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半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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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被一个男人粗重的“哎呦”声打断。
“砰”的一声，不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将冯玉馨差点撞倒。只不知冯玉馨如何微移玉步，却是恰巧躲了过去，若不然只怕是要掉进湖里，成了真正的“湖中仙子”。
“对不起，对不起。”那毛头小子一个劲道歉，“这蛇血让我浑身发热，没看清姑娘，对不起。”那小子一边道歉，一边用手拉扯自己的衣领，似乎热的难受。
完颜康怒气翻涌，正欲一把抓住这冒失小贼，远处传来参仙老怪梁子翁的叫骂声:“贼小子，还我蝮蛇宝血。”说话间身形渐近。
赵王府香雪厅内，一个娇俏俏的黄衫小姑娘翩然而至。赵王完颜洪烈与一众武林人士，在此商议一件事关国家的大事，那便是去大宋盗取武穆遗书。哪知却被这小姑娘偷听了去。
众人哪肯放她离开，却又被这机智百变的小丫头耍的团团转。侯通海被她捉弄的哇哇乱叫。沙通天彭连虎也被她诓骗，不便再出手。
这小姑娘正是东海桃花岛岛主的女儿黄蓉，只是众人不识。
黄蓉此时正准备跨出门去，欧阳克却已挡在门口，温言道:“在下不才，想请教姑娘几招。”
黄蓉细细端详起眼前这个男人:微眯的双眼极澄澈，仿佛万年寒潭之雪所化，薄削的唇角微微上扬，显得玩世不恭。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极好看的男人，于是她问道：“那些骑骆驼的美貌姑娘，都是你一家的么？”欧阳克笑道：“你见过她们了？这些女子通统加在一起，也及不上你一半美貌。”黄蓉脸上微微一红，听他称赞自己容貌，也自欢喜，道：“你倒不像这许多老头儿那么蛮不讲理。”
欧阳克武功了得，但甚是风流，身边女子众多，其中颇有些是内地汉女，闲居之余又教她们学些武功，因此这些姬妾又算得是他女弟子。这次他受赵王之聘来到燕京，随行带了二十多名女弟子。
欧阳克自负下陈姬妾全是天下佳丽，就是大金、大宋两国皇帝的后宫也未必能比得上。在赵王府中却遇到了黄蓉，但见她秋波流转，实是生平从所未见的绝色，自己的众姬相比之下却是望尘莫及，当她与诸人比武之时，自己早已神魂飘荡。
“你要与我比武也成，但跟你比，可不能像跟那些老头儿们比一样。咱们去门外立个规矩。”黄蓉咯咯笑道，她心中却是紧紧系着一个粗手笨脚，憨态可掬的傻小子呢！她现在面上轻松写意，心中却焦急似火。
欧阳克自负武功卓绝，适才又细看了她的武功路数，自忖绝不会让她脱逃。于是嘴角微扬，道:“姑娘，请！”
哪知黄蓉刚刚一脚跨出门去，斜刺里杀出个胖大和尚，不是灵智上人又是谁。
只见他双手各执一个金黄色镀铜的钢钹，当的一声，震耳欲聋，插在欧阳克与黄蓉之间。黄蓉登时急向院内掠去。那灵智上人哪肯放过，他急于在赵王面前表现，此时除欧阳克外，均已落败。眼见欧阳克定能收拾这么个小姑娘，自己再迟疑，功劳就没了。
那对钢钹一上一下，疾飞过来，钹边闪闪生光，锋利异常，要是给打中了，身子只怕要给双钹切成三截。黄蓉大惊，钢钹离身已近，哪里还来得及闪避，立即窜起，反向前冲，右掌在上面钢钹底下一托，左足在下面钢钹上一顿，竟在两钹之间冲了过去。这一下凶险异常，双钹固然逃过，但也已跃近灵智身旁。
灵智上人举掌拍出，黄蓉急忙转身欲逃，这一下哪里能避。众人同声惊呼，这个花一般的少女眼见要给灵智巨掌震得筋折骨断，五脏碎裂。欧阳克大叫：“手下留情！”要想跃上抢救，哪里还来得及？但见灵智的巨掌已击中她背心，却见他手掌立即收转，大声怪叫。黄蓉已乘着他这一掌之势飞得远了。远远听得她清脆的笑声不绝，似乎全未受伤。
众人料想灵智这一掌击出时力道必巨，但不知如何，他手掌甫及对方身子，立即迅速异常的回缩，竟似掌力来不及发出。众人一凝神间，但听得灵智怒吼连连。他举起掌来，右手掌中鲜血淋漓，只见掌中竟给刺破了十多个小孔，蓦地里想起，叫道：“软猬甲！软猬甲！”叫声中又是惊，又是怒，又有痛楚。
“软猬甲是东海桃花岛镇岛之宝，这年纪小小的姑娘怎会有此物？”沙通天连连称奇。
