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石》scholarship

14、杀小队

　　迅捷网吧。
　　总归人员将近三十名，需要全部逮捕及审查。青霞他们警力根本不足以强撑，只能将所有市民带回警察局。这次任务，不像以前一样抓捕明确，这是一场大规模的排查，是吸毒者和警察的较量。
　　东门是虎户和青霞，南门是彭澎和肖贝，电梯口是蔡洁和刘一，楼梯口是林文旭和许崇昂。原班人马迁徙下来。
　　不好，网吧里还有多一个侧门。
　　在警察排查的瞬间，网吧里的人躁动起来，不断传来躁动声和撞击的声音。有穿着校服的年轻的学生，有胡子拉擦的中年男人，也有坐着刷视频的长头发的男人。
　　没灭的烟头忽明忽暗，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出薄烟，混杂着空气中的各种味道，窜入人的鼻腔。幽蓝的电脑屏幕光把人脸照得扭曲。气氛实在太怪了。
　　青霞对着虎户说“虎户，我再去侧门！守住！”
　　“报告上级，我是01074号青霞，发现场所更改，改变计划，前往侧门，请求支援。”
　　楼下一部分警力迅速向上转移。
　　电脑里被枪支一枪毙头的声音不断传来，气氛越发躁动。
　　是侧门！他们的逃跑计划是侧门！
　　一群面目狰狞的人朝青霞冲了过来。虎户根本来不及支援。
　　嘭！
　　青霞朝房顶放了声空枪，她想阻住这群人的脚步，想用手枪强大的威力来震慑住这群人。
　　各方听到动静，南门肖贝、电梯口的刘一，和楼梯口许崇昂随即从守点包绕其后。
　　是罪犯快还是警察快？答案不容置喙。
　　不等其他警力支援，现场的那四五个大汉已经被拷上手铐。
　　现场只需要组织人员将其他人带回所里排查即可。这次任务便算是圆满完成。
　　虎户挺直了腰板走近青霞，他虽把枪还拿在手上，但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他对着青霞说：“没想到咱们这次任务这么快。”
　　青霞也没想到，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场所变更得奇怪，任务这么顺利也奇怪。总觉得好像漏了什么。不是说任务没有这么顺的时候，只是这次，仿佛顺利得太过了，有点不该。
　　青霞说：“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这次不是早就定好的场所，为什么突然更换？只能说明贩毒团伙已经知道了信息，既然知道了信息，他们本可直接撤退，但没有终止这次交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知道撤退必将暴露？看准了侧门行动，闹出这么大动静却如此唐突，最后乖乖束手就擒，这不是我们厉害，是他们太乖了。难道是因为？”
　　青霞和虎户同时喊出来：“因为他们的上头也在！”
　　青霞说：“不仅如此，我们还忽略了一点。上头那个人，不好逃，不是已经被通缉了，就是有明显的吸毒特征。”
　　虎户说：“可是从外观上判断，刚刚抓的几个，吸毒特征也不明显。”
　　青霞说：“所以是为什么？我也没想通。另外还有一点，你注意到了吗？”
　　虎户说：“枪支。”
　　青霞说：“对，就是枪支。刚刚冲过来的那几个没拿枪啊。”
　　虎户说：“我也只是奇怪。上头说的可能有枪，不一定就会有吧。”
　　青霞说：“不，这次上头说的有枪，大概率就有。因为这跟他们查到的另一个大团体有关，他们定是查到了些什么，不然不会要我们小心这些。这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搞到枪是难于上青天的事，之所以这么重视，除了吸毒之外，定是跟这枪有关系。这次任务太顺利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虎户说：“是有些奇怪，但是到底奇怪在哪也没想出来。”
　　青霞大声呼喊说：“刘一，清点一下人数，我们来的时候登记了三十个人！”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怎么还差一个？
　　刘一大声喊叫起来：“还差一个！”
　　青霞和虎户赶紧冲向各个出口。
　　林文旭已经被击晕。
　　蔡洁和彭澎也被击晕？
　　怎么回事？
　　每个人都有嫌疑。东门是虎户和青霞，南门是彭澎和肖贝，电梯口是蔡洁和刘一，楼梯口是林文旭和许崇昂，不能排除南门肖贝、电梯口的刘一，和楼梯口许崇昂在支援之前击晕了自己的队友，也不能排除彭澎、蔡洁、林文旭被队友击晕。或者，那个人有另外的埋伏点和支援对象？如果是这样，这便是最坏的结局。那他们除了放虎归山之外，还走漏了风声。
　　可恶！
　　青霞连忙拿起呼叫机说：“呼叫上级！呼叫上级！3楼发现有人窜逃，请楼下警员做好准备，不排除携带枪支，不排除有其他人力支援，不排除是通缉人员，请各部注意！”
　　呼叫机立马回复收到的声音。现在，只看标哥的了。

