一时无法将这些“碎片”组装起来,于是脑袋就疼得更加厉害了。
消失的购物袋、小票、被害人的音容笑貌、被害人的生活规律、胡艳艳死前被跟踪的证词……
贺华像抓住了一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抓住,他呼吸急促,满头大汗,在得出那个重要的结论前,突然眼前一黑,“砰”一声倒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