众人口中称奇，脚下却不迟疑，欧阳克当先越出，他打定主意，要将这小美人收做弟子，带回白驼山去。
灵智上人连声怒吼，钢钹再次从掌中飞出，直奔黄蓉后心。此时黄蓉正向前急奔，眼见转眼就会被钢钹击中，她却毫不知情。
哪知那对钢钹有如旋风之速，欧阳克的身形更快，居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追上那对钢钹。他掌中玄铁墨扇凝立成一柄铁杵，生生托起一对钢钹，在空中画了个圈。那对钢钹生了眼睛一般，又向灵智上人激射回去。
众人俱是大惊。灵智上人适才抛出钢钹之力，力逾千钧，且快似旋风。欧阳克居然能追上这对钢钹，轻功何其之高。虽然他将钢钹拨回，使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但江湖中怕也没几人能做到。
这一手只教沙通天，彭连虎等人咂舌。众人心中怕道:“以为他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哪知却不可小觑！今后还是少惹他为妙！”
“欧阳克，你做什么？”灵智上人不敢接那双钹，侧身躲开，此时双手本就疼痛，心中更气。
“你一个和尚不懂怜香惜玉，怕你伤了这小美人，对付女人，还是我来吧！”欧阳克身形渐远，锦缎白衣如雪，在空中袍底翻飞，如追风逐月一般。
“你这秃头丑八怪，快住口。”黄蓉远远瞧见梁子翁追着郭靖，伸口向郭靖脖颈咬去，也不知是何古怪招数。她哪里知道，梁子翁用各种名贵药材豢养十年的蝮蛇，被郭靖吸干了血。梁子翁气的发狂，正要吸了郭靖的血，来提升功力。
完颜康此刻怒极，这些小贼在王府里胆大包天，他倏然五指成爪向郭靖攻去。
“靖哥哥小心，”黄蓉急道，此刻提醒哪里还来得及。黄蓉眼光一扫，手中匕首向冯玉馨刺去。
她适才趁着灵智上人一掌，飘出香雪厅前院落，奔向郭靖呼唤处，远远见完颜康和冯玉馨并肩走来。现在相救郭靖已然不及，不如赌赌二人的关系，看完颜康会不会舍了郭靖来救冯玉馨。
完颜康一惊，立时变换身形，抢了过来。冯玉馨哪里会真被黄蓉刺中，身形缥缈好似烟云，轻轻错开。
远处，欧阳克等人奔来，侯通海还在喝骂:“小丫头哪里跑。”
骤然间，所有人被同时点中穴道般凝立不动，向同一方向望去。
黄蓉机灵百变，假意去刺冯玉馨，实则是为摘她面纱，她想这白衣女子带着面纱必有缘故，一旦面纱脱落必叫人朝她看去，郭靖便自然可以脱身。
冯玉馨实则武功较黄蓉为高，但却并无多少临阵对敌的经验。因此她虽看出黄蓉左手是虚招，断然伤不了自己，哪里想到黄蓉这左手根本不是要伤她，而是勾下她的面纱。黄蓉机灵百变，有心算无心自是成功。
冯玉馨的面纱脱落，众人果真如黄蓉所料，都朝她瞧去。
众人只觉她面色苍白，若有病容，却瞳深如漆，清丽脱俗，姿容秀丽无比。黄蓉已属难得的美人，娇俏可人。此刻二人站在一起，冯玉馨的美貌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月光皎皎，让人觉得她似笼在轻烟薄雾之中，不似真人，倒仿若天外谪仙。
完颜康心头眼底只有冯玉馨，不止一次幻想过她的容貌，此刻真的见了，只觉得自己的想象不足她万中之一。
欧阳克只觉双足被钢钉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挪不动分毫，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他原本觉得黄蓉已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却不曾想过世间竟有比她还美的女子。
“她莫不真是仙女下凡吧！”欧阳克只觉目眩神迷。
冯玉馨下山只有两月时间，她一路行来，多数人见她美貌，都是友好待之，她也不明就里。偶尔有那见色起意之人，她虽不甚明了那些人的意图，却仗着武艺也能自保，渐渐发现容貌是个麻烦后，想出面纱遮面的法子。此时她见众人呆立望向她，微微蹙眉，瞥一眼黄蓉，淡淡对完颜康道:“我自己回去吧，”转身翩然离去。
此时府中贼人就在眼前，完颜康身为主人，断没有再送她的道理。她先行离开，也是不想搅进这堆不相干的事里去。完颜康欲言又止，回首怒视郭靖与黄蓉。
冯玉馨出了王府，又开始想着去哪里寻找李莫愁。她记得陆展元是江南人，该去江南才是，之前听到有人被冰魄银针所伤，才一路追到中都，看来可能是错的。
