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满月 论何修远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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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正好夹在了国庆假期中间，早上如同前几日一般，何修远帮魏皓练软开。魏皓站在把杆里面，靠墙搬腿，何修远站在把杆外，把着他的脚后跟往外使着劲儿。
“今天过节，你一会儿跟我一块儿回家吃饭吧。你们宿舍就你一个人了。”
魏皓也顾不上疼了，连忙拒绝，“不了，我就在吃食堂就好。”
何修远又将手上的力度加了一分，“怎么着？嫌弃我家饭不和你胃口？”说的话是在调侃，但是语气又带着几分期待，“之前你过年不也跟着我回去过，我爸妈今年过年的时候都还又问你了来着。”
魏皓看着自己的左腿，已经被何修远拉到了右侧的肩膀，“大哥不带你这样威逼的！那时候跟这会儿不一样，那时候咱俩就是单纯的朋友。现在......还是算了吧。”魏皓的话还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两人现在这关系，魏皓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坦然坐在何修远父母面前，淡定地吃团圆饭。若是露出了破绽，难免会尴尬，在这团圆的节日里还是不要给何修远添麻烦。
“行吧。”何修远语气里带着失落，却也没有勉强，开始默数。
十点何修远就从学校出发回去了，离开前特意叮嘱：“今天大过节的你自己吃丰盛点儿呗，别又凑合。”
“嗯，我给自己加个鸡腿。”魏皓冲何修远笑了笑，又补充道，“你替我跟叔叔阿姨说声中秋快乐。”
何修远一走，魏皓觉得整栋楼都空了，本来假期就没有什么人，这会儿就真的只剩自己个儿了。魏皓在垫子上躺成了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打破这寂静的是一阵手机铃声，魏皓起身，拿起手机一看，是小姑的视频电话。
“小皓，中秋节快乐！”
“皓皓哥哥，中秋节快乐！我好想你呀！”妹妹也凑到了电话前面，用着还没有变声的童音打着招呼。
“中秋快乐呀！”魏皓做到了矮柜前，将手机靠着镜子，解放了的双手冲着屏幕内挥了挥，跟妹妹打着招呼。
“你怎么还在学校呢？”小姑看见魏皓的背景是练功房，“怎么过节也没有和同学出去转转？”
“因为最近在备赛，所以就练得多，假期得好好准备准备。”魏皓笑了笑，不希望小姑看出来自己的疲惫。
小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一个人在外面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之类的，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给你说个好消息。你还记得你过年回来那会儿，你家原来那条路在动工。”
“恩恩，记得，是现在修好了吗？”
小姑笑得合不拢嘴，“是呀，前两个月修好了，政府把那条街打造成了旅游文化街，现在每天晚上中间小吃摊摆满了整条街，这几天放假，游客多得都走不动道儿。你家那店铺，就正好在中间那个拐角，位置绝了。”
魏皓：“那小超市生意肯定很好吧？”
“好得不得了！上个月不是合同快到期了么，我就跟租客重新签了一份合同，你猜租金涨了多少！”小姑的脸上笑容一直挂着。
“翻了一倍？”魏皓不太了解现在的行情。
“是之前的三倍还多！”小姑竖起了三根手指，“以前一个月三千，两三年没变过了，现在一万！”
魏皓瞪大了眼睛，嘴张成了一个O，“这么多？”
“可不是嘛！现在那边每天晚上老多人了，那老板会做生意，现在外地游客多了超市外面还卖水果和糖葫芦，上次我去看见还排队呢！之后冰雪季，生意肯定更好！这位置，涨租金老板也乐意！还有楼上你家之前住那房子，租金也都跟着涨了！”小姑的语气突然温柔了下来，“之后租金还是打到你的卡上，应该过几天这个季度的就能到账了。现在条件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就别总扣扣搜搜的，别亏着自己。”
“知道啦小姑！谢谢你！”魏皓听到这个消息过于激动，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自从魏皓父母走了之后，家里就没有任何收入了，就只能够靠着房租作为学费、生活费，因为不想给家里其他人增添负担，前几年都只能紧巴巴的过着，每年可着这点儿房租过。现在这一下子涨这么多，接下来就不用再为钱的事儿发愁了！
