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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明镜皱起眉,这是县里的媒婆,由于整个村甚至整个县都只有她一个媒婆,所以大家都认识她。

      走大运是什么意思?明镜一言不发地看着媒婆。

      这姑娘可真不上道,媒婆见明镜没有顺势问下去,只好接着说:“明姑娘,成员外知道吧,那位大人看上了你,要娶你回家呢。”

      成员外?是县里那个大腹便便、抠门心狠的家伙吗?明镜终于开口了:“我记得他已经有了妻子。”

      “是啊,”媒婆自以为隐蔽地上下扫了一眼明镜,这人还想当正妻呢,她心里鄙夷,嘴上说:“明姑娘,你只要嫁过去就是成员外的第十八房小妾了。”

      明镜面无表情,既不激动也不愤怒,她越过媒婆准备离开,媒婆见她不给个答应话,一屁股坐到推车上。

      “明姑娘,只要嫁给了成员外,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伺候,”媒婆环视了一圈房子,“你以后也不用住这破房子了,成员外的家比县长家还大,还漂亮。

      明镜提溜起媒婆的衣领,轻松把她放到旁边,推着板车就走了。还没等媒婆反应过来,明镜就没影了。

      “真不识抬举,”媒婆拍拍裤子上的灰,没得到一个准话,她怎么回去复命啊。

      亏得媒婆的大嗓门,即使在屋内,谢长河也听清楚了一切。

      成员外长什么样、什么品行他不知道,但有十八房小妾的家伙肯定不是个良人。

      没到一天,村里就传开了,成员外要娶明镜当第十八房小妾啦!

      “我就说她不老实吧,这下把员外都勾走了。”一堆妇人中,刘婶的大嗓门远远就能听到。

      “这是天大的福气啊,”有妇人酸溜溜地说。

      “是啊,明镜真不像话,居然没有立刻答应。”

      “你懂什么啊,人家这是在拿乔呢。”

      明镜经过她们,看见刘成也在附近,见她看过来,没有露出往常欣喜的神色,而是转过身躲避她的目光。

      说起这个成员外,是出了名的霸道,多少良家女子被他抢掳去,运气好的做了妾,运气差的被他赏给了下人。即使是这样,很多人还是希望能够攀上成员外,运气好的话,从此就生活无忧了。

      不过,明镜对成员外可没有兴趣,她还是继续摆她的摊卖她的柴,卖完了就回去煮饭。

      傍晚回来的洪叔也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他忧心忡忡地和明镜说:“那个成员外是出了名的霸道,被他看中的女子没一个能逃脱他的魔掌,现在该怎么办啊?”

      “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这话说出来,连明镜自个都不相信,于是她闭上了嘴,把盛满饭的碗递给谢长河。

      谢长河要睡的时候,看见明镜还没回自己家,正坐在洪叔家的院子里看月亮。

      也许,明镜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在乎,她也很担心。

      洪叔的担忧落到了实处,第二天,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猛敲明镜家的门,洪叔担心地去找明镜了,谢长河杵着木棍站在洪叔家门口,看着这群人闯进去。

      “明小姐,这是我们老爷送来的礼,”为首的人长得贼眉鼠眼,说话拿腔拿调的,“请您务必收下。”

      明镜看了眼胡乱堆在地上的“礼物”,都是些极便宜的干货,一个值钱的都没有。

      “多谢员外的好意,不过这些礼物我恐怕不能收下。”

      “那这可由不得您了,”为首的人招呼一声,所有人如潮水般退去,临踏出门,他回头道,“对了,老爷让我转告您,七天后花轿会准时前来,到时请您务必准备好喜服,老爷会把您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看着重新变得空旷的院子,明镜低下头,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可怎么办,”洪叔扶起被那群人撞倒的柴堆,“成员外是铁了心要娶你。”

      今日晚饭时分,气氛十分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安静地咀嚼。

      洪叔只吃了半碗饭就停下了筷子,倒是明镜坚持把饭吃完,一粒米都不剩。

      谢长河看她这样,还以为她有什么方法能躲避这场婚事,结果去到她家,就发现明镜在整理衣服。

      “你是要走吗?”这倒不失为一个方法。

      “没有,我在整理要带去员外家的东西。”

