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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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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查看刘沐阳前世今生,安浅决定再下忘川,在忘川道寻找他的前世今生帖;这件事情她是瞒着思影做的,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再过忘川九死一生,可无论如何她都要将那帖子带出来。
此番前行凶险无比,刀山火海灾祸难免,天劫雷刑必将重伤身体元神,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君泽带大她的恩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那婚约不作数便不作数吧;心里装了他人的男人拴在身边也无甚作用,徒增伤感罢了。
忘川之路她熟悉的很,轻车熟路来到曾经与君泽漂了三百年的入口,每每看到旧景难免回忆万千,种种思绪仿佛比那忘川之水更绵长了些。
君泽当初带她来到忘川,说的是这里可以找到耀灵之魂,纵然是他对耀灵思切至极也不过在忘川口停留了三百年;他在忘川失踪,她寻了十遍忘川,每每重复至凡间时空寻找那一缕微弱的他的气息,近千年也从未想过放弃。
他一往深情,她又何尝不是。
她来时特地换了那套他送的海天一色,素净的色彩反倒衬出她的冷艳姿色;她想今日这忘川之水怕是免不得要沾上一沾,只是别把回去的路忘了才好。
随手施法变出一叶小舟来,落在舟头,便开始向那忘川最深处进发,忘川还是这般周围景致引人入胜,凡人过忘川无欲无求直奔来生,她过忘川向来是有所求的,趟不得半点忘川水,一不小心忘了初衷,倒是白费一番心思。
天地间向来遵循守恒,既然求了必然要拿出些诚意来,首先这第一路口的看门守将须得金银财宝贿赂一番,这关好过,她安浅别的没有,家底还算丰厚,挥挥衣袖便将早就备好的大礼摊在守门小将面前。
“上神别来无恙。”这忘川她来得勤快,小将早已混得熟络,这前门便是轻易就能打开的。
“上神此次前来,怕是担忧小的们俸禄微薄,喝酒赌钱家底败得差不多了,特意为小的们分忧解难来了;实不相瞒,上神多次来访,小的们托了上神的福,老婆本是攒出来了。”
小仙们虽是客套,也算说了实话,她安浅在忘川花出去的真金白银着实不少;简单寒暄之后,她便行至结界入口,施法将忘川道打开,弃了小舟落地步行。
这水底常年不见阳光,一派潮湿阴暗,安浅拿出一枚夜明珠,借了光照明前行;有人说这忘川就是一座迷宫,其实不然,这里比那迷宫还复杂些。
以往来这儿安浅都是借着归一上存着的君泽的气息寻路,这一回她没有归一;便只能借一只纸鹤,取海天一色君泽气息帮着寻路了;这衣服既然是他送的,且与他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他的气息自然是有一些的,只是历时悠远,气息微弱不堪。
不久便寻得紧闭的大门,这门后面想必又是一顿抽筋扒皮之行,着要是放在如今的人间,必然会依法处置了的;这是忘川,你要拿它东西,自然是要遵了它的法制。
安浅小心翼翼探过去,门内的传来浑厚气息,里面关着的想必是一头上古凶兽;轻轻推门而入,哪里来的凶兽,里面不过富丽堂皇的大殿,空无一人,身后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这里考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那浑厚喘息越逼越近,仿佛快将她吞噬,原先大门处早已化作实墙,只得另寻出口;在这大殿转上一圈却无甚收获,她如今神力微弱,在这忘川不能滞留太久,需尽快找到出口。
只是这大殿除了那喘息,并不其他异常,安浅走上大殿一把龙椅孤零零的,越是靠近那喘息声便越是愤怒,对,是愤怒,是对靠近这权势中心的愤怒。
安浅拿出轩辕剑,毫不犹豫朝那全力中心劈了去,龙椅瞬间被一分为二,那声音再也按耐不住;大殿也开始崩塌,只是那筑建之才并没有砸下来,顺而原先富丽堂皇的大殿被鲜血淋淋的内脏所取代,原本那龙椅处,瞧着是一处心脏,原来安浅早已身处凶兽之腹,周围堆满白骨。
这凶兽想来是几千年未进食,饿的有些急了,见着活物直接生吞了事,却不知安浅不是普通活物,她是上神,手握轩辕剑,外加一点点神力加持,在这腹腔内凶兽至少几百年消化不良。