冯玉馨的思绪越飘越远，却不曾发现一条月白的人影始终跟着她，在她侧面四五丈外。如同赏玩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将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直到他发出一声“啧”的称叹，冯玉馨才回首向他望去。
来人正是欧阳克。冯玉馨见他双目斜飞，丰姿隽爽，手中摇着一柄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扇子，正痴痴望着她，月光下一袭白衣更显风流飘逸。
冯玉馨幼小之时，师姐便教她不可动情，哭固不可，笑也不行，总之要心如止水，不让她发泄喜怒哀乐之情。此时她见到这白衣公子这般无礼，也只做无动于衷。
欧阳克笑着正身，拱手作礼道:“在下欧阳克，适才府中小贼惊扰了姑娘。可在下心中始终惦念，来看看姑娘是否安好。”说罢向前走近几步。
冯玉馨以为是完颜康差他来询问，便道:“一切安好，请回禀小王爷吧。”欧阳克停住脚步，双眉一轩，道:“是在下心中记挂姑娘，可不是完颜康派我来的，他也不能指派我。”
这人对完颜康毫无敬意，居然不称呼小王爷，而是直呼其名。冯玉馨有些纳闷，也不看他，遂道:“玉馨谢过欧阳公子好意，公子请回吧！”
哪知欧阳克并不急着离开，口中却反复念着“玉馨”二字，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吃透嚼烂一般，忽道:“我今后就叫姑娘馨儿，可好？”
冯玉馨对别人如何称呼她并无感觉，于是道:“你叫我什么，与我也不相干，随你。”
欧阳克却是一怔，他在风流场中多年，可谓是经验丰富。适才这句调笑的话，是极有意义的。若是心仪自己的女子，定会一脸娇羞。若是对自己无意的女子，定会面露怒容。又有些女子明明心中欢喜，却面上佯装嗔怒。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欧阳克心中快慰，看着美人或嗔或喜，自然都有妩媚动人处。就像你逗弄一只笼中鸟，它要么蹦跳，要么响几声清脆鸣叫，总叫人心神一荡。
欧阳克一路尾随，看了冯玉馨半晌，只觉得她虽是平生所未见的美人，却如同端坐在庙宇里的观音，泥胎石塑一般，没有丝毫烟火气，也不知会不会笑。于是他决定无论如何要看她换个表情。
哪知出师不捷，冯玉馨居然还是没什么反应。他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哪肯罢休。欺上前一步，笑着忽然伸手朝冯玉馨后腰搂去，期望中的花容失色没有完全看到。冯玉馨一惊，她从涉足江湖以来，从未遇过敌手，轻功上更未曾遇见过如欧阳克身手如此迅捷之人。她面上惊慌之色一闪而过，左手一扬。却听“哎呀”一声，欧阳克的手迅速抽回。
这一声是欧阳克喊出来的，他已从手掌正中拔出一枚细如毛发的银针，掌心一片红黑交错的斑纹，又疼又痒。
冯玉馨此时身子已飘出七八丈开外，早已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淡淡道:“玉蜂针的毒不伤人性命，等三个时辰自可解了，”说罢转身欲走。
哪知欧阳克微微勾起薄削的唇，向前几步，将手伸到她面前道:“这么心疼我吗？已经好了。”
冯玉馨着实震惊，玉蜂针纤细如发，实是罕见的暗器。但她不欲伤人性命，因此只用了这虽不厉害却状似骇人的毒。若无解药，这毒要三个时辰才能自解，不想这世上竟有人能在片刻间便能解毒。她心中诧异，原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莹白如玉，近乎透明。
欧阳克见她微微凝眉，眼波流转，不由得心中一动，立时心生怜惜，起了一股子怜香惜玉的心思。终于决定不再扰她，知她心中疑惑，正色道:“姑娘的毒没问题，只是我自幼与毒为伴，自有我的法子化解。”
“自幼与毒为伴？”冯玉馨疑惑道。
“若姑娘对毒感兴趣，我收你做弟子，教你可好？”欧阳克假装一脸真诚的模样。
冯玉馨却当他认真，自也认真答道:“不行，我不能另拜他人为师，况且我也不喜用毒。”说罢飘然而去。
欧阳克心中一笑，抬头看着“净德院”三个大字，想着既然知道她在何处落脚，来日方长，看她不晓世事，自己必有手段俘获她的芳心。当下也不再多言，一点足转身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