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翎》牙疼大王

18、第十八章

　　顾怀醒了。又或者一直都没睡。
　　他在看到王翎的时候有一瞬的惊慌。
　　王翎扫了眼墙角，桌上的杯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碎片。
　　“小翎，你没走啊。”他解释，“我没拿稳，就掉地上了。”
　　是，你在床边，杯子没拿稳飞到了对面的墙角。
　　“我就是出去打个电话，再说这本来就是给我订的房间，走去哪里？”她叹口气，蹲下把碎片捡到手里，“一个人生闷气容易长痘知不知道，那样上镜就不好看了。”
　　顾怀忙踩上拖鞋下床，他拉住她，“我来，你别把手割了。”
　　王翎看他一眼，退开，“也是，谁砸的谁收拾。”
　　他不说话了，低头看似认真的把碎片聚到一起。
　　“是不是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见他又不吭声，她轻轻踢他一脚，“说话。”
　　顾怀点头。
　　“那你应该直接告诉我啊，我问你你又不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他手停了，有些委屈，“说了你只会让我忍，让我不要冲动。”
　　王翎哑然。
　　她拉他坐下，想了想，说，“顾怀，我知道你觉得我的做法很窝囊，”她捂住他的嘴，“你先别急着反驳。”
　　“但如果我不拦着你，就让你和他打，打完之后呢？又能怎么样呢？”
　　“控制情绪是很难，但对你没有坏处。”
　　顾怀拉下她的手，也没放开，“那就由着他一直这样挑衅吗？我们每见他一次，就要受这样的折磨和侮辱多一次？”
　　“他是中恒的又怎么样？大不了对着干，我不演戏不唱歌也有活路，又——”
　　王翎打断他，“你不是说你最爱舞台吗？你不是宁愿天天喝稀饭也想在灯光下多唱一首歌吗？”
　　顾怀盯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个？”他凑近她，看进她眼里，“是不是偷偷补我之前的采访了？”
　　王翎松了口气，刚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了，还好。“对啊。”她点头，“别跑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冯炎每次见到我们都这么不友好？”
　　“他是变态人渣呗。”
　　“对。”
　　顾怀有些惊讶她的反应。“不过我不是骂他，我是说他也许真的心理有问题。”
　　“除了云京山那次，我们跟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冲突点，以前也都不认识。并且那次我还是作为受害者。一个正常人没有理由这样针对我们。他一个大老板，要什么有什么，这样的行为，很不正常。”
　　“所以——？”
　　“所以，你这两天找人看能不能把云京山那天的监控拿到手。他下次发疯的时候，也能算个筹码。”
　　“他既然是冯匡的接班人，就应该不太想背上□□未遂这样的名号。”
　　顾怀沉默了会儿，摇头，“那个监控是七天自动覆盖的，早就没有了。”
　　王翎有些不相信，“真的？”
　　“其实，路演之后我有再去过云京山。冯炎不是普通人，我怕监控被人看到对你不利，就想把它删了，才发现它一周就会自动清理。”
　　“没关系，没了也好。再说冯炎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怕这些。”
　　“小翎，”她的手还被握着，他轻轻捏了捏，“我发现你真的很会开导别人，正话反话都是你在说。”
　　王翎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困了，“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顾怀也学她放松了身体，“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不是啊，他现在不也还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儿吗？”她侧头看他，“顾怀，你知道人的大部分恐惧来自哪里吗？”
　　顾怀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回答。
　　果然，王翎接着说，“是未知。”
　　“尤其是，这个未知看起来比你要强大。它在暗处，也许随时都会窜出来咬你一口，没有缘由。”
　　“但是没关系，”她放在他手心的手反握住他，食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我陪着你呢。”
　　她说完，像是再抵挡不住困意，闭上了眼。
　　顾怀小心的抱起她，她的脸靠在他的颈侧，呼出的热气是暖的。
　　她还是握着他的手，嘟囔着，“我陪着你呢。”
　　“小......怀。”
　　最后两个字太轻，化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