      “你真要嫁给他?”谢长河皱起眉,以他对明镜的了解,她是绝对不愿意嫁给成员外的。

      “如果我不嫁给他,那他一定会为难洪叔和村里的人,”明镜低着头平静地说。

      想起村里的闲言碎语,谢长河突然生起一股无名怒火,“村里没什么人值得你担心,至于洪叔,你们可以一起走。”

      “那你呢?”明镜抬头看着谢长河,“你腿脚不便,你能跟着我们上哪去呢?”

      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谢长河的怒火轻易地被浇灭了,好一会儿他才嘟囔着:“你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

      明镜没理他,继续叠衣服。

      ……

      黑暗笼罩了夜空,漫天的繁星拱卫着硕大的月亮,柔和的月光洒在屋顶,也照亮了在趴在屋顶上的谢长河。

      谢长河观察了一阵,没发现有巡逻的人,就从成府的屋顶上跳下来。

      此时的谢长河半点没有白日里蹒跚的样子,除了腿脚有点轻微的不灵便,剩下的与常人无异。

      他极快地从每个窗户略过,来到最气派的主屋。

      主屋的陈设奢华至极,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堆满了贵重的器皿。

      谢长河在窗户上挖了个洞,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人在。

      这不是成员外的房间吗?谢长河仔细看了看,随即一拍脑袋,是他想岔了,有十七房小妾的人怎么可能一个人睡在卧房,这时候肯定在哪个小妾的窝里呢。

      这下,谢长河从里到外,每个房间都侦察一遍,连偏僻的厢房也没放过。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对的,在一处远离主院的房子中,谢长河发现了呼呼大睡的成员外。

      成员外衣裳凌乱,露出凸起的肚皮,松弛的肉从裤腰带那里挤出来,软软地垂下。而他旁边的小妾……也许不是小妾,穿得花红柳绿,顶着一张浓妆艳抹的大花脸,也睡得人事不醒。

      谢长河蹲在床头,从上往下地看着成员外,面无表情地取出插在腰上的短刀,将雪白的刀面对着成员外的脸轻轻拍了拍。

      睡梦中的成员外感觉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贴在脸上,烦躁地伸手去拍,却手指一疼,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留了下来。

      这一下把他惊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雪白的刀尖对准自己。

      一开始,成员外的眼睛没有适应黑暗,只看到一抹亮光悬在自己头顶,待看清楚后,他吓得叫也叫不出声,后背瞬时湿了一片。

      “听说你想娶洪家村的明镜当你的第十八房小妾,可有此事?”

      成员外动都不敢动,也不知道应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明镜是我的人,”谢长河故意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你要是敢碰明镜一下,我就砍了你的四肢,让你流尽鲜血而亡。”

      成员外看着正对着他左眼的刀尖,身子不住地颤抖。

      “记住了吗?”谢长河抬高声音。

      “记……记住了,”成员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别给我耍花样,我能进你卧房一次,就能进第二次,”谢长河眯起眼,“但第二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是,是大人,小的绝对不会碰明姑娘一根手指头的。”成员外脑门上大颗大颗的都是汗,但他一点也不敢擦。

      眼看雪亮的刀尖要撤走了,转眼又回到了他的头上:“对了,把你那些所谓的礼物撤走,我不想再看见。”

      “是,是,我马上就叫人拿走。”

      直到谢长河离开很久,成员外都有些回不过神,刚才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个梦?

      成员外浑身肥肉一抖,不对,那种心惊胆战怎么可能存在梦中。

      黄色的液体顺着成员外的裤缝往下渗,他一把推开睡在床边的女人,衣冠不整地冲到门口:“救命啊!”