挂了电话，魏皓的嘴角还一直扬着，坐在练功房的地板上，盯着已经灭了的手机屏幕又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次打破这宁静的是一阵饥饿。
魏皓在食堂打了一份套餐，一个荤菜一个素菜，然后还不忘给自己加了个鸡腿，拍了张照片发给何修远，“加了个鸡腿！”
何修远秒回了一个“真乖”的表情包。
一下午的时间，魏皓照例在练功房打磨剧目，这段时间动作已经都抠得差不多了，得带入角色去演绎了。魏皓本来平时也不爱看书，但是为了这个角色，专门去图书馆借了一本《李白诗传》，就是为了找到少年李白不羁的心性，能够更好地演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圆月挂在墨色的天上，魏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何修远的电话。
“喂，你是不是还在教室呢。”
“嗯。”
“我快到学校了，你收拾收拾出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魏皓惊讶于何修远今天就回学校了，团圆的日子不应该和家人多聚一会儿吗，“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给我爸妈说，现在备赛期间，还有一个卷王竞争对手，所以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噗嗤，”魏皓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不应该来教室练晚功吗。”
“今天中秋，中华民族的传统是得出来赏月。你快出来，我马上到了。外面风大，你穿厚点。”
魏皓换好衣服走出校门口，见何修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何修远领着魏皓从学校西边走，走到了河边，顺着河道，又走到了一个小的河滨公园。这会儿许是阖家团圆的时刻，公园也没什么人，几棵槐树围着一小块空地，河道旁偶有几个夜跑者路过。
何修远拿出纸巾擦了擦石凳，然后示意魏皓坐下。
魏皓抬头看向天空，今天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赏月是再适合不过了。
“我看新闻说今天是超大月亮。”何修远看着月亮挂在深蓝色天幕上，天气好得还能看见点点繁星，月亮慷慨地洒下银色的光。
“真好看。”魏皓的目光从月亮转到了何修远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
“嗯。”何修远拉开背包，掏出一个打包盒，“知道你肯定还没吃东西，大餐是没了，但是有现烤的月饼。”
“你家里自己烤的啊？好厉害！”魏皓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确实和往常吃的买到的月饼不太一样，是酥皮的，里面的馅儿不是很甜，红豆香味很浓郁，还有一些红豆的颗粒感。
“我大姑退休了，在家没事儿老研究烘焙，就给我们烤了月饼。我吃着好吃，就给你全搂过来了。”何修远又拿出一瓶水，拧开了盖子放在手边。看着魏皓咀嚼着月饼，嘴角微微上扬。
“好吃！哦对了，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魏皓刚咽下嘴里的月饼，何修远就将水瓶递了过来，魏皓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我老家的房子成了旅游核心区了，租金也上涨了不少。之前堪堪够用，现在能富余不少。”
何修远侧头看着魏皓，月光洒在他柔和的眉眼上，也不知是最近看他跳李白看多了还是怎的，觉得少年风气四个字在他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何修远就是忍不住想逗弄他，“那你以后请客吃饭是不是就不用都点最便宜的了？”
几人之前虽然好几次起哄让魏皓请客吃饭，但都知道他家里情况特殊，经济拮据，即便是在他拿到奖学金后请客吃饭，都只是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几人也会点相对便宜的菜，不至于给魏皓带来负担，甚至有一次是在校门口的面馆。
“行！但不兴浪费。”知道何修远是开玩笑，魏皓的笑意也藏不住了，“远神，真的，我发现，遇见你之后，好像都是好事在发生。”
“嗯？怎么说？”
“你看啊，那个寒假你带着我练功，夯实了基础，我站到了中把中；你带着我们打卡学英语，我们四级都过了；咱们经过选拔可以一起准备兰竹杯，有了专门量身定制的剧目；现在家里条件也好了，不用再那么担心钱的问题了......”
