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苓阆

6、轻而易举

　　晚自习下之前沈予北给夏庄递了张纸条让她先走，自己有点事。夏庄目光沉了沉，过了会写了个好。沈予北冲夏庄眨眨眼笑笑。
　　等晚自习下了，在学校憋了一天，一打下课铃所有人都做鸟兽虫鱼散了。沈予北跟着钟瑶走了出去，“等会熄灯了，我们下去吧，聊聊？”钟瑶只顾自己往前面走，没说好或不好，沈予北看得出来她默许了。
　　一中是花园式校园，她们教学楼前面有个花园，沈予北走在小道上，头顶的光下细微的尘末在浮，她盯着脚下的鹅卵石看了会，忽而开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对我敌意那么大吗？”
　　沈予北以前被同学叫“顶级谈判官”，因为她特别擅长和人交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配上一脸纯良的表情和温和平静的声音，慢慢把人往坦白展露的方向上引。
　　钟瑶没有回头，沈予北感觉钟瑶的情绪已经出来了，沈予北第一反应是要保护好自己。半晌，钟瑶转过头红着眼说：“你以前是三班的，文科很好，这次分班考你语文，历史，政治三科级一。向像你们这种一直是好班出身的是不是总有点骄傲的资本？”沈予北没回应，心里琢磨着原来她关注过自己。钟瑶摇摇头继续说：“可是我没有，我拼命地学，一刻不敢放松，可是每次考试就是考不过你们这些上课可以不要听，学习也不是很认真的人。你说为什么会有你们这种人，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拿到我所期望的东西。”
　　沈予北忽然想到她之前看过的一句：“总有人能轻而易举拿到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拿到的东西，然后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这种人是有点可恨的。沈予北共情能力很强，忽然就理解了钟瑶。“所以你就觉得那些学习没你认真的人拿到的好成绩都是抄的？”钟瑶咬着嘴唇死盯着沈予北，沈予北受不了这种眼神，自己分明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这种想法会让你舒服点你就这么想。不过你把它说出来让我们很多人不舒服，还会给人一种很狭隘的感觉。”沈予北微微眯了眯眼，吸了口气想想还是觉得该说清楚，“当然，我认为你不是这样，我看人注重第一感觉，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以前应该关注过我的，然后同班后发现，哦原来沈予北还迟到，上课也走神，还喜欢趴桌子上睡觉。你心里有了落差，给你一种挫败感，让你觉得为什么你的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就考第一。对不起不应该随便揣测别人，但是，你是这么想的吗？”
　　沈予北一口气说这么多，说的时候还得想这有没有说的很过，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想那么水瓶喝口水，然后她抬眸的瞬间，钟瑶轻轻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了声；“对不起。”沈予北一顿，心想果然还是个好孩子。“我不是要你道歉，其实你没有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有你那种想法。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你看起来那么轻松，我只是那天有点不在状态，额..那好像也不是我不学习的理由豁..就是我每天其实也很累，你应该看的出来我偏科吧，所以我每天会花很多时间在数学上面，但是我学文科又不喜欢背书，就喜欢刷题，所以还要找时间刷历史啊政治啊，有时候时间安排不过来，至于不听课，我数学课老走神所以我数学差也解释的通啊，我文科从初中到现在是底子打得好，我就喜欢学那个，所以越学越带劲。你别总把学习当成任务，如果你有喜欢的学科，那应该成为兴趣，这样学习也有点意思。”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说，没有人过的比谁轻松，‘轻而易举’这个词太高了，我还担待不起，我所得到的一切是我一步步走过来的。很多事情，光看到表象就下了结论是不公平的，”
　　沈予北走到那条街道的时候，发现夏庄还站在这等她，她赶紧跑了几步，一起跳把夏庄勾住，“锁喉！”沈予北眉眼是止不住地开心，“你怎么还在这等我？”夏庄被带的一个踉跄，吓了一跳，平静了一下说“这条道路灯还是坏的。”
　　“那你是小太阳吗？可以照路吗？”沈予北换了个姿势，双手环住夏庄，挂在她身上走。
　　夏庄没作声，等了会问了句：“你和她说了些什么？”沈予北知道夏庄知道她这是去干什么了，和夏庄说话从来不需要拐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在夏庄面前沈予北格外放松。
　　“没说什么，就是开导一下她。那孩子可能钻了牛角尖，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有那种情绪。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都这么大人了，道理不可能听不懂了。”
　　“有没有人说你特别像圣母玛利亚，总是觉得自己可以拯救苍生。”
　　“有，他们说我中央空调。”
　　“确实像。”
　　“其实也不是，我对朋友和好朋友分的特别清，朋友就是可以一起笑，好朋友是我可以在她面前哭。”
　　“那你上次在我面前哭了。”夏庄心里特别忐忑，不知道莫名紧张什么，只是想从沈予北那里确认什么。
　　沈予北已经改成搂着她走了，夏庄听见沈予北轻笑一声，然后温热的气息喷到自己的耳边，沈予北的声音近在咫尺“嗯，所以你是我的好朋友。”
　　夏庄的心，可能已经以宇宙第二速度逃逸了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