      谢长河慢悠悠地爬上屋顶,成员外的一声吼把他吓了一跳,差点脚一滑摔了下去。谢长河满脸阴沉,早知道就不要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

      老实说,一开始他是想直接杀死成员外的,但他随即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了……

      怕给明镜和洪叔添麻烦,谢长河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温和的“威胁”。

      回到洪叔家之前,谢长河去看了一眼明镜,她的屋子是暗的,也没什么响动,谢长河有时真佩服她,发生了这种事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其实谢长河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帮明镜,只是一想起明镜那句“那你呢?”他就无法置之不理。

      遇到我算你好运,谢长河想,转身走回洪叔家。

      屋内的明镜睁着一双大眼,眼珠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不亮,成员外派来的人就在门外等着了,他们不敢敲门打扰明镜睡觉,于是在门口一直等,等到明镜来开门。

      于是明镜一打开门,迎面就是一张谄媚的笑脸。

      为首的还是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这次他全然没有上次的高傲,客客气气地同明镜说:“明姑娘,上次多有得罪了,我们老爷说要娶您只是个玩笑话,叫我们来跟您赔个不是,顺便把礼物收回来。”

      他脸都笑僵了,明镜也没说话,要不是老爷三令五申地要求要尊重尊重再尊重明镜,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明镜看着为首的人几经变换的脸色,面无表情地说:“等着,”转身回去拿礼物。

      等到那群人离开后,洪叔才感慨:“没想到,事情居然就这么解决了,也不知道成员外为什么改变主意。”

      “不管为什么,总归是好事,”谢长河嚼着青菜含糊地说。

      “你说得对,”洪叔开怀大笑起来,“我们又能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了,为了庆祝这件事,我去买一只兔子来炖汤。”

      谢长河浑身都僵硬了,“不了吧,”他勉强笑着说,“太费钱了。”

      明镜笑了,眸子灿若星辰,她看着谢长河说:“你来说,我来煮。”

      谢长河松了口气,看着面前两张笑脸,也笑了起来。

      在谢长河的指导下,明镜终于炖出一锅美味的兔肉汤。

      兔子是山上抓的野兔,肉虽然有些柴,但胜在紧实而有嚼劲,再加上炖的时间久,软烂入味。汤炖得浓白,明明是一样的步骤,明镜炖出的汤就是清汤寡水,在谢长河指导下炖出来的汤就鲜美有味。

      还凑合吧,谢长河喝着汤,不敢将这话说出口。

      洪叔和明镜显然没吃过这样的美味,洪叔不说,连明镜都多喝了一碗汤。

      谢长河放下碗,看着他们,将这一幕深深记在心里。

      隔天,明镜和洪叔去采药,傍晚才能回来。

      谢长河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放下拐杖,像正常人那样走出去,走到了县城。

      谢长河来到商队聚集的地方,对某支商队的头领说:“我想托你们捎一封信。

      他的兄弟们都死了,朋友也不能联系,如今唯有一人可以帮他。

      那人曾是他最好的朋友,自从他当上锦衣卫指挥使之后,两人就慢慢断了来往。说好听点是志不同道不合,说难听点,大概就是不屑与他这种人为伍。

      但是那人家世,能力都很好,而且与谢长河早没了来往,找他求助,说不定能逃脱官兵的追捕。

      而且,早年间他曾救过那人一命,那个人最讨厌欠人人情了,说不定会看在这份上帮他,谢长河颇为苦涩地想。

      商队头领一下子就答应了他,而且没有狮子大开口,只要了几个铜板。

      谢长河站在县城门口,他本想着第一天可能找不到人捎信,准备回洪家村,第二天接着来,直到找到人捎信了,他就和明镜、洪叔他们告别,离开洪家村。

      没成想第一天就找着人了,那现在他是直接走,还是回去和明镜他们道别呢?

      谢长河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同他们道个别,于是回到了洪家村。

      回到洪叔家,就看见明镜推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向他走来。

      那东西像是个椅子的模样,底下装着两个轮子,轮子磨得不够平,推起来起起伏伏的。

      “你不是想去集市看看吗?那里人太多了,拄拐恐怕不方便,我给你做了个轮椅,”明镜推着轮椅,难得露出一抹得色,“试试吧。”

      原来她忙活的木工的是这个……谢长河看着眼前磨的凹凸不平的轮椅,坐了下去。

      再呆一段时日也无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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