　　青霞心想，整栋大楼有7层。除了三层是迅捷网吧，四层是康康草保健中心之外，其他地方全是办公区域。
　　不可能往上通过爬锁逃生，没有受到长时间训练的人做不到这个程度，同时也没必要冒这个险，万一出事，非死即残。那只有可能从那几个出口出来。现在是晚上八点，排除大楼加班的人和娱乐的人，所剩的人应该不多。只是天黑和下雪定会给任务加重不小的负担。
　　若是真有人力支援，那免不了一场恶战。此刻，比起大规模的伤亡，她倒宁愿是出了个叛徒。
　　虎户突然说：“青霞，你耳返怎么没传来声音了？”
　　青霞没理他。这个耳返，顶多五公分，超过五公分，虎户就算是个千里耳，他也听不到。但是，耳朵里确实没声音了。奇怪，东石怎么了？还在尹冬梅那里等着挨骂吗？
　　有些人，真是免不了也度不过的劫难。青霞叹了一口气，她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尹冬梅。她们大概都是东石的劫难吧。
　　虎户立稳了脚，身子轻轻推了推青霞，说：“对了，叛徒是谁找出来了吗？”
　　青霞随口一说：“是你。”
　　虎户眼睛都瞪大了，脸一时间被气红，说不出话。
　　其实青霞根本没想出是谁。
　　只是，目标一旦锁定了，顺着线查，总归能查出点什么。
　　青霞轻轻拍了拍虎户，她自己也明白，自己说话，也没两句能听的，和那个陈雨生没什么区别，只是虎户能忍她，东石能忍她，其他人都得避她三分。
　　青霞又说：“好了好了，我没想出来，别气了。”
　　虎户的唾沫星子差点直呛她脸上。他拉着青霞组织着人员的押送，现在，是楼下的需要他们了。
　　虎户心想，不知道标哥那边情况怎么样？得早点结束，标哥还得回去看孩子。真是麻烦，还得生孩子。虎户边想边摇摇头。一个人无事一身轻不好？
　　青霞看着发愣的虎户，说：“我先下去一步，楼下估计要人。”
　　虎户看着楼上这浩浩汤汤的二三十个人，想跟着青霞一起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总归那么多人，应该安全。虎户心想。

　　嘭！这熟悉的声音直刺虎户的耳朵。一股奇怪的感觉生了出来，他的心口突然觉得有点酸，不止是心口，身体也渐渐酸了起来。
　　这感觉，就像是谁出事了的预感。
　　虎户两步并作一步，冲向楼下。
　　躺着的青霞，倒着的标哥，和顺着身子流出来的血。雪花落在血液里，顺着鲜红流动到虎户的脚下。虎户脑袋一空，不知花了多少步才走近青霞。
　　“青霞！青霞！任务结束了，你别睡了。”
　　“虎户”，青霞睁开眼，她嘴巴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
　　“青霞，你要说什么？”看到青霞血肉模糊的这样子，虎户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青霞的脸上。
　　“给……东石…….发个消息。”
　　“让她……回家。”
　　我听到她的啜泣声了，不想她以为家里面没人等她。
　　虎户大声的喊着青霞的名字，青霞只觉得身体重，虎户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渐行渐远，逐渐万物归于平静。
　　四周惊恐的叫声响起，和看到恐怖片的时候，和医闹的时候，和东石十六岁那年没什么不同。
　　雪花落在青霞的身上，她在想什么呢？
　　这一夜，东石没有等回来青霞，她热了又热的米酒，烤了又烤的茄子，洗了又洗的碗筷都没有等到她的主人来光顾它。
　　只有漫天的雪花将舆论和喧闹埋藏，为这座城市带来沉寂。
　　我回家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