刚才伤了心脏处鲜血还滴着,凶兽便猛地反抗了一回,安浅一套剑法直击凶兽心脏,原本新伤处多了几道口子,却也未伤到其要害处;反而逼着它更加狂躁,一股热流渗入腹内,所到之处白骨瞬间化为无形。
安浅腾空而起,若是晚一些双脚怕是没了;凶兽害怕消化得不干净,大肆摆动身体随即安浅感到头昏目眩,这该死的畜生,对食物也太过上心了些。
混乱之中注入神力于轩辕剑,冲顶的剑气对着凶兽心脏一顿混绞,终于破了,凶兽终于倒地,安浅召唤轩辕剑,直冲顶部破了凶兽肚皮,终于回到忘川地面,小腿被溅出的液体灼伤也顾不得,只一心想着忘川之行寻到那本前世今生帖;这凶兽竟然还有一丝气息,安浅召出纸鹤,引神归为,这凶兽的气息竟然与君泽极为相似。
安浅施法将它化作原型,原本庞大的身只,终只得一本只手可握的书卷,破了凶兽心脏,得一本百里书。
眼下安浅没有时间细看,只得揣进怀里,待寻到刘沐阳的前世今生帖,回到梦海再仔细研究这边传记也不迟。
夜明珠随着纸鹤在前方引路,不多时便来到一处仙境,一股子桂花香味扑鼻而来,行至前方瞧见一白色长衫的男子背影;这背影安浅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君泽又是谁,只是多次过忘川安浅对君泽的面容记忆却只是虚影,这一趟她能再次将他面容映入脑海,即便是死了,也是个明白的。
“君泽哥哥。”她轻声唤他。
“浅浅,你来了。”男子转身,就着身旁一处矮凳坐下,茶几之上一盘未解之局。
安浅走近,那张脸却怎么也看不真切,像是眼前蒙了一层白纱一般,模糊不清。
那男子许是察觉她得异样,淡淡说道:“你且坐下,一切慢慢也就清晰了。”
看一眼棋盘,安浅对棋是不懂的,倘若这一局考的是棋,她输定了,她需先发制人。
安浅一揽,棋子碎成粉末,借着东风化作尘土漂得老远:“你这局不过是想把我困住,如今我便先手毁了它,你终究是困不住我的。”
“你既然知道这局是为困住你而设的,又为何来着忘川探这真相,你心里还是舍我不得?”男子似笑非笑。
“我寻千年不过为还旧事情谊儿时恩,还完了也就放下了。”
“你这一厢情愿,外人看来着实好笑。”
“你看我是外人,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个看笑话的置身事外之人?”对方是君泽的装扮,声音也是,只那一张脸怎么也看不清,她万不能被表象迷惑。
“你看着很清醒。”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地笑。
“我本来就清醒,你这虚景的桂花香气看来得加重些。”从踏入这个空间她就知道,这香味不寻常,闻到之后便施法屏蔽了。
“无妨,本来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主菜是时候上桌了。”安浅没有时间跟他瞎耗着了。
“还不到饭点,姑娘急甚?”他不紧不慢,挥挥衣袖,原先的残棋早已不见,一套茶具显于桌面。
他斟一杯热茶递与安浅,他可真懂,忙碌了这么久安浅确实有些口渴,一饮而尽。
“姑娘倒是爽快,只是你一番真心,被真相践踏之时,你能否这边爽快。”说完挥挥衣袖,虚景中即可显出一番情节。
君泽失踪的真相。
他纵身一跃,跳入忘川不过是为了在凡间能与耀灵结一世情缘,为这他不惜舍命相拼,最终舍弃仙体化作凡人。
这位男子说的对,自己的一厢情愿着实可笑。
安浅想到方才轩辕剑绞碎那麒麟心脏之时的痛怕就是如此,带着窒息和绝望。
......
安浅回过神来,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男子早不见身影,桌上的茶也凉了,她顺手摸摸脸颊,一片水泽,这一回合是锥心无疑了。
她起身理了理衣裳,先前与麒麟大战之时,只小腿处沾了胃液,裙角有些破损,有血渗出来,却也没感觉到多大痛楚。
离了虚景白鹤将引她来到一处天牢,四壁皆是石岩,只天顶处是空出来的,是为了引雷电入内专门空出来的,五根雷柱直达天顶。
过忘川十余次她对这三日雷刑再熟悉不过,今日这身好衣裳怕是要糟蹋了;走到最中央雷柱瞬间递来五条锁链,套住她的脖子与四肢。
雷刑开始是有十分痛楚,一道道雷电鞭在身上皮开肉绽,先前她还可以靠神力元神撑着,现如今这两样都不抵用,她只得靠一幅肉身去受;第二日会好些,倒不是鞭得轻了,而是原本那痛觉处早已没了知觉,她得惨叫便也不如第一日那般烈;到了第三日身体早就被鞭挞得不成人形,偶尔昏迷偶尔清醒地受着,待刑满后她早已不省人事。
在她昏迷之时,纸鹤携着一束灵光钻进她的破衣袖,此次忘川之行总算是待会那本前世今生贴。
第十一次,也是最后一次。