“前面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何修远打断了魏皓，“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魏皓很认真地看着何修远说，“就是有你我才觉得，好像事情都可以解决，才敢勇敢地去尝试。我刚进这学校的时候，觉得我能顺利毕业，能进个不错的团，有个薪水不错的工作就好了。但是你让我知道了，我可以去够一够那些我原以为遥不可及的东西。”
何修远被他的这番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转过头去看月亮，突然眼睛开始发酸，“对不起。”
魏皓被这一声“对不起”弄懵了，“啊？为什么对不起？”气氛突然从温情变得有些诡异。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要是早点到，你是不是早些年，就不会吃这么多苦。”说到这里，何修远声音低了下去，没忍住，偏过头，轻轻靠上了魏皓的肩头。何修远想到了上次和魏皓师兄一同提到的，魏皓小时候遭校园霸凌每天都不想回宿舍；在食堂吃饭每次都只打土豆白菜和米饭，对比其他发育期的小孩儿都在考虑减肥的问题，魏皓简直就是一颗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我没觉得苦，”魏皓转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脑袋，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就算是苦，那为了遇见你，也是值得的。”魏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够的真诚。
何修远听见这话，觉得暖暖的，忍不住了，偏头亲了魏皓脸颊一下，“中秋快乐。”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吻，魏皓有点不知所措，左手捂在了刚才何修远亲吻的位置，眼睛在向四周打量，生怕有人看见刚才的一幕，还好周围没人，但脸颊还是开始慢慢发热。
还不等魏皓有下一步的回应，何修远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来，还给你准备了一个中秋小礼物。”
果然，魏皓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了礼物上，忘记了刚才那茬儿，“啥啊？”魏皓接过来袋子，拿出来是两顶一模一样的黑色鸭舌帽，布料是牛仔材质。“我有帽子了，你还浪费这钱干嘛。”
“不一样，这是我送的。”何修远说着，右手拿过其中一顶，戴到了自己的头上，“这是我的，咱俩一人一个，以后你可以搭配衣服看你戴哪个出门合适。”
“远神，谢谢。”
“再跟我说这两个字我可就真生气了！”何修远语气假装严肃了起来，还想转头再去亲魏皓一口，但是忘记刚戴上了帽子，帽檐直接戳在了魏皓的太阳穴上，弄得魏皓以为是故意的袭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魏皓的左手搭在了何修远右手的手背上，就这样笨拙地直接抓住了何修远的手。
直到十月秋日的夜风吹得有些凉，俩人才松开了手，慢慢往学校走。
一整个国庆假期，何修远和魏皓两人都一直泡在练功房。魏皓每天都会让何修远帮自己压一遍旁腿和后腿，在练剧目中间休息的时间也会将腿搭在凳子上，自己多耗几组。何修远这几天几乎就没有把沙袋从脚踝上摘下来过，不仅戴着沙袋专门练习跳跃，甚至练剧目的时候都戴着。
两人终于在假期后技巧组合单独指导的时候得到了崔思文的认可，将节前指出的问题都基本解决了，但是还是得继续加强。黄茗礼对两人也十分满意，人物的状态和神态已经基本融入动作中，将剧目的情感处理得比较到位了。
节后定制的衣服也寄了过来，魏皓的剧目服是一件主体为白色的绸织长袍，圆形领口是纱纺材质的渐变墨色，为了呼应领口的墨色，长袍衣摆和袖口的部分也做了渐变墨色的处理，中间系上一根黑色腰带。到时候再配上简单插着一根木质发簪的发束，唐朝的不羁公子形象跃然而出。何修远的则是内里白色交领襦，外层是纱制带有浅绿色竹叶暗纹的暗绿色广袖衫，腰部是三指宽的暗纹黄棕色腰带。
在换衣间换上精心定制的剧目服之后，魏皓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怅然若失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是校内选拔都通不过的话，这一切努力岂不是都是笑话。”
“你在担心这个？”
“有点。那天看见了上一届的学长，剧目准备得很成熟了。”魏皓望向身边的正在捯饬自己腰带的何修远。
“但是你不是说了吗，遇见我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何修远实在没弄懂这两层的腰带要怎么完全固定住，打算一会儿出去请教一下服装老师。
“运气这东西谁也控制不了。”
“那咱俩就用实力说话，嗯？”何修远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
魏皓也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只手十指相扣，用力捏了一下，“别到时候被我比下去，你就跌下神坛了，远神。”
“